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 春日宴·惊鸿 5点2 ...
-
5点20,沈青瓷因为有生物钟的缘故还是定点醒了,觉得这硕大的将军府缺少了一丝活力。
决定去茅房里搬运屎,到处扔着玩,尤其是父亲和母亲的住所附近,好东西要多分享,虽然不知道是谁推的原主,随性不想了,都一块开心一下吧。
等大家醒来发现将军府已经成了一片屎海。
沈巍出门一脚踩在屎上,滑倒了,用手一摸,满手都屎。
听说当天全府上下都传来了吼叫。
而沈青瓷由于半夜醒了 ,干了体力活,比较劳累,还在睡梦中。
。。。。。。
赏花宴那日,周氏亲自送来一套衣裙——水红色绣折枝梅的褙子,配月白百褶裙。
颜色娇艳,绣工繁复,衬得沈青瓷脸色更苍白。
“女孩子家,该穿得鲜亮些。”周氏亲手为她簪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动作轻柔,“今日来的都是贵人,你父亲的意思,莫要失了体面。”
沈青瓷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其实很美,是那种纤细易碎的美,像薄胎瓷。但她不喜欢。她更喜欢林晚那张有点圆、有点倔的脸。
“妹妹穿这身真好看。”
门口站着个穿鹅黄衣裙的少女,十四五岁,眉眼灵动,笑时露出两个梨涡。这是周氏的女儿,沈青瓷的继妹,沈玉柔。
“姐姐病刚好,可要当心身子。”沈玉柔挽住她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说,“今日三皇子、五皇子都会来呢。姐姐可知,三皇子生得可俊了,京中多少贵女都盯着。”
沈青瓷抽回手,淡淡道:“你放心我会就着帅气的脸蛋,多干两碗饭的。”
马车驶向皇宫时,她掀开车帘一角。街道很热闹,卖糖人的、挑担卖菜的、赶车的、走路的……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她看了很久,直到宫墙的红出现在视野里,像一道血痕。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时值仲春,海棠、玉兰、桃花开得正盛,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香气。
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衣香鬓影,环佩叮当。沈青瓷找了个最角落的亭子坐下,面前摆着一碟桂花糕,她没动。
她不喜欢甜食。
“沈家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几个少女走过来,为首的是个穿湖蓝衣裙的,下巴微扬,眼神带着审视。沈青瓷记得她——安国公府嫡女,赵嫣然。
“身子不适,见不得绿茶。”沈青瓷简短答道。
赵嫣然在她对面坐下,笑道:“姐姐落水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也真是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呢?莫不是……”她拖长声音,“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周围几个少女掩嘴轻笑。
沈青瓷抬眼,平静地看着她:“赵姑娘想知道,不妨自己跳下去看看。”说着就做了一个要推搡的动作。
赵嫣然脸色一变。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低呼:“三殿下到了!”
少女们纷纷起身,朝那边张望。沈青瓷坐着没动,只瞥了一眼——紫衣玉冠的年轻男子被簇拥着走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他笑着与周围人说话,眉眼弯弯,唇边有浅浅的梨涡。
真是一副好皮囊。沈青瓷心想。
皇后娘娘驾到时,众人跪拜。赐座、上茶、寒暄,一套繁复的礼仪。
沈青瓷始终低着头,盯着自己裙摆上的梅花刺绣。一朵、两朵、三朵……数到第二十七朵时,皇后说:“光赏花也闷,不如让年轻人展展才艺。”
琴案搬了上来。几位贵女轮流抚琴,琴声或清越或缠绵。沈青瓷听得昏昏欲睡。
“三皇儿,你也来一曲。”皇后笑着说。
萧执起身,拱手道:“儿臣琴艺粗陋,恐污了诸位耳朵。”话虽谦逊,人已走到琴案前坐下。
他拨动琴弦。
第一个音出来,沈青瓷就抬起了头。
是《广陵散》。
这首曲子她太熟悉了。高中音乐鉴赏课放过,老师说这是“千古绝唱”,讲聂政刺韩王的故事,讲嵇康临刑前弹奏此曲,叹“《广陵散》于今绝矣”。她当时觉得曲子太悲壮,不适合备考时听。
但萧执弹的《广陵散》,不一样。
技巧无可挑剔,每个音符都精准,可琴声里没有悲壮,没有慷慨。有的是杀意,冰冷的、收敛的杀意,像藏在鞘里的刀,刀锋未露,寒气已透出来。
她看着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指节分明,动作优雅。他的侧脸在阳光下线条柔和,唇边甚至带着浅笑。
可琴声在说:我要杀人。
一曲终了,掌声四起。萧执起身,笑容温润:“献丑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人群,在沈青瓷脸上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沈青瓷看见了他眼底的东西——没有笑意,空茫茫的,像深秋的潭水。
她垂下眼,心跳莫名加快,可能是见了不干净的男鬼了。
宴席继续。沈青瓷觉得闷,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出亭子,沿着小径往深处走。越走越僻静,假山叠石,竹影婆娑。
她找到一处凉亭,刚要坐下,听见假山后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三殿下今日这曲《广陵散》,当真弹到人心里去了。”
“赵姑娘过奖。”
“不知殿下平日除了抚琴,还喜欢做什么?”
“读书、习剑,偶尔去郊外骑马。”
沈青瓷转身要走,却听见脚步声朝这边来。她来不及躲,只好退到亭柱后。
萧执从假山后转出来,身边跟着赵嫣然和另外两个贵女。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殿下衣袖怎么破了?”赵嫣然惊呼。
萧执低头,右袖口果然裂了道口子,隐约露出小臂。他笑道:“许是刚才被假山石刮到了,无妨。”
“那怎么成?”赵嫣然掏出手帕,“我帮殿下……”
“不必。”萧执退后半步,笑容淡了些,“我自己来就好。”
他低头整理衣袖时,沈青瓷看见他小臂上有一道疤——陈旧的颜色,从手腕延伸到手肘,像条丑陋的蜈蚣。他很快拉好袖子,遮住了。
沈青瓷从亭柱后走出来。
几人同时转头。萧执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很快恢复笑意:“沈姑娘。”
沈青瓷福了福身,没说话,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递过去。
萧执愣了下,接过帕子:“多谢姑娘。”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心,很轻的一触,微微发颤。沈青瓷抬眼,看见他耳尖泛红,像涂了胭脂。
“殿下的琴,”她忽然开口,“很好听。”当然是人更好看了
萧执看着她,笑容深了些:“姑娘懂琴?”
“不懂。”沈青瓷实话实说,“但听得出好坏。”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没看见萧执盯着她背影看了很久,直到赵嫣然唤他,他才收回目光,将帕子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回府的马车里,沈玉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三殿下真真是温润如玉!姐姐看见没,他对我笑了两次呢!”
瞎了这人,沈青瓷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曲《广陵散》,还有萧执耳尖那抹红。
真奇怪。她想。弹那样曲子的人,怎么会脸红,不会是便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