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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秋 和国王并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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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粤的眼泪并未持续太久。或许是那阵汹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也或许是她骨子里的清醒和自持即使在崩溃边缘也依然发挥着作用。
在宋拂几乎要将她嵌进身体的怀抱里,在那些滚烫的道歉声中,她的哭泣渐渐止息,只剩下轻微的抽噎和肩头细微的颤抖。
然后,她伸出手,抵在宋拂湿漉漉的胸膛上,平静地将他推开了。
宋拂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双臂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怀里的温暖和重量却已消失。他低头看她,眼底的猩红和慌乱尚未完全褪去,就被她此刻异常冷静的神情攫住了。
佘粤退后一小步,背脊重新抵上微凉的瓷砖墙壁,给自己和宋拂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
浴室里水汽氤氲,她脸上泪痕未干,湿发贴在脸颊和颈侧,还在往下滴着水,模样堪称狼狈。可那双刚刚还蓄满泪水的眼睛却恢复了清亮,甚至比平时更加锐利、透彻,直直地看向宋拂,里面没有丝毫躲闪。
“宋拂,”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微哑,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你不是想知道,今天晚上在厨房,我和妈妈说了什么吗?”
她微微吸了口气,仿佛在积攒力量:“我现在告诉你。”
宋拂的心脏骤然提起,屏住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佘粤的目光坦荡地迎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我跟妈妈说,我认同你当年,选择先履行家族责任、接受联姻的决定。”
宋拂瞳孔猛地一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佘粤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却字字千钧的语气说道:“即使,这个决定让我,佘粤,真真切切地受过伤,流过泪,甚至……失去过一个孩子。但就事论事,站在你的立场,我理解,也认同。”
提到那个孩子,她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眼神依旧坚定:“但因为你的这个选择,因为你没有不顾一切、抛下所有只为了所谓的‘爱情’,我反而……高看你一眼。”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是一个带着傲然和清醒的弧度:“我佘粤,绝不会要一个身上只有戾气、只有狷狂放纵、而没有半点责任感、没有一丝一毫自我约束和担当的男人。无论他多有钱,多有势,多让我……心动。”
她顿了顿,目光如火,直直刺入宋拂眼底:“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因为你骨子里还有这份对家族、对责任的‘拘束’和‘权衡’——三年后的今天,我才会允许你,重新站到我面前,甚至……站到我前面。”
轰——
宋拂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耳畔嗡嗡作响。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从她口中听到关于当年那场“背叛”和“离别”最真实、最核心的评判。不是“我恨你”,不是“我无法原谅”,而是——
“我认同你的选择”
“我因此高看你”。
原来……她说的“不怪他”,不仅仅是嘴硬,不仅仅是自我宽慰,而是她真的明白,真的理解了他当年背负的压力和挣扎。
而她当年之所以能走得那么决绝,不仅仅是因为伤心和愤怒,更是因为她看懂了这一切之后,所做的、最理性也最利落的抽身——她不要一个在责任和她之间,可能永远无法真正做出抉择、或者即便选择她也带着勉强和牺牲感的男人。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灭顶的清醒。他爱上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啊!她的清醒、她的透彻、她的骄傲,远超他的想象。
佘粤没有给他消化和回应的时间,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虽然两人都未着寸缕,水汽缭绕,但她的姿态却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谈判,目光灼灼:“我要的宋拂,是那个有挣扎、有矛盾、内心有猛兽也有枷锁、甚至……劣迹斑斑的宋拂。完整的宋拂。”
她顿了顿,仿佛在强调某个她深信不疑的真理:“我以前说过,不任意裁剪自己的人生。同样的,我也不认为,爱一个人,是挑挑拣拣、只爱他光明灿烂的那部分。我佘粤要爱的人,是完完整整的宋拂。包括你的自私,你的怯懦,你的权衡,你的……不完美。
“我、都、要。”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倘若我只是想要一个温柔体贴、百依百顺、毫无瑕疵的完美丈夫,宋拂,你觉得,你会有机会吗?”
这话问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挑衅。宋拂喉咙发紧,心脏狂跳,他看着眼前这个湿发贴面、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为之战栗。
这是……告白吗?是他听过的最冰冷、最理性,却也最滚烫的告白。她爱的,是完整的他,包括所有不堪。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终于,真正地,走进了她那个过分完整、自我、壁垒森严的内心世界?
