36、善意的谎言 宋滔终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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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南戴河游玩回来的几天，我不时地与雪梅分享此番的所见所闻，她听得饶有兴致，对于我所描述的山海景致也充满了向往之情。而她也总算觅得了一份工作，在一家英文培训机构担任课程配班的岗位，我们都觉得这总算是发挥了她擅长的英文能力，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工作开启新的生活方式。
我与力王强之间的配合愈发默契，我俩已然完全适应了这里的工作内容与节奏，毕竟我们俩踏入这家公司也近乎两个月之久，像是一段代码经过反复调试，终于跑通了所有测试用例。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你最松懈的时候开开玩笑。
有一天，正值中午用餐之时，人力和老大在与我们相隔一桌的位置就座，期间他们低声私语，似乎在交谈着某些事宜。我的余光隐约感觉他们偶尔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那目光让我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我并未扭头，与王强静静地吃着饭，恍惚间似乎听到老大说了一句：“王强不着急，等几天，我下午先找他聊一下。”那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的回声，模糊却令人不安。
待到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我仍忙于手头的工作，老大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叫我随他前往会议室谈点事情。那轻轻的一拍，我知道那颗悬着的心就要落地了。走进会议室，老大扼要地讲述了我来到这边之后的工作情况，表示我到此已然将近两个月，然而从他的视角来看，我的表现与他的预期尚存在一定的差距。故而，工作只能到此为止了。
我听完，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连续攀爬之后身体极限导致的缺氧，所有的感官被拖慢变得迟钝。思考片刻后，我仿佛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是由于技术方面的原因还是其他因素？”
老大回应：“毕竟公司是以盈利为目的的，所以会找一位最为适宜的人选来从事所需的工作。”
我接着问道：“那就是觉得我不适合从事技术工作？”
老大表示：“倒也并非如此，只是不太契合现在这份工作。所以，工作就截止到今天。”
“那我目前手头的工作该如何处理？”
“待会儿将所有资料发给他，就算完成交接了。然后今天可以早些回去休息，明天就不用再来公司了。”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描述一次常规的系统维护，而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卸载删除。
我从办公室走出，内心倍感难受，实在不明白为何会是这样的结局。王强也大概听闻了我的遭遇，走到我身旁询问我，是否是因为上次我们调试时把芯片烧掉的缘故，我回应应该不是，老大认为我不合适而已。
王强始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思索一番后起身前往老大那里解释，跟老大说上次那个芯片烧掉，是他让我拔掉板卡的，主要责任在他。老大笑了笑说道：“这事儿早就过去了，小事情，咱们做硬件的，如果都没见过几次板子冒烟，怎能把硬件做好呢，没事的，下次注意就行。”王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好又回到了工位，不知如何是好。
我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早早地回到家中，面无表情地做饭，等待雪梅归来吃饭。雪梅回来后十分诧异我今日竟如此之早，连饭菜都已准备妥当。我回应说今天回来得早，赶紧吃饭吧。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吃过晚饭，收拾打扫完毕，我对雪梅说今天有件事要告诉她。接着，便将今日在公司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雪梅听完宽慰我道，没关系，咱们再重新找一份便是，让我先歇息几天再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声音温柔得让我不至于彻底崩溃。
坐在床边，望着电脑失神发呆，脑海中飞速思索，究竟是何处做得不够出色。为何自己工作也算认真，与王强合作也颇为愉快，最终却落得这般结局。难道真的是那颗烧掉的芯片，亦或是之前做网线、购置 SIM 卡等诸多事宜让老大心生不满？我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的过失，难以释怀。还有，那次前往南戴河的团建，于我而言究竟算什么，是最后的旅行？或者，仅仅只是不想有人因我离开而影响游玩的心情？
想到此处，我突然感觉鼻子涌起一阵微微咸涩的暖流，流清鼻涕了吧，我不禁用手捂住鼻子，再松开手时发现竟是鼻血，那红色像是一个无法处理的异常，醒目而刺眼。我赶忙抽出纸巾，并跑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自己的额头和后脑勺。
哎！我就这样……失业了，很突然，可能我是公司里最后一个知道的。
日子总归还要继续前行，身为待业青年，我也唯有接受现实，并努力调整好自身心态，积极投入到找工作的行列中。白天，我就在家中查阅招聘信息，但凡有意向的企业通知面试，我便搭乘地铁或公交，在偌大的北京城各个城区写字楼之间穿梭往来，像是一个不断发送连接请求却屡屡超时的客户端。
