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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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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韧回县里后,先去了他的铺子
青县不大,县里总共没几家卖家用电器的,其中种类最全,面积最大的一家就属秦韧的店,这样的店秦韧在市里还有一家,由他的两个兄弟照看。
他刚进去,看店的秦小六就惊奇开口
“哥,你不是要回吕庄了么,怎么昨天才走今天就回来了”
秦韧一进门就躺在了店里的躺椅上
“家被人占了”
秦小六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那个女人又去你家里占地方”
“没有,想什么呢”
秦韧的爹秦虎死的前两年,靠着一张嘴从外面带回来个小老婆张玉,她肚子争气来年就给秦虎生了个小儿子
高兴的想把家低全塞进张玉手里
说起来也巧的很,全国就这么大,这个女人就偏偏也跟吕贺清他爸有牵扯。两人都属于本事不大脾气大的,臭味相投的去了一个局,喝的酩酊大醉
张玉去接人的时候没看见吕胜
可吕胜却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她,他人浑见到人不管不顾的往张玉身上摸,秦虎也不是吃素的,看人欺负他媳妇儿,一拳就砸在了吕胜头上。
吕胜从小到大都是个混子纨绔,脏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什么话都往外浑说,几句话就把张玉的老底给揭了
她是个卖的,以前以为吕胜有钱跟了她两年,后来才发现这人除了张嘴会说之外啥都没有。
秦虎就不一样了,他不但长了张嘴会说,还爱显摆,花里胡哨什么东西贵就往身上戴什么。
闲着没事儿,三五日就去秦韧店里拿钱,有次秦小六去南方进货,他非说要跟着去
到了南方就遇见了张玉,张玉看秦小六一口一个叔的叫,以为秦虎是大老板,睡了两天就赖上不走了
最后才知道,老板不是他,不过也是他儿子,孝敬老子天经地义,儿子的还不都是爹的
张玉正幻想着美梦呢,如今被揭穿,当然是死不承认
见她不认,吕胜气红了眼,要上前打她,秦虎去拦,两人打狠了,没留余地
吕胜随手抄起个石头就往秦虎头上砸,当场把他脑袋砸个血窟窿血喷了一地
才有了后来的房子补偿和两万块,秦韧本都不想管这事,可张玉知道自己没依靠了,以后带着个奶娃娃就指着秦韧过活了,便大度了一回,说只拿两万块,不要吕胜的房。
秦韧突然想起葬礼上跪在院子里的那个人,那双冰冷的眼。他没犹豫就答应了,可这才是开始
他并不打算替秦虎养老婆孩子,并且之前秦虎从他这里拿的钱再养五六个孩子也足够了
张玉也是跟秦虎学了个十成十,当她确定秦韧不会再给她钱之后,她便天天闹,隔几天就带着孩子来店里撒泼要钱,说秦韧狠毒要饿死自己亲弟弟
从那之后,张玉就起了把赔的房子占回去的心思,某次趁着秦韧长时间没回来,把杂七杂八的东西全搬进小院里
秦韧这个人也不是好惹的,早些年也是青县响当当的人物。张玉搬多少回,他就砸多少回,搬进来的东西没一个完整的,渐渐的张玉也怕了,但秦韧也养成了每月回家住几天的习惯
秦小六更好奇了,既然不是张玉,那还能有谁,没听说过秦哥在吕庄还有特熟的兄弟啊
“那是谁啊”
他蹲在秦韧边上,不问出来不罢休
“吕贺清”
秦小六更不认识了
没打算再跟他过多解释,秦韧转移了话题,他摊开手问
“新到的货呢,拿出来我看看”
“我正要跟你说呢”
秦小六想起货,什么心事都没有了,他到前台抽屉里拿出那块砖头一样的黑东西
秦韧拿在手上掂了掂,跟想的不一样,有些重
秦小六已经完全忘记他要追问的事情,兴致勃勃的讲这东西
“就这么一个东西,花了一万五才弄来,哥,咱能卖出去么”
现在想想还是□□,这么贵的东西,会有市场么
“不卖,留着用”
秦韧最近准备谈一笔生意,这些老板都拿鼻孔看人,这东西在他们哪里火的很,没这东西,到他们跟前也是被瞧不起,没信服力。再者说手里没一个,联系人也不方便。
“最近市里怎么样”
说起这个,秦小六又开始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说呀”
秦韧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在他身上轻戳了一下
“林哥最近正在找出租的店铺”
看秦韧没张口,他又接着说
“哥,我们要不要跟林哥摊开来聊,他要是想单干就走,这么偷偷摸摸的大家都难受,都是凭本事赚钱,我们也不能拦着人家想发财的心。”