佘粤没有等待他的答案,她又向前走了一步,这次,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未干水珠蒸腾出的热气。她仰起脸看着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坦诚,甚至带着点执拗:
“我刚才,就是不满你的分心,你的走神。”
她直白地承认,语气里是不易察觉的委屈,但更多的是要求:“宋拂,我要你全身心地投入。间不容发,乐此不疲。我要你看着我,只看着我,想着我,只想要我。不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小心轻放、易碎脆弱的瓷娃娃,不敢动,不敢碰,连在最亲密的时候都要瞻前顾后,观察我的脸色。”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添蛊惑,洞悉般的狡黠和挑衅:“你以为……你在床笫之间那些自以为是的‘强势’、‘掌控’,还有那些恶劣的调情……我真的,毫无反抗之力吗?”
她向前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声音压得极低,隐秘的亲昵和挑明:“难道你感受不出来吗?宋拂,如果不是因为我喜欢,我默许,甚至……我享受,你以为,你凭什么那么有信心,次次都能‘得逞’?”
宋拂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放大。
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他喉结剧烈滚动,看着佘粤在氤氲水汽中越发显得鲜活生动的小恶魔般的神情,忽然不可抑制地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愉悦,带着恍然大悟和如释重负。
原来……她是喜欢的。
原来那个在观念上可以坦然谈论自由与欲望、但在实际操作中总是容易害羞脸红、偶尔还会被他逗弄得恼羞成怒的佘粤,骨子里是喜欢他那些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坏”的。她不是被动承受,而是清醒地选择接纳,甚至……乐在其中。
这个认知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血脉贲张,也让他心底最后那点因为过去不堪而起的、想要“加倍珍惜”、“小心翼翼”的束缚,瞬间土崩瓦解。
佘粤看着他笑,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熟悉的炽热光芒,她知道,她的话起作用了。
她再次向前,这是最后一步,两人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上他还在起伏的、坚实的胸膛,感受到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她仰着头,目光清亮而坚定,一字一句,如同最庄重的誓言,也如同最任性的要求,清晰地说道:“宋拂,你听好了。”
“我不要那个为了我,就过分修剪自己、磨平棱角、变得战战兢兢的宋拂。”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透过皮肤,将这句话刻进他的心脏:“我要的,是和国王并肩。”
“我要的,是完整的你。带着你的王国,你的权杖,你的千军万马……”
她顿了顿,目光望进他骤然深邃如海的眼眸深处,声音轻而执拗:“……还有,你所有的,贪婪和欲望。”
话音落下,浴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水珠从花洒滴落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同频的呼吸与心跳。
宋拂深深地凝视着她。水汽朦胧中,她的脸庞美丽得惊心,眼神清澈坚定得让他震惊。
他花了三十四年,跌跌撞撞,伤痕累累,才终于走到这里,走到这个女人的面前,走到她愿意完全敞开、并且要求他也全然交付的内心最深处。
他缓缓地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温热的气息交融。
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但每一个字都像烙印,烫在彼此的心上:
“如你所愿,我的……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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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氤氲水汽和激烈“谈判”仿佛持续了半个世纪。所有的防备、试探、小心翼翼的克制,还有那些深藏的委屈、渴望、乃至对彼此最隐秘一面的索求与确认,都在那方寸之地的湿热空气中,毫无保留地袒露、碰撞、交融,最终化为更紧密的羁绊和更深沉的允诺。
当宋拂终于抱着佘粤,一步一弄地从浴室里挪出来时,两人身上只潦草地裹着同一条宽大的浴巾,湿漉漉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颈侧,皮肤泛着淡粉色,蒸腾着热气。
宋拂托着她的臀,佘粤手臂软软地环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全身重量都交付给他,累得几乎睁不开眼,任由他抱着走。宋拂走得很稳,但呼吸依旧粗重,胸膛随着步伐微微起伏,带着她一同轻轻晃动。
就在他抱着她,背对着那张大床,准备将她放下的前一秒——
他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了。连带着,佘粤能敏感地感觉到,他身体某处与自己紧密相贴的部分,传来一阵微妙的变化。
紧接着,她耳畔传来宋拂一声极低却变了调的咬牙切齿的一句:“靠……”
这声咒骂里没有情欲,只有纯粹的错愕和……抓狂?
