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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金笼初铸 那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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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萧执变得有些不一样。
他还是温柔,还是体贴,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像是要把她锁在视线里,一刻也不离开。
沈青瓷察觉到了,但并不在意。甚至,觉得有趣。
就像在观察一只紧张的小兽,明明想靠近,又怕被伤害。
十月中旬,萧执带她去别庄小住。别庄在京郊,依山傍水,风景很好。沈青瓷很喜欢那里的安静,每日看看书,赏赏花,日子过得惬意。
但第三天,萧执突然接到急报,要回京一趟。
“我去去就回,最多两日。”他临走前,反复叮嘱,“你好好待着,别乱跑。”
沈青瓷点头应下。
萧执离开后,她在庄子里闲逛。走到后山时,看见一片梅林,梅花还没开,但枝桠遒劲,很有韵味。她在林子里待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暗才回去。
晚饭时,庄头送来一封信:“娘娘,殿下派人送来的。”
沈青瓷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
“梅花虽好,莫要久待,小心着凉。”
她愣了愣。他怎么知道她在梅林?
看向庄头,庄头低着头,不敢看她。
沈青瓷明白了。这庄子里,全是他的眼线。
她没生气,反而笑了。把信折好,收进袖中,继续吃饭。
萧执果然两日后回来。他风尘仆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看见她时,眼睛立刻亮起来。
“青瓷。”他快步走过来,紧紧抱住她,“我回来了。”
他的怀抱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沈青瓷拍了拍他的背:“辛苦了。”
那天夜里,萧执格外缠绵。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动作又轻又柔,像对待稀世珍宝。
事后,他搂着她,低声说:“青瓷,别离开我。”
沈青瓷困得睁不开眼,含糊地应了声:“嗯。”
她不知道,这句含糊的回应,在萧执听来,是多么敷衍。
十一月初,京中举办诗会。沈青瓷本不想去,但萧执说:“五弟也会去,他最近动作频频,我得去看看。”
于是又坐上马车。
诗会设在翰林院,来的都是文人雅士,也有不少贵女。沈青瓷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九连环继续解。
萧执被人围着谈诗论赋,不时朝她这边看。她朝他笑笑,示意自己很好。
诗会进行到一半,那个琴师又出现了。这次他没弹琴,而是作了一首诗,言辞间隐隐指向沈青瓷,赞美她的才情容貌。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
沈青瓷皱了皱眉,起身想走。琴师却拦住她:“娘娘留步,在下还有一首诗……”
“让开。”沈青瓷冷声道。
琴师不退反进,压低声音:“娘娘,三皇子并非良人。他只是在利用你,利用沈将军的势力。你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沈青瓷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琴师一愣。
“哪位皇子?”沈青瓷挑眉微笑,“还是别的什么人?”
琴师脸色变了变:“娘娘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那就闭嘴。”沈青瓷绕过他,径直离开。
她没看见,不远处,萧执正盯着这边,眼神冰冷。
回府的马车上,气氛压抑。
萧执一直没说话,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吓人。沈青瓷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
“疼。”她小声说。
萧执松开手,看见她手腕上一圈红痕,眼神暗了暗:“抱歉。”
“那个人,”沈青瓷揉着手腕,“好莫名其妙呀?”
萧执猛地看向她:“你对他感兴趣?”
“一般感兴趣吧。”沈青瓷说,“他一直在说你的坏话,想挑拨离间。”
萧执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不信他?”
“我为什么要信一个陌生人?”沈青瓷反问。
萧执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他叹了口气,将她搂进怀里:“青瓷,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有疲惫,有不安,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沈青瓷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许比她想象的,更在意她。
但这个认知,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打破了。
回府后,萧执屏退下人,关上门窗。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盏灯,烛火摇曳。
“青瓷,”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今天,和那个人说了很久的话。”
“我没理他。”沈青瓷说。
“我看见了。”萧执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你对他笑了。”
沈青瓷愣住:“我没有。”“你有。”萧执的眼神暗沉沉的,像暴风雨前的海面,“青瓷,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不许你对别人笑,不许你看别人,不许你……离开我。”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血腥气,粗暴而急切。沈青瓷被抵在博古架上,玉簪掉落,碎成几截。他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力道大得让她疼痛。
“萧执……”她挣扎。
“别叫我。”他在她耳边喘息,“青瓷,别离开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的声音低哑,像困兽的呜咽。沈青瓷忽然不动了。
她在他眼里,看见了真实的恐惧——怕她离开,怕她背叛,怕她不爱他。
原来,他也会害怕。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软了下来。
她伸手,轻轻抱住他:“我不走。”
萧执身子僵住,随即抱得更紧。他在她肩头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这是记号。”他低声说,“你是我的。”
那晚,他格外疯狂。像要将她拆吃入腹,融进骨血。
沈青瓷承受着,偶尔回应,偶尔安抚。她能感觉到,他颤抖的身体里,藏着怎样的不安。
第二天醒来时,萧执已经不在身边。
沈青瓷起身,看见手腕和肩上的痕迹,皱了皱眉。唤春杏进来更衣,春杏看见那些痕迹,脸一红,低下头不敢看。
“殿下呢?”沈青瓷问。
“殿下在……琉璃阁。”春杏小声说。
琉璃阁是府中新修的楼阁,沈青瓷还没去过。她梳洗完毕,往琉璃阁去。
阁楼很漂亮,三层高,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走近了才发现,窗户上都装着铁栏,门上也挂着大锁。
萧执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碟桂花糕。
“醒了?”他笑着,眼神却躲闪,“我让人新修的,喜欢吗?”
沈青瓷看着那些铁栏:“这是什么?”
“保护你的。”萧执说,“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你。”
他打开锁,推开门。里面布置得极尽奢华——波斯地毯,紫檀家具,多宝阁上摆满奇珍异宝。窗边摆着一架古琴,琴旁放着几盆兰花,正是她喜欢的品种。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萧执将桂花糕递给她,“这里安静,适合你养病。”
沈青瓷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很甜,甜得发腻。
她抬头看他:“殿下怕我逃?”
萧执的笑容僵住。
沈青瓷又咬了一口糕,甜腻在舌尖蔓延。她忽然笑了:“原来殿下这么在乎我。”
萧执愣愣地看着她。
“好啊。”沈青瓷说,“这里很好,我喜欢。”
她端着桂花糕,走进阁楼,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阳光透过铁栏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萧执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才轻声说:“你喜欢就好。”
门关上了,锁落下。
沈青瓷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擦了擦手。
囚禁吗?她想。
也好。至少在这里,她不用应付那些烦人的社交,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伪装。
而且,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还有美男可以调戏。
这日子,好像也不坏。
她躺到软榻上,闭上眼。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