“齐大哥也说监视兄弟这活他快干不了了,有啥话摊开了说,能一块干就还干,不能干就散伙另起炉灶”
“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去市里一趟,这几天你回去睡,我睡店里”
……
秦韧再回吕庄是三天后。
天刚亮没多久,他骑辆摩托带着提了大包小包的秦小六,到了家门口
秦小六已经问清楚吕贺清到底是哪号人物
在得知是吕胜的儿子之后,默默咂舌,秦哥虽然跟秦叔不亲,但也太无所顾忌了吧,杀父仇人的儿子都往家领
并且还被秦哥明令禁止不许他往外乱说
秦韧下车后,本想拍门,可刚一推,门就开了,他微微皱眉,睡觉不锁门防范意识也太差了。
进到院子里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墙角戴着红围巾的雪人
这两天又下了雪,可院子里却扫的很干净,秦韧走到小雪人跟前,雪人的手已经摇摇欲坠,他伸手把树枝又往里插了插
红色的围巾上也落了一层雪,他又伸手拍落上面的雪花,才发现已经围巾已经冻硬了
秦韧随手摘下头上的帽子给它戴上
他是骑摩托回来的,嗡鸣声到院子里的时候,吕贺清便听到了,起初以为是别人的,直到声音越来越近,才确定大概是秦韧回来了,便从屋里向外走
刚出来就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穿着一件长款立领黑色皮大衣,正准备给他堆得雪人戴帽子
“你回来啦”
秦韧闻声回头,见吕贺清只随便套了件针织衫就出来了,那天穿着大衣看着还没太瘦,如今这么看,真的太单薄了,看着一米八的个子,不知道有没有一百二十斤。
秦韧身形一顿,把准备给雪人戴帽子得手收回,快步走到吕贺清跟前,扣在了他脑袋上
“进屋吧”
吕贺清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已经暗下来,下一秒就被人攥着手腕拽进了屋子里
秦小六提着大包小包笑嘻嘻的也跟了进去,还有眼色的用脚关了房门阻隔寒气
秦小六一进房间就找地方把东西放下,然后拍了两下手,向吕贺清伸手
“哥,你好,我是秦哥的小弟兼员工,秦小六,叫我小六就行”
吕贺清这才把有些盖住眼睛的帽子拿下,与秦小六握手
“你好,我是吕贺清”
“听秦哥说你病了,我专门准备了一些滋补的东西,待会儿就去炖上”
他边说边把大料拿出,还从包里掏出一只乌鸡两根山药,说干就干,拿着东西就出门往厨房走
吕贺清赶忙说谢谢
秦韧也从他的房间出来,手上拿着件灰色大衣递给吕贺清
“披着吧,天冷,别再冻感冒了”
吕贺清盯着手里的大衣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两年身体不好,曾经的记忆也模糊了,出现了纰漏
比如其实自己不是什么霸凌秦韧的人,而是他的救命恩人?不然秦韧对他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热切了
同样,秦韧也发现了吕贺清的不对,虽说跟吕贺清已经好些年没见,可上次见的他与小时候大体是一样的,自傲又张扬,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些锋利
这次回来的吕贺清像丢了棉花的玩偶,只剩个壳子,无时无刻都在发呆
曾经那样耀眼的人,如今像染了灰,他突然想起吕贺清回来的原因
他说工作丢了,可丢一份工作能让人连性格都变了么,他又想起七年前,那样嚣张气派的一幕。也对,那样的工作,丢了确实可惜
不过,已经是过去了不是么,等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秦韧脱掉手套伸手想摸摸吕贺清的额头,还没碰上,就被吕贺清躲开了
吕贺清是同性恋,这是自打他青春情感萌芽时期便知道的,即使秦韧不是同性恋,他也应该自我管理,减少两人之间的肢体触碰。
他终究是个正常男人,而秦韧各方面条件,很不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发生,保持距离很有必要
“我已经没事了”
秦韧抬起的手一顿,便收回
“有测体温么”
“测过了,已经不烧了”
吕贺清站起身,把外套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进屋里穿上自己的羽绒服
刚好秦小六也进来了
“秦哥,你家的灶台我不会用啊,改明弄个煤气罐过来吧”
“行,我过来帮你”
吕贺清看人都出去了,默默松口气。心想,他是不是太敏感了,人家只是好心。他有必要这么避嫌么,非得别人冷眼相对,自己才好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