佘粤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顺着他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视线方向,越过他宽阔的肩膀,朝床尾看去——
只见那团毛茸茸的、雪白高贵的“云朵”,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卧室,此刻正端端正正地蹲坐在床尾正中央。它坐姿优雅,背部挺直,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有节奏地左右轻扫着床单。最要命的是它那张精致的小脸,正微微歪着,一双蓝宝石般剔透纯净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带着猫咪的好奇与无辜,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看着宋拂以这种姿态抱着佘粤,一步步靠近。
是她的猫。那只白天刚祸害过玫瑰,晚上就胆大包天登堂入室,还偏偏选在这种时候,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主卧大床上的——布偶猫。
眼下,它的眼神平静清澈,还带着点猫科动物天生的审视感,仿佛在观摩什么奇怪的两足生物行为艺术。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下一秒,宋拂像是被踩了尾巴,抱着佘粤,动作堪称敏捷地、以一种与他高大身形和此刻“负重”状态不太相符的灵巧和慌张,猛地朝旁边一侧身,迅速躲到了厚重的垂地窗帘后面!
深色的丝绒窗帘瞬间将他们俩的身影吞没,只留下窗外隐约的月光勾勒出两个紧贴在一起的模糊轮廓剪影。
“你、的、猫!” 宋拂压低了声音,在佘粤耳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控诉,那语气简直委屈又愤懑,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它怎么进来的?!门不是关了吗?!它为什么会在床上?!还、还那样看着我们?!”
他一连串的质问,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透着一种近乎滑稽的崩溃。天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酣畅淋漓极致体验,正抱着他软成一滩水的女王殿下,准备进行温存的收尾,结果一扭头对上一双冰蓝澄澈、写满无辜探究的猫眼……那一瞬间的冲击,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他差点当场出丑!
佘粤整个人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后背抵着墙壁,脸还埋在他肩头。听着他这一连串孩子气的抱怨,感受着他身体肌肉因为紧张和恼火而微微绷紧,再想象一下他刚才看到猫时那副如同见了鬼般的表情……
“噗嗤——”
她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起初只是细微的气音,随即越笑越厉害,肩膀开始抖动,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也无意识地收紧,整个人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你还笑?!” 宋拂被她笑得耳根发烫。
她一笑,小腹便不由自主地轻轻翕动、收缩。
而她此刻,正以某种极其亲密无间的方式与他紧紧相连。
那细微却清晰的收缩,通过紧密的结合处,瞬间被放大、传递。
“唔——!” 宋拂喉间猛地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角刚刚平息些的青筋瞬间再次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冷汗混着未干的水珠从鬓角滑落。他扣在她腰臀处的手腕,因为极致的感官冲击而绷紧,手背上的血管脉络贲张突起。
极致的生理快感混合着此刻荒诞的情景,如同海啸般将他瞬间吞没。他眼前甚至黑了一瞬,全凭本能死死搂住怀里还在颤笑的人,才没让自己失态。
“宝贝……”滚烫的额头抵住她的,呼吸粗重灼热,隐忍的人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恳求且诱哄,“…别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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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宋拂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意识还沉浸在昨夜餍足后的深沉睡眠余韵里,手臂下意识地往身边一揽,习惯性地想将那个温软的身体捞进怀里。
指尖触到的,却不是预想中光滑细腻的肌肤,也不是柔顺微凉的发丝,而是一团……毛茸茸、暖烘烘、触感异常蓬松柔软的……活物?
而且,那“活物”似乎被他的动作惊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带着不满的“咕噜”声,还动了动。
宋拂朦胧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睁开眼,侧过头——
只见他臂弯里,枕头边,昨晚那只“搅局”的白色布偶猫,不知何时竟登堂入室,此刻正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他身侧原本属于佘粤的位置。小家伙蜷成一团雪白的毛球,蓝眼睛半睁半闭,被他的动作打扰,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吵什么吵,没看见本喵在睡觉吗?”
一猫一人,在清晨的阳光和凌乱的被褥间,大眼瞪小眼。
宋拂足足愣了三秒,才猛地意识到——怀里空了!那个罪魁祸首的小狐狸,早就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佘、粤——!”
