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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血色释疑 回到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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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琉璃阁时,天已经快亮了。
阁楼里一片狼藉,守卫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但血迹还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哑婢们还活着,但都受了伤,瑟缩在角落里。
萧执看都没看她们,直接拉着沈青瓷上了三楼,将她推进卧房。
“待着。”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要走。
“萧执。”沈青瓷叫住他。
萧执停住,没回头。
“我没有要跟他走。”沈青瓷说,“是他把我劫走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说的是事实。”
萧执肩膀动了动,但没说话,走了出去。
门关上,落锁。
沈青瓷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她想,也许她错了。
也许她和萧执,注定无法真正理解彼此。
他太没有安全感,而她,并不能温暖他。
接下来的几天,萧执每天都来,但很少说话。
他撤掉了琉璃阁的铁栏和锁,允许她在府中自由走动,但暗处跟着的暗卫,比以前多了。
夜里,他会来她房里,动作温柔而缠绵,像在确认什么。结束后,他会抱着她,很久很久,像怕她消失。
沈青瓷不反抗,也不回应,任由他折腾。
她能感觉到,他在害怕,在不安,在愧疚,但又不肯承认。
她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
。。。。。。
腊月二十,宫里举办年宴。
沈青瓷随萧执出席。宴席上,五皇子萧铭频频看向她,眼神意味深长。萧执察觉到了,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宴席进行到一半,沈青瓷觉得闷,起身去外面透气。
走到廊下时,一个宫女端着茶过来:“娘娘,殿下让奴婢送茶来。”
沈青瓷接过茶,刚要喝,瞥见宫女的手在抖。
她顿了顿,将茶放在一边:“我不渴。”
宫女脸色变了变:“娘娘,这是殿下特意……”
“我说了,不渴。”沈青瓷冷冷看着她,“你是哪个宫的?”
宫女跪下:“奴婢、奴婢是御膳房的……”
话没说完,萧执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他走过来,看见跪在地上的宫女,眼神一冷。
“殿下,”沈青瓷说,“这茶,我不太敢喝。”
萧执明白了。他挥挥手,立刻有侍卫上前,将宫女带走。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回到宴席,萧执一直紧握着沈青瓷的手,力道很大。她能感觉到,他在后怕。
宴席散后,回府的马车上,萧执抱着她,低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沈青瓷问。
“我没保护好你。”萧执说,“以后不会了。”
沈青瓷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她忽然想,也许这次的事,能让他明白,她真的没有想离开。
但她错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府里张灯结彩,准备过年。沈青瓷在书房帮萧执整理文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喧闹声。
“怎么回事?”萧执皱眉。
一个侍卫冲进来:“殿下,有刺客!”
萧执立刻起身,将沈青瓷护在身后:“多少人?”
“十多个,都是死士!”侍卫说,“已经冲进前院了!”
萧执眼神一冷:“调集所有人,一个不留。”
“是!”
侍卫退下后,萧执拉着沈青瓷往内院走:“去琉璃阁,那里安全。”
“你呢?”沈青瓷问。
“我去处理。”萧执说,“别担心,很快就好。”
他将沈青瓷送到琉璃阁,叮嘱哑婢守好门,转身离开。
沈青瓷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火光冲天,厮杀声不断。她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要出事。
这时,春杏端茶进来:“娘娘,喝口茶压压惊。”
沈青瓷接过茶,正要喝,看见春杏的手在抖。
她顿了顿,放下茶杯:“春杏,你跟我多久了?”
春杏愣了一下:“快、快一年了。”
“我对你如何?”沈青瓷问。
“娘娘对奴婢恩重如山。”春杏低头。
“那为什么?”沈青瓷看着她,“为什么要害我?”
春杏脸色大变:“娘娘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茶里有毒,对不对?”沈青瓷平静地说,“五皇子让你做的?”
春杏后退一步,眼神慌乱。
沈青瓷叹了口气:“春杏,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一身伤,是你继母打的。我请大夫给你治伤,给你吃好的穿好的,让你做我贴身丫鬟。我以为,至少你会感恩。”
春杏眼眶红了,但很快又变得怨毒:“感恩?娘娘说得轻巧。是,您对我是好,可那又如何?您随手赏给我的东西,在您眼里不值一提,可对我来说,却是全部。您知道府里其他丫鬟怎么说我吗?说我靠讨好您上位,说我不要脸……”
她越说越激动:“凭什么您就能锦衣玉食,被人宠着护着?凭什么我就得看人脸色,任人欺负?我不甘心!五皇子说了,只要我帮他,他就给我钱,给我自由……”
“自由?”沈青瓷笑了,“春杏,你知不知道,五皇子是什么人?他利用完你,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春杏脸色一白,但已经来不及了。
外面传来破门声,几个黑衣人冲进来,直奔沈青瓷。
春杏吓得尖叫,躲到一边。
沈青瓷抓起桌上的茶壶砸过去,趁黑衣人躲闪时,往门口跑。但门被堵住了,她无路可退。
一个黑衣人举刀砍来,她闭上眼,腿已经被吓的没了知觉。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见萧执挡在她面前,刀砍在他肩上,鲜血直流。
“萧执!”她惊叫。
萧执反手一剑,刺穿黑衣人的胸膛。其他黑衣人围上来,他一手护着她,一手挥剑,动作狠戾,招招致命。
但人太多了,他受了伤,渐渐不支。
这时,春杏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簪子,直刺沈青瓷。
“去死吧!”她尖叫。
萧执看见了,想都没想,转身抱住沈青瓷。
簪子刺入他右胸。
时间仿佛静止了。
萧执身子一僵,缓缓倒下。沈青瓷抱住他,看见他胸前的衣服迅速被血染红。
“萧执……萧执!”她声音颤抖。
萧执看着她,居然笑了笑:“别怕……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簪子几乎全部没入,血不停地流。
周围的侍卫终于冲进来,将剩下的黑衣人制服。春杏被抓住,还在尖叫:“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护着她!我不甘心……”
沈青瓷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她只看见萧执越来越苍白的脸,还有他胸前的血,那么多,那么红。
“大夫……快叫大夫!”她嘶声喊。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砸在萧执脸上。
萧执抬手,想擦她的眼泪,但手抬到一半,无力地垂下。
“别哭……”他轻声说,“你哭……我心疼……”
沈青瓷握着他的手,眼泪流得更凶:“萧执,你别死……求你别死……”
萧执看着她,眼神温柔:“青瓷……其实我知道……你没想离开……是我……太害怕了……”
他咳出一口血,声音越来越弱:“可惜……伤不够重……不然……你能多疼我些时日……”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萧执!”沈青瓷撕心裂肺地喊,“萧执你醒醒!我不许你死!你听见没有!”
但怀里的人,已经没了反应。
大夫来了,将萧执抬走。沈青瓷跟着,一步不离。
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紧紧地,像怕一松开,他就真的走了。
血染红了她的衣裙,染红了她的手,但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他。
这个傻子,这个骄傲又脆弱的男人,这
愿意为她挡刀的男人。
她不能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