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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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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答应了,吕贺清立马从钱包里翻出五百块,递给秦韧。生怕他反悔。
秦韧接过钱,什么话也没说,从吕贺清手里拿过看着就沉甸甸的蛇皮袋,行李箱,拖着往屋里走
吕贺清低头看着空落落的两手,再看进了屋的秦韧,叹了口气,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进了屋子,免不了四处打量,跟空落落的院子没区别,屋子里的陈设更简单,这会儿已近黄昏,正屋顶上挂着的灯泡发着泛黄的光,左右两间房子只有门洞没有门
那门洞也窄窄的矮矮的,秦韧从右边那间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得弯着腰。
吕贺清直愣愣的傻站在客厅,也不把背包放下来,只左顾右盼,与整间屋子格格不入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前面的刘海已经要扎眼睛,比起上次在他奶奶的葬礼上见他,瘦了很多,大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整个人都呆呆的
他还记得几年前的吕贺清,穿着剪裁精致的西装打着领带。梳个大背头,跟香港片里的大哥一样,开着辆奔驰打头,领着五六辆小轿车从村东头开到村西头,气派的很
一下车,边上的小弟递烟的递烟,点火的点火,跟拍电影似的
秦韧隔着烟雾,觉得有些好笑
十里八乡不管远近都跑过来瞧,这间小院子被围的严严实实,等着瞧年轻的大富豪长什么样
吕贺清没特意说身份,离开吕庄时也才十来岁,没人认出他是吕胜的儿子,老太太的孙子
只说吕贺清他爷爷人脉广,人都走十来年了还有大人物来给他老伴儿烧纸
不过秦韧一眼认出来了,当年的小胖墩竟越长越英气
只有那双大眼睛还是原来的模样,许是秦韧的目光看的太久了,穿着孝服烧纸的吕贺清一个抬眼,头就转了过来
秦韧与那双眼睛毫无征兆的对上,他心下微震,还是不一样的
小时候的吕贺清眼睛里全是傲娇,无论干点什么都神气的不得了
那双带着神气的眼变得锐利,冷情,里面藏着化不开的浓雾
再看现在这双眼,秦韧心里评价道真傻,毫无生气
“你住右边这间”
吕贺清从腹诽中回神,就对上了审视他的秦韧
寄人篱下就是这样的,吕贺清努力的给自己内心做建设,谁突然遇见小时候讨厌的死对头都会看两眼的
就是这个秦韧完全没打算避着他,把他打量了个彻底才移开目光
“电灯开关在左边墙上”
“知道了”
吕贺清进到房间,把背包丢进除了木板什么都没有的床上
“你盖这床被子”
吕贺清还没来得及发愁怎么开口借被子呢,秦韧就拿过来了,看来秦韧这人还挺热心肠的
“谢谢”
“早点休息”
后半夜又下起了雪,村子里静的可怕,吕贺清迷迷糊糊间被冻醒,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扯过大衣盖在被子上,又睡了过去
梦里,吕贺清身后有个大火球一直追着他跑,他跑的口干舌燥,想停下来找水喝都不行,一旦停下,那火球就越靠越近,灼烧着他的身体,正当他不知怎么消灭火球时
额头上泛起了一丝冰凉,如久旱逢甘霖,他想牢牢抓住这丝凉意
秦韧早上起来,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的雪堆了老厚,他拿着铁锹开始铲雪
院子的雪铲完,灶上的饭都熟了,吕贺清还没起
一进房间,就看见床上躺的人已经神志不清,两颊烧的通红,本来水润润的嘴唇,干裂的不成样子
秦韧的拨开他额前的头发,把手放上去,很烫
正当他想收回手,床上的病秧子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让他挣脱不开
秦韧伸出另一只手,轻拍吕贺清的脸颊
“吕贺清,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吕贺清!”