一声带着明显抓狂、不可思议和浓浓睡意的低吼,骤然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惊得床尾的猫咪耳朵都抖了抖,不满地“喵”了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脑袋埋进了前爪里,继续睡。
楼下开放式餐厅里,正在摆放早餐的穆管家,手一抖,差点把手里那杯刚榨好的橙汁打翻。他惊疑不定地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又看了看餐桌另一端——
佘粤正披着一件轻薄的白色浴袍,显然是刚刚晨泳出来,发梢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被她用毛巾随意地裹着。她脸上带着运动后健康的红晕,在晨光下显得皮肤白里透红,气色好得惊人。此刻,她正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切着一小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眼睛里闪烁着明晃晃的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穆管家:“……” 得,又是小夫妻俩的情趣。自从佘小姐住进来,这西郊别墅的早晨,真是……一天比一天热闹,趣味无穷。他默默低下头继续摆弄餐盘,假装自己是个聋子兼瞎子。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宋拂裹着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头发乱糟糟的,一张俊脸上写满了“不爽”和“没睡醒”,手里还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只依旧睡得懵懵懂懂、被他强行“逮捕”的布偶猫的后颈皮,像拎着什么危险品似的,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飞奔而下。
他一眼就锁定了餐桌边那个罪魁祸首。
佘粤听到动静,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副兴师问罪的狼狈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却故意摆出一副无辜又淡定的表情。
宋拂把猫往旁边空着的椅子上一放,几步走到佘粤面前,双手撑在餐桌边,微微俯身盯着她,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抱怨、撒娇,还带着点拿她没办法的无奈:“佘粤!你养的猫!它占了我的位置!还、还……!”
他想起早上摸到一手毛的惊悚感,以及昨夜被“旁观”的尴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对着眼前这张笑得像只偷腥小猫的脸,又发不出真火。
佘粤拿起餐巾,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他,“宋总,以后还要一起生活很长时间呢,你和猫猫这么生疏可不行。要培养感情。”
她说着,目光在他凌乱的睡袍和头发上扫过,晨光落在他还带着睡意的脸上,这模样显得有些孩子气。还挺可爱。她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不知是运动后的余韵,还是别的。
宋拂看着她这副模样,发梢湿漉,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进浴袍领口,在晨光下鲜活明媚得像沾着露水的玫瑰。心里那点因为猫而起的小郁闷,忽然就变了味,转化成想要“欺负”回去的冲动。
他忽然直起身,双手抱臂,歪着头,慢悠悠的上下打量着她,故意拉长了调子:“哦——培养感情啊。佘小姐说得对。不过……”
宋拂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发梢和浴袍下若隐若现的锁骨上,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我看宝贝你今天气色真好,红光满面的。这晨泳……效果显著?还是说,昨晚运动量够了,今早补个有氧?”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佘粤脸上的淡定瞬间破功,“腾”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的叉子“啪”地一声放下,也顾不上什么优雅早餐了,抓起桌上的餐巾胡乱擦了擦嘴,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吃好了!”,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往楼上跑,脚步又急又轻快,浴袍下摆翻飞。
宋拂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心情瞬间由阴转晴,舒畅得不得了。他重新在餐桌旁坐下,拿起佘粤没吃完的那半片吐司,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错。
目光瞥到旁边椅子上正在专心致志舔爪子洗脸的小坏猫,宋拂眯了眯眼,对候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穆管家吩咐道:“穆叔,给它……嗯,安排个房间。就一楼靠花园那间阳光房吧,弄舒服点。以后没什么事,别让它上二楼,尤其是卧室,添乱。”
穆管家虽然心里嘀咕,猫能听懂人话?还能管得住它不跑?
