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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饲虎 琉璃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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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阁的日子，比沈青瓷想象中更舒适。
萧执几乎把全京城最好的东西都搬来了——江南的绸缎，海外的香料，各地的美食，还有她喜欢的话本。
每天三餐不重样，点心随时供应。她想要什么，只要说一声，第二天就会出现在面前。
阁楼里的仆从都是哑巴，不会说话，但手脚麻利，眼神恭敬。他们不会打扰她，只在她需要时出现。
沈青瓷很快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她每日睡到自然醒，看看书，赏赏花，弹弹琴，偶尔在院子里走走——院子也用高墙围，墙头装着铁蒺藜。
萧执每天都会来。有时待一两个时辰，有时只是一会儿。他会陪她说话，给她带外面的新鲜事，或者只是抱着她，什么都不做。
沈青瓷发现，被囚禁后，萧执反而更真实了。
他不再刻意装温润，不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他会因为她多看两眼窗外飞过的鸟而紧张，会因为她说梦话叫了别人的名字而追问半天。
像个没安全感的孩子。
沈青瓷觉得有趣，开始故意逗他。
有一天，萧执送来一个新乐师，说是弹琴极好。那乐师确实俊秀，弹琴时眉眼低垂，很有几分韵味。
沈青瓷听了两曲，对送膳的哑婢说：“殿下前日送的那位乐师，眉眼生得真好。”
哑婢不会说话，只低头。
当晚，萧执红着眼闯入。
他什么也没说，将她压在床上，动作粗暴而急切。沈青瓷不反抗，反而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假的……我只想看你这模样。”
萧执身子一僵，动作停住。
“你说什么？”他声音沙哑。
沈青瓷吻了吻他的喉结：“我说，我喜欢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萧执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复杂。最后，他叹了口气，动作变得温柔。“青瓷，”他在她耳边低语，“别骗我。”
“不骗你。”沈青瓷说。
但萧执显然不信。他认为她在委曲求全，在麻痹他，在等待逃脱的机会。
于是他看得更严了。
琉璃阁的守卫增加了一倍，暗处还有暗卫盯着。沈青瓷每次在院子里散步，都能感觉到那些视线。
但她不在意。
她开始享受这种被严密保护的感觉——不用思考，不用防备，一切都有人安排。
偶尔，她会故意说些气人的话。
比如萧执来陪她吃饭，她会说：“今天的话本里，那个将军为了心爱的女子，连命都可以不要。殿下会吗？”
萧执筷子顿了顿：“会。”
“真的？”沈青瓷挑眉，“那如果我想要天上的月亮呢？”
萧执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会想办法。”
沈青瓷笑了，夹了块鱼肉给他：“骗你的。我只要你好好的。”
萧执眼神一软，握住她的手：“青瓷……”
“吃饭。”沈青瓷抽回手，低头吃饭。
她知道萧执在看她，眼神温柔又痛苦。他一定觉得，她在说违心的话。
但她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希望他好好的。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这么在意他了。
深秋的一个下午，萧执来陪她看夕阳。
两人坐在阁楼顶层的露台上——这里没有铁栏，视野开阔，可以看见远处的山和近处的街道。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萧执抱着她，手指缠着她的发梢，低声说着朝堂上的事——五皇子又拉拢了谁，谁又倒向了他，皇帝身体越来越差……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带了一丝狠戾：“那个老东西，迟早要收拾。”
沈青瓷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嗯。”
“你怕吗？”萧执问，“这样的我。”
沈青瓷睁开眼，转头看他：“怕什么？”
“怕我……残忍。”萧执说。
沈青瓷笑了，伸手抚摸他的脸：“殿下，你知道吗？我从前生活的那个地方，比这里残酷多了。那里没有刀光剑影，但每个人都在厮杀，为了分数，为了排名，为了活下去。我也曾为了活下去，做过很多不想做的事。”
她顿了顿：“所以，我不怕残忍。我只怕，连残忍的机会都没有。”
萧执看着她，眼神深邃。许久，他低头吻她：“青瓷，你总是让我意外。”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结束后，沈青瓷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萧执，你不用在我面前伪装。真实的你，我也喜欢。”
萧执身子僵了一下。
他以为她在说反话，在讽刺他。
“青瓷，”他声音低沉，“如果有一天，你看见真正的我，也许会后悔说这句话。”
“那就让我看看。”沈青瓷说。
萧执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那天晚上，他没走，留在琉璃阁过夜。
夜里，沈青瓷被他抱在怀里，能感觉到他心跳很快，像在挣扎什么。
她假装睡着了，听见他在耳边低语：“青瓷，别离开我。否则，我真的会疯。”
她没睁眼，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第二天，萧执很早就走了。沈青瓷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但被窝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起身，走到窗边。
铁栏外，天空很蓝，有鸟飞过。
她忽然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错。
有个人在乎她，紧张她，愿意为她筑一座华丽的牢笼。
这比在现代时，一个人孤军奋战，要好多了。
她转身，唤哑婢送来纸笔，开始画画。
画的是昨夜的夕阳，还有夕阳下，萧执的侧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