吕贺清在迷蒙中睁开眼,视野很模糊,只能看见一个人的轮廓
他嗫嚅着,喉咙的干涩让他几乎发不出声音,像是有火在烧,上天啊,来个人救救他吧,把那该死的火球推远些
那嘴巴一张一合半天,也没吐出来一个字,秦韧只能附身去听
身下的人发出微弱的声音
“水”
秦韧想起身拿水,可这家伙抱的实在太紧
“你先松手”
这声音好耳熟,还怪好听的
秦韧看着露出浅笑的吕贺清
心下判定,这人烧傻了,秦韧一根根掰开吕贺清的手,去厨房拿水
就一会儿的功夫,吕贺清就又睡过去了
秦韧把吕贺清扶起来,拿着碗贴近他的嘴巴,温热的水触碰到干裂的嘴唇时,开始一点点啜饮,直至见了碗底,才又把他平放了下去
村医跟着秦韧过来的路上问情况,听说人已经烧的不清晰了,跑的飞快
“小秦啊,这人烧晕可不是闹着玩的,说烧傻就烧傻了”
秦韧没说话,只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到了家,一量体温三十九度八,村医立马就给吕贺清打了一针
秦韧看着直皱眉头的吕贺清,问
“吕叔,得打几针”
“下午体温下去就不打了,要是还烧,就再打一针”
吕贺清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五点了,刚醒起身,就觉得整个身上的骨头都咔咔作响,酸疼酸疼的
坐起来的时候,手摸到一热乎乎的东西
他伸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是个玻璃瓶,里面灌的热水,身上的被子也多了一条
整个身上都暖洋洋的
“你醒了”
吕贺清扭头看到几乎要堵住整个门洞的秦韧,他端着两个碗,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发烧了么?”
秦韧把碗放到床边的桌子上,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烫了”
吕贺清整个人都宕机了,有些不自在,稍稍侧身躲开了已经测过体温的手
秦韧好像也没发觉吕贺清的抵触,推了推放在一边的碗
“先把粥喝了,喝完记得吃药”
吕贺清看着那碗白粥,磨磨蹭蹭的,他实在没啥胃口不想喝,决定扯开话题
“我睡多久了”
“一天一夜”
“啊?”
吕贺清透着窗户看外面的天色,雾蒙蒙的,他以为是早上
“谢谢你啊,秦韧”
“没事,喝粥吧”
他也不走,就往那一站,吕贺清只能拿起那碗粥,勉强喝下一半
看他实在喝不下了,秦韧就把药拿出来,教他一天吃的量
吕贺清心不在焉的摩挲着被子,他记得昨天是盖一个被子,现在上面这条明显是新添上的
“把被子给我了,你睡哪儿”
“这床挺大的,能睡下两个人”
“什么!”
那双自再见起就没精神的眼睛,终于又瞪了浑圆
秦韧端起他吃剩的粥,笑着开口
“逗你的,睡吧,我回县里住。记得按时吃药,要是做饭,厨房什么都有”
他说完就往外走
吕贺清赶忙叫住他
“秦韧”
“我可以不盖两条被子的,我包里有厚衣服,盖上是一样的”
秦韧停下步子,回头无奈开口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吕贺清不解
“然后看你再烧晕过去,别想太多,我平常也不住这里,你交了钱,就好好住吧”
秦韧说完就离开了,只留他一个人
天色越来越暗,吕贺清从床上爬了起来,这两年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想强压下咳嗽,没成功
进了院子后发现,好像与他小时候没什么不同,右手边还是厨房,只左边的秋千没了
他小时候很贪玩,看见别人有的,都想要,回家连闹都没闹,只提了一嘴,他爷爷第二天就去砍棵树给他做秋千
院里的雪都堆到了墙根,吕贺清凭记忆走到原秋千的位置,他蹲下看了好久,也没找到固定秋千的木桩的一点痕迹
吕贺清去厨房烧个热水的功夫,外面又下起了小雪
真冷啊
他站着厨房门口,两只手窝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喝
挨家挨户都种的有树,昨夜的雪应是下的很大,无论哪颗上面都压着厚厚的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抬头看,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吕贺清想起自己包里的相机,他赶忙拿了出来,对着那颗又高又大的桐树拍了一张
拍了数张后,还是不满意,吕贺清玩性大发,进屋带了个厚厚的围巾,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拿起铁锹去堆雪人
那雪可真是不听使唤,堆到了天完全黑透了,他才完成
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
吕贺清拿起相机,对着笑的眼睛弯弯,围着条红色围巾的雪人咔嚓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