但面上恭敬应下:“是,先生。” 老板的家事,老板说了算。管家嘛,管好家就行了,少问多做。
楼上衣帽间里,佘粤已经换好了上班的衣服,正在对着镜子涂口红。镜子里映出她依旧有些泛红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睛。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她没回头,从镜子里瞥了一眼。
宋拂已经换好了西装裤和衬衫,领带还没打,斜倚在衣帽间门口,姿态慵懒,目光含笑地看着她。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语气轻松,带着调侃。
佘粤涂好口红,抿了抿唇,转身从他身边走过,想去拿包,却被他伸手拦腰轻轻一带,圈进了怀里。
“真生气了?”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柔。
佘粤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抱着,小声嘟囔:“谁生气了。快松开,要迟到了。”
宋拂低笑,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才松开手。两人说说笑笑地下了楼。
到了楼下,佘粤发现平时总是准时等在那里的黑色宾利和司机张师傅,今天不见踪影。门口只停着宋拂那辆线条更流畅、颜色也更张扬一些的跑车。
宋拂很自然地提起佘粤放在玄关的公文包和手袋,走到那辆跑车旁,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长腿一迈坐了进去。然后,他降下车窗,对还站在门口有些疑惑的佘粤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佘粤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张师傅今天有事?”
宋拂利落地发动车子。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且理直气壮:“嗯,以后他都不会来了。除非有非常特殊、我实在抽不开身的情况。”
佘粤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惊讶地看向他:“为什么?你工作那么忙……” 每天接送她上下班?这太不现实了。
宋拂已经将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别墅大门,汇入清晨的车流。他目视前方,嘴角噙着笑,语气是理所当然的笃定:“为什么?猫猫要培养感情,同理……” 他顿了顿,飞快地侧头瞟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带着钩子,“我和我的‘猫猫’,也要培养培养感情。每天亲自接送,近距离接触,感情升温快。”
佘粤的脸“轰”地一下又红了。这个狗男人!又来了!什么“他的猫猫”!
她刚想反驳,表示他工作重要,不用这么麻烦,宋拂却仿佛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忽然将车子缓缓靠向路边停下。
他解开安全带,微微倾身凑近她,呼吸交缠,目光里只能容得下彼此的距离。眉梢一挑,故意用那种带着点威胁和诱哄的语气,低声问:“怎么,佘小姐有意见?那……你要怎么‘说服’我,嗯?”
清冽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佘粤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带着坏笑的俊脸,想起昨晚他说的那些话,还有他今早的“抱怨”和现在的坚持……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飞快地凑上前,在他微勾的唇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她唇上口红的淡淡香气和温软触感。
宋拂显然没料到她这么“大胆”,在路边,人来人往车流里这么主动。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如同烟花般炸开。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仿佛在回味,然后心满意足地重新坐直,系好安全带,重新启动车子。
车子重新流畅地行驶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宋拂才又开口,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愉悦、得寸进尺的促狭,“嗯,这个‘说服’方式,勉强合格。不过……”
他顿了顿,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daddy 接送女儿上下学,不是天经地义么?以后,这就是咱们家的‘家规’了,宝贝。”
佘粤:“……” 这个狗男人!还上瘾了是不是!谁是他女儿!
她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又羞又恼,忍不住伸手过去,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他的手臂,低声嗔道:“你……你别太过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宋拂被她拧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开怀,他精准地预判了她后面的话,飞快地打断,语气是理所当然的混不吝,还带着点隐秘的期待:“不冲突。做你未来 baby 的爸爸,和做你一个人的 daddy,完全不冲突,我的女王陛下。”
佘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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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宋拂前一晚才三令五申确立了“daddy亲自接送”的家规,翌日清晨,在开往佘粤单位的路上,佘粤还是不得不带着点歉意,一路软声解释今天行程的特殊性。
“今天和所里的同事约好了,要轮渡去崇明东滩,观测记录一批越冬前期抵达的候鸟,还有长江口几种珍稀底栖生物的动态。” 佘粤一边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一边条理清晰地说道,“因为观测时间和潮汐、鸟类活动规律有关,晚上可能需要蹲守几个关键时段,采集数据。所以……今晚可能赶不回来,要在岛上工作站那边凑合一晚。”
她说完,悄悄侧过头观察了一下驾驶座上男人的神色。宋拂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没什么表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佘粤心里微软,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和柔软:“还有……今天是九月二十六号。”
她顿了顿,看向他,目光认真:“你生日。三十五岁生日。中秋节第三天……对不起,本来应该……”
“应该什么?” 宋拂忽然开口,打断了她后面可能更客套或更煽情的话。他转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有点无奈,但他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道:“应该在家给你老公过生日,洗手作羹汤,再弄个蛋糕唱生日歌?粤粤,你工作这么努力拼命,显得我这个当老公的很没用啊。都说好了我赚钱养你的,你怎么还这么卷?”