时间久了，我发觉乘坐公交着实是了解一座城市的绝佳方式，能够毫不费力地领略这座城市的多样风貌。在转车时穿梭于那些小巷、胡同，使我对这座城市有了更多的认知。不同位置区域的建筑风格、街道规划、风土人情皆有所差别，甚至口音也存在着差异，只因某些区域聚居着特定的人群。比如后海的胡同里有很多的酒吧和小馆，到了夜里，外国人很喜欢集聚在这里。这也让我开始理解中国人出国之后为何众多人往唐人街跑，大概也是出于这样的缘由吧。而北京地铁那 2 元不限里程的费用，成为了我出行的坚实保障，无论其他交通方式是否更为便捷，或者前往较为偏远的地区，又或是时间已晚，地铁总能护送我归家，因为我能够随意找寻一个地铁入口，借由这些交织的网络寻找到离家最近的地铁站，像是一个永不失效的网关。
然而，半个月的寻觅并未带来真正的机遇，转瞬间便已迎来了国庆节。假期之中，也只好暂且放下找工作所带来的烦恼与焦虑，与雪梅在北京的各个景点畅游，也难得集中几天时间将这些地标建筑和名山名湖都游览个遍。十一过后，继续踏上我这一眼望去仍不见尽头的求职之路，陷入不得已的煎熬。
两个来月的时间里，我面试了众多的公司和职位。我察觉到如今从事软件开发，网络编程才是主流趋势，难怪培训学校大多开设 Java 或者 PHP 之类的培训课程，像我这种从事客户端开发的需求相对少了许多，我也反思是不是自己技术真的不行，到书店买了网络编程的书籍，但是这样的状态和心态下我根本看不进去这些专业技能的书籍，心不在焉和自我怀疑慢慢变成了一种常态。
尽管也有几个面试交流还算不错的机会，但是对于我短短两个月开发工作就离开的经历，我始终未能找到一个令面试官满意的理由来解释。不管是如实相告，还是寻个借口声称因种种原因不合适而离开，从面试官的表情来看，我的解释并未能让他们心悦诚服。这段将近两个月的工作经历，反倒成为了我的一份负担，像是一个无法打开的结，而这个结却是被别人系上的，我没有解开的主动权。
有一家企业在知晓我先前于电脑城的业务颇为熟悉之后，问询我是否有意担当 IT 工程师一职。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尽管他们不遗余力地劝诫我，声称 IT 绝非仅仅局限于办公范畴，在发展层面还是极具前景，还建议我做好准备之后去考取网络工程相关的专业资格认证，从而踏上网络工程的专业路径，如果考试通过，公司也可以报销相关的费用。但是，开发始终才是我心之所向，我还是予以回绝了，这，不是我想要的。
还有一回，我前往一家运营计算机论坛的企业应聘开发岗位。面试官与我交流结束后，沉思了片刻，让我稍作等候，紧接着便拉了另外一位同事进来。这位临时加入的面试官并未就技术问题对我进行询问，而是询问我对于某些科技公司的产品和技术持有怎样的想法。我略作思考，大致阐述了一番自己的见解，权当是随性地闲聊了一会儿。
第二天，后来的那位面试官给我打来电话，询问我是否对从事编辑工作感兴趣。我听闻后，顿感这差异实在过于悬殊。他解释道，公司除了提供技术资料的检索和下载服务，实际上还运作着科技论坛以及一个科技门户网站，时常会发布一些前沿的科技新闻，或者对行业领袖、专家进行采访，期望我能够予以考虑。夜晚，我向雪梅提及此事，她也认为这与此前所从事的工作相去甚远，仔细思量过后确实如此，于是我给这家公司回复了邮件，表明自己还是期望继续从事开发工作，还没考虑过做一个编辑的职业。
直至某一天，我接到了传奇电脑公司的面试邀请，我按时抵达传奇总部参加面试。两位面试官做完自我介绍后我才知晓，一位是测试经理，一位是部门长，此次是要招聘一位同时通晓软件和硬件的测试工程师，他们看到我的简历觉得颇为合适，所以直接通知我前来面试，像是终于找到了心仪的候选人。
面试官们向我提出了一些有关硬件和软件的产品开发以及测试的问题，我基本上都能够予以回答，他们商议了一番之后认为我表现不错，询问我对于工作待遇的要求。并表示今日即为终面，后续若合适便能够直接通知我。临走时又向我补充说明，由于这个岗位较为紧急，所以最迟于明日就会给我确切的答复，同时向我解释这个岗位与传奇公司的员工在工资福利待遇、办公环境、对外职称头衔、系统账号、邮箱等方面完全一致，与他们都在同一职场和办公区域工作，唯一的不同在于因公司编制较为紧张，所以目前是挂靠在一个服务公司的，如果后续公司有了编制再转为正式编制，希望我能够理解。我并未过多思量，只是反馈说会加以考虑，我内心也没有太多想法，只想早一点开始新工作。
果不其然，次日下午，人事部门这边就通知我面试已然通过，与我确认了薪资福利待遇后，提醒我留意确认邮件信息，并提交相关的资料。我看到需要提交的资料当中还需要上家公司的离职证明，而我离职时并未开具此证明。好在还留存有 HR 的联系方式。
次日上午，我再度回到先前的公司。HR 见到我，这才恍然反应过来，询问道：“你是不是团建时唱《童话》的那个？”我略显尴尬地点头笑笑，心中暗自苦笑，童话也终究得直面现实啊，那个唱《童话》的光良，最终还是被投影成了现实中失业的宋滔。
开好证明出来后，在门口正巧遇见了王强。他关切地询问我的情况，当得知我新入职的公司时，他朝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只见另一个哥们正在里面调试。强哥将我拉到楼层另一边的角落，压低声音跟我说：“刚才那个就是顶替你的人，我跟他合作起来，可比跟你差远了。”接着又说：“看到你如今重新开始上班，我总算能放心了。去传奇多好呀，比这家小公司强太多啦！”
我苦笑着说：“强哥，您就别安慰我了。”强哥左右瞧了瞧，确认四周无人后，悄悄向我透露老大没有让我转正的原因：“有一回老大喝多了，跟我讲你一点都不听话，这样的人留着能有什么用。”
不管事实是否真如王强所描述的那样，或者这其实仅仅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但这番话着实给了我极大的安慰，让我感觉当时并非是因为自身能力不行，无法胜任工作才被抛弃的。原来，不是因为我编译错误，而是因为我没有按照他的规范写注释；不是因为我烧掉了芯片，而是因为我没有顺从地执行他的指令。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我终于明白，有时候「不听话」是比「不会做事」更严重的原罪，但这也是我最后的、不可剥夺的尊严，我依然想坚守。
--- 未完待续，每晚 20:00 更新 ---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善意的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