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家 真正的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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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试运营的那天，人流量比预期还要惊人。
不仅上了本地热门，音乐装置实时视频还上了热搜，火爆异常。
各路媒体纷至沓来，沈司舟的个人采访一下排到了过年前。
张盛喜笑颜开，让林知微着手准备后续商场品牌系列宣传工作。
元旦后购物中心终于正式开业。
交接完成后，赋格团队从临时会议室撤场。
为了迅速巩固成果，为后续规模化复制预热，年前宏达组织了一场品牌共创会。
地址选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只邀请合作伙伴、已入驻品牌还有一些尚未入驻的大牌负责人和投资机构。
晚上在会场，郑莹看到林知微时，两眼一下发直，“林经理，你今天的造型在哪做的？下次带我一起去。”
郑莹打量着她身上的棕色低胸麂皮连衣裙和白色羊羔绒外套，只觉得今晚的林知微带了些成熟女人的魅力。
林知微眨了眨眼，“我同学帮我弄的，上门费500元一小时，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郑莹说，“林经理，你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会场上，一个妆容精致的姑娘忽然过来跟林知微打招呼，是跟她同期一起进公司的管培生，胡曼曼。
因为都是北京人，所以入职培训时，多聊了几句。
“知微，我今天被张总借调过来帮忙的，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叫我。”
林知微说，“谢谢曼曼。”
胡曼曼话是这么说，但一晚上其实都在借机跟品牌方的人聊天，压根没心思干活。
郑莹冷哼了一声，“不知道还以为这活动是她主办的。”
她最看不惯这种人。
做事挑挑拣拣的，没有好处是不会来的，耍小聪明第一。
“林经理，我记得胡曼曼跟我一样，都是主管吧？”
“嗯，听说现在在创意部轮岗。”
郑莹翻白眼。
也不知道又傍上谁的大腿？
品牌共创晚宴结束后，今年整个品牌工作基本收官。
过年前，各公司都安排聚餐，宏达的团建外加项目庆功宴也如期而至。
地点选在外滩边的高档会所里。
设施齐全，环境舒适。
晚餐是自助形式。
两边都没有高层领导出席，赋格这边张盛就是最大的官，气氛轻松愉快。
除了甲方代表和项目组的人员，核心供应商负责人，周序也来了。
简单吃了晚饭后，大家在包厢里唱起k。
周序一直很受女生欢迎，几个女生围着他说话。林知微原本就对唱歌兴致不高，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听歌。
张盛倒是麦霸，连着唱了几首才罢休。
好不容易他休息了会儿，几首歌被顶了上去，又没人接唱。
郑莹最爱起哄，怂恿说，“周总，你不给我们亮亮嗓子？”
周序笑了起来，“可以。但是这首是男女对唱。”
他看了眼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林知微，站起身，递了个话筒给她，“知微，要不一起？”
郑莹说，“是啊，林经理，难得放松放松，一起唱一个吧。”
林知微接过话筒，其实她不太爱在这种工作聚会的场合场合，但既然被架到这了，也不扭捏，跟周序一起站到了屏幕前，唱了起来。
沈司舟进来的时候，就听到林知微清亮的歌声和周序的融合在一起。
他在真皮沙发椅上坐下，目光落在眼前他们的背影上，没有说话。
脸色看起来比平时冷了几分。
程杰陪他来的，他们俩一进来，张盛和其他员工就自觉让出了正中间最好的位置。
郑莹眼睛微微睁大。
谁也没想到，堂堂宏达公司的董事长，竟然会对这种员工团建有兴趣，她在只有几个同事的吃瓜小群里说：【我用我的职业生涯担保，沈总真是我见过最地气的领导！】
张盛已经起身去招呼服务员给他们上酒水，吴秘书上前说，“沈总今晚自己开车了，给他安排茶水就行。”
张盛连连应声，忙吩咐服务员给沈司舟单独上茶。
他看了眼主位上的沈司舟，真没想到他会突然亲临，明明昨天问参加人员的时候，办公室的人还说没有大领导出席，真是邪门了。
他看了吴秘书一眼，想打听点情报，但吴秘书已经快步出了包间。
一曲终了，林知微重新做回沙发上，周序在她身边坐下。
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却没有人再拿话筒，包厢里气氛一下有些凝滞。
张盛扫视了下全场，知道团建来的都是项目组的小职员，在高管面前总归是不自在的。
他惯会活跃气氛，拿出筛盅，笑说，“沈总，您难得过来，不如跟我们一起玩玩游戏，图个乐子。”
程杰笑着附和，“沈总，我们就陪年轻人们一块儿玩玩吧，省得这帮90后00后说我们不接地气。”
沈司舟露出淡笑。
游戏竟然是俗气的真心话大冒险。
抛色子，比大小，输了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
这种场合，玩这种游戏，多少有点在雷区蹦迪的意思。
毕竟都是职场人，有些真心话说出口，明天酒醒后很难说还能不能一团和气。
所以大部分输的人，都选择了大冒险。
张盛用手机软件，随机让他们选择大冒险的项目。
给陌生人打电话，跟喜欢的女生告白。
其实也都意料之中，但饮食男女，无非是这些凡尘琐事，气氛一下就轻松了起来。
玩了好几轮，林知微不小心输了一回。
她看了下沈司舟，又飞快移开。
选了大冒险。
手机软件抽题。
张盛说，给许久不联系的好朋友打一通电话。
她松了口气。
掏出手机，给lucy安打了个电话。
游戏需要，开的免提。
“Lucy最近忙吗？”
Lucy又在泡吧，嘈杂的音乐声有些刺耳，她说，“还行吧，你呢？又在加班吗？”
林知微愣了下，“没，没有。”
Lucy说，“那就好，上个班而已别太认真，你这个人就是太拼了，我还记得你刚到英国那会儿就把自己搞得胃出血进了...”