他这话明显是玩笑。佘粤果然被他这副“怨夫”模样逗得笑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少来。你明知道不是钱的问题。” 她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减轻她的心理负担,让她能安心去工作。
宋拂低笑,趁着红灯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期待,讨债般的无赖:“行,佘小姐经济独立,人格独立,了不起。那……生日礼物呢?今晚人都不回来了,礼物总该提前兑现一下吧?”
佘粤声音更软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生日……我回头补给你,好不好?给你做蛋糕,陪你吃饭,礼物也准备好了。”
宋拂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眼底的认真和歉意,心头那点微妙的酸涩被熨帖了大半。
“补?” 他挑眉,趁着红灯停车的间隙,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空口无凭啊,佘老师。先预付点‘定金’?”
他意有所指,目光落在她色泽柔润的唇瓣上。
佘粤脸一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窗外。车子已经停在了靠近码头的一片临时停车区,不远处已经能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她研究所的同事,包括她的直属上司方行攒,大家都背着双肩包,提着观测设备,正在集合等待。人来人往,虽然不算特别拥挤,但也是大庭广众之下。
“别闹……” 她小声拒绝,脸上有些发烫,“晚上……晚上补给你。”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对——晚上她可能不回来啊!
宋拂显然也抓住了这个“漏洞”,嘴角的弧度加深,目光扫过窗外那几个正朝这边张望的身影,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悠悠提醒道:“晚上?晚上不回家,要在岛上凑合。这‘补’……是打算怎么个补法?托梦吗?
“那这‘定金’……到底是现在付,还是等佘老师从岛上回来,不知道猴年马月再‘连本带利’地付?”
他故意把“连本带利”几个字咬得暧昧不清,眼神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身体还微微向她这边倾了倾,形成无形压迫的亲昵姿态。
“再不付,债主可要现场收取了。到时候被你的同事们看到……”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几个人影,佘粤的上司方行攒似乎已经认出了他的车,正带着探究和礼貌的笑容朝这边走来。
佘粤心跳如擂鼓,看着窗外逼近的同事,又看看身边这个一脸“无辜”等着她“表示”的恶劣男人,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没办法。她一咬牙,心一横,飞快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趁着他侧身靠近的姿势,猛地凑过去,在他笑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轻响,一触即分,她甚至能尝到他唇上淡淡的咖啡味。
宋拂显然没料到她居然在同事即将走到车边的时刻真的亲了上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顾及着她的口红,承受的人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在她退开时,舌尖极快地在她下唇扫过。
“定金收到。” 他坐直身体,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不过,利息另算。佘老师,这个三十五岁生日,你可是欠大了。”
佘粤脸颊绯红,不敢再看他,手忙脚乱地重新系好安全带,低声催促:“快开车门,同事等着呢!”
宋拂笑着摇头,解开了中控锁。佘粤如蒙大赦,立刻推开车门,拿起自己的背包和装备,快步朝着同事们走去。
“粤粤,这边!” 一个女同事朝她招手。
佘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走向他们。方行攒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辆缓缓降下车窗的炫目跑车,以及驾驶座上那个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气场卓然的男人,脸上露出了然又客气的微笑,对佘粤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探究——宋拂?他居然亲自送佘粤来这种地方?还开这么招摇的车?看来外面那些关于佘粤的传言,水分不小啊。
佘粤刚走到同事中间,还没来得及寒暄,身后就传来了宋拂清越的嗓音:“粤粤,等一下。”
佘粤和几个同事都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宋拂已经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从那辆铜金色兰博基尼跑车上下来了。他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姿态从容,在清晨码头的微光和略显杂乱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挺拔出众,格格不入又引人注目。
他手里拿着件折叠整齐的深蓝色细条纹西装外套,正是他刚才随手放在后座的那件。