林知微慌忙挂断电话。
包厢里，背景音乐还在响着，这个大冒险一点都不好笑。
林知微说，“好了，我电话打完了。”
职场人体面周到，张盛也没多说，继续玩游戏。只有沈司舟的脸色明显沉了些。
又玩了几轮，沈司舟也输了一局。
他的大冒险题目与其说是冒险，中规中矩。
给大家表演一下你的解压方式。
他掏出手机，随手播放了一曲轻音乐。
就这么优雅的结束了这个难题。
结束团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林知微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包厢里空荡荡的，沈司舟不在，其他人也都走了。
只有周序还坐在那，他站起身说，“知微，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说，“不用了，这么远，我打个车就行。”拿起包正准备出去，就见沈司舟推门进来。
沈司舟看了周序一眼，目光落在林知微身上，说，“知微，我送你回家。”
林知微眸光闪动了下。
她说，“学长说他送我。”
沈司舟沉默了一瞬，却没有让步，“我送你，我有话跟你说。”
他转头看向周序，想起林知微离开他在伦敦六年，郑重的说，“谢谢你照顾知微。”
周序礼貌的说，“沈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司舟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下。
库里南在内环上飞驰。
林知微坐在副驾上，只觉得车里的温度比外面的还低。
车子出了环线，停在红绿灯路口，沈司舟忽然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知微愣了一瞬，“告诉你什么？”
“胃出血。”
她安静的几秒，说，“告诉你有用吗？你难不成又飞过来陪读？”
他沉默了。
红灯转路，车子缓缓启动。
“为什么总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林知微。”
她嘴唇翕动了下，却没有出声。
刚到英国没两周，她就搬出了母亲和继父的家。
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除了周序，还有在语言学校新认识的好朋友Lucy.安，她孤身一人。
起初日子过得还比较松快，她手头宽裕，沈司舟除了那张卡还给了她一些生活费。但她心情不好，天天喝酒，吃夜宵，把生活过得乱七八糟。
终于有一天晚上因为酗酒，把自己搞到胃出血。
大晚上的，周序和Lucy把她送去医院，住院治疗了好几天才康复。
她妈邹女士虽然天天来医院，但也就是带点换洗衣物，不会呆很久。
她当时躺在病床上，想起在上海那次胃病，沈司舟连夜飞过来，衣不解带的守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心空了一个洞。
林知微睫毛轻颤了下。
不想再回忆那些往事。
转过头，目光落在库里南的后视镜上。
沈司舟的声音回响在车里，“以后不准再胡吃海喝了，听到了吗？”
她不知道作何回答。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树，轻声说，“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沈司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缩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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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两人飞北京。
机票是吴秘书提前给他们俩订的。沈司舟从海南回来，直接换乘飞北京的航班。
沈司舟把座椅调整了下角度，抬手从包里拿出一袋特产给她。
她打开一看，是椰脆糖、水果脆巧还有鱿鱼须。
这趟航班是早班机，她没吃早餐，拿起来塞了两块芒果干进嘴里，谁知飞机忽然颠簸，她噎到了。
咳着用力锤着胸口，惊醒了小憩的沈司舟。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嘴边，她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口，这才缓过劲来。
他想起她的胃病，盯住她说，“林知微，又没吃早餐是不是？”
她心虚的没吭声。
沈司舟叫空姐端了餐食过来，伸手把牛奶吐司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叮嘱道，“慢慢吃，别急。”
虽然不想要他再这么照顾她，但还是“嗯”了一声。
后排忽然传来讥笑声。
林知微回头，就见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对旁边的男生说，“哥，你看，不止我一个人吃饭被噎，这个姐姐比我还蠢。”
林知微脸一下红了。
男生捏了下女孩圆嘟嘟的脸，“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十几岁的人了，吃饭像饿死鬼投胎，说出去都丢我的脸。”
女孩生气了，“明明上次是你催我，我才被噎到的。”
她小嘴一瘪，“妈，我哥欺负我！”
男生眉头一皱，“好好好，是我不该催你，行了吧？”
女孩笑起来，“这才有点哥哥的样儿嘛。”
林知微愣住。
原来兄妹相处是这样的。
她瞥了眼身边闭目养神的沈司舟。心想，如果真要做兄妹，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多跟他笑闹笑闹？
目光落在他的薄唇上，就见那饱满的唇珠，忽然轻动了下。
像某种危险的信号。
慌忙收回视线。
用宣传册挡住了自己烧红的脸。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
中午十二点半。
宾利停在沈家四合院外的巷子里。
沈宅里。
贺梅已经张罗好了过节的一切。
餐厅里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寓意十全十美。
沈司舟向来克己守礼。
举杯敬酒，又看了眼林知微，像小时候那样，示意她给长辈拜年。
林知微听话的举起杯，恭敬的说，“叔叔，梅姨，这些年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新的一年，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沈平山笑得一脸慈祥，贺梅更是拿出一个红包塞给她，“祝我们知微，新的一年，事业进步，万事顺心，争取早日带个帅小伙回家。”
林知微脸一下红了。
沈司舟坐在旁边喝着茶，面色异常冷淡。
林知微说，“梅姨，我都工作了，只有小孩子才收红包。”
贺梅拍了拍她的手，“快收下。你多大在我们这都是小孩。”
她心头一热，只好收下。
下午，她陪贺梅聊天，看电视。
沈司舟陪沈平山下棋。
傍晚，他们才离开沈家。
宾利车往京郊开去，
窗外繁华都市被抛在身后，
两人都没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
属于他们的真正的除夕夜，
从来都不在这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