“宋总。” 方行攒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更热情得体的笑容,上前两步,主动伸出手。其他几个年轻同事也纷纷收起好奇打量的目光,变得有些拘谨和恭敬。宋拂的名字和脸,在财经新闻和高端商业场合出现的频率太高,对他们这些搞科研的人来说,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物。
宋拂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与方行攒握了握手。“方主任,您好,经常听粤粤提起您,说您专业上给了她很多指导,多谢。” 他语气平和,带着对长辈和专业人士的尊重,瞬间拉近了距离,也让方行攒受宠若惊。
“哪里哪里,佘粤自己非常优秀,是我们所里的骨干。” 方行攒连忙笑道,目光在宋拂和佘粤之间转了一圈,心里更加确定,这两人关系绝不一般。
宋拂寒暄完,目光便重新落回佘粤身上,那眼神里的温度明显不同,带着清晰的关切和温柔。他走到佘粤面前,将手里的外套递给她,语气是自然的叮嘱,不容拒绝的口吻:“拿着,晚上岛上风大,江边更凉。你这身太单薄了。”
佘粤今天为了野外工作方便,穿的是轻便的冲锋衣和运动裤,确实不算厚。她看着那件与他今天装扮配套的手工定制西装外套,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我带了……” 她包里确实有件备用的轻薄羽绒内胆。
“带着。” 宋拂打断她,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外套展开,动作极其自然地披在了她肩上。深蓝色的精致外套,罩在她浅灰色的冲锋衣外面,尺寸明显大了好几号,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袖子也长出一大截,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这动作亲密自然,强势的呵护感,在众目睽睽之下,效果堪比无声的宣言。
几个年轻同事看得眼睛发亮,互相交换着眼神。方行攒脸上的笑容更深,这哪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宋拂这姿态,摆明了是来给佘粤撑腰,顺便敲打任何可能存在的闲言碎语的。
披好外套,宋拂才重新转向方行攒和其他几位同事,笑容温和有礼:“方主任,各位,粤粤今天就麻烦你们多照顾了。她工作认真,有时候一投入就忘了时间,麻烦大家提醒她注意休息,按时吃饭。晚上在野外,也请多注意安全。”
“宋总太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方行攒连忙道,“佘粤是我们的同事,我们肯定互相关照。您放心。”
“是啊宋总,您放心!” 其他同事也纷纷附和,态度比刚才更加热络。
佘粤被裹在带着他气息的宽大外套里,脸颊一直微微发烫。她能感受到同事们投来的善意调侃和羡慕的目光。她悄悄在袖子里拉了拉宋拂的衣角,眼睛眨了眨,含蓄地催他:快走啦,别再说了。
宋拂接收到了她的信号,眼底一笑。他重新看向她,忽然抬手用指背快速地蹭了一下她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脸颊,之后在众人带笑的目光注视下,他用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的音量,玩笑似的一句,“好了,不耽误佘老师为科学事业献身了。记得,‘定金’只是开始,生日礼物和‘补偿’,我可都记着呢。”
这话听着像是情侣间的俏皮话,带着亲昵的威胁和期待。
“噗——” 有个年轻的女同事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方行攒也摇头失笑,觉得这位传说中的宋总,私下里还挺……风趣?而且对佘粤,是显而易见的宠爱。
佘粤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又羞又恼地瞪了宋拂一眼。宋拂心头一漾,笑意更甚。
“快走!” 她终于忍不住,小声赶他。
宋拂见好就收,笑着对众人再次颔首:“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工作了。各位,一路顺风。” 说完,他这才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调头,然后流畅地汇入车流,消失在码头入口。
直到那抹鲜亮的颜色彻底看不见,几个同事才“呼啦”一下围到佘粤身边,七嘴八舌,语气里满是兴奋和好奇:
“哇!粤粤!那是宋拂吧?真的是他本人?比电视上还帅!”
“他亲自送你上班?还给你披衣服!啊啊啊好甜!”
“粤粤你藏得好深啊!原来男朋友是宋总!”
“就是就是,‘定金’、‘补偿’什么的,啧啧,粤粤,晚上不回来,是不是要好好‘补偿’宋总生日啊?” 有活泼的同事促狭地调侃。
佘粤被他们说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心底深处,却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
她拉了拉肩上还带着他气息的西装外套,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清浅而真实的笑容。
“好了好了,别八卦了,船要开了,准备上船!” 方行攒笑着招呼大家,结束了这场小小的“围观”。
一群人说说笑笑,背着设备,朝着轮渡码头走去。江风带着湿意吹来,佘粤却觉得肩上的外套异常温暖。她想,今晚在岛上的临时工作站,看着江上的月色,大概会格外想他。
而驶离码头的跑车里,宋拂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群逐渐远去的身影中那个披着他外套的纤细背影,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