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朋友的表姐》狸可可

12、第 12 章

　　林知淼在电话里说她今天和男神出去吃饭了，圣诞节快要到了，她想在圣诞那天送给男神一份礼物，顺便跟他表白。

　　“那你打算送他什么呢？”沈科滢心不在焉地问。

　　“你觉得我送他一双球鞋怎么样？男生不都喜欢球鞋嘛，”林知淼的语气听上去很愉悦，“我妈给我转了五千块钱，我就花两千，剩下的给他买礼物。我对他可真是太好了。”

　　窗外飘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沈科滢不禁想到被没收的伙食费，抿得平直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林知淼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她今天的喜悦，忽然察觉到沈科滢异常的沉默，问：“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一开口就暴露出了她声音里的哽咽。

　　林知淼立刻担心地询问：“你是不是哭了啊？快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

　　花了十分钟，沈科滢断断续续地把自己的省钱计划以及今天的遭遇告诉了林知淼，并非全盘托出，和周悦涵一起吃饭的事她没说。

　　林知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消化了一下才说：“原来你在学校天天吃白饭是为了省钱给悦涵姐买生日礼物，这……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林知淼连周悦涵什么时候生日都不知道。

　　作为沈科滢的好朋友，她暗暗吃起醋来，觉得沈科滢对她表姐比对她还好。

　　“也没有很好……”只是她一厢情愿。

　　沈科滢阴郁地低下头：“我生日她不是送了我一部手机吗？所以她生日我也不好意思送太便宜的礼物。”然而这只是借口。

　　真实的理由是，她喜欢她，就想把自己能给的都给她。

　　沈科滢出于一种奇怪的羞耻心和防范心，不愿和林知淼坦白。

　　“也是，”林知淼呢喃，又道，“但你还是学生，送她便宜些的礼物我想她也可以理解，心意到了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很难过。”沈科滢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她之前在学校每天都吃不好算什么？算个笑话。

　　“要不，我把钱借你吧。”林知淼于心不忍道。

　　沈科滢摇摇头。省钱买礼物和借钱买礼物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意识到林知淼看不见，她即时说：“不用了，我再想想还能送什么给她吧。”

　　林知淼安慰了她一会儿，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沈科滢挂掉电话，刚好收到周悦涵的回复：“好，晚安。”

　　第二天早上，沈科滢在卫生间里洗衣服，洗衣液浸泡出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方晓珍疑惑地问她：“你的衣服不都是扔洗衣机里的吗？怎么今天愿意手洗了？”

　　沈科滢满手都是泡沫，外套泡在透明的淡粉塑料水盆里，她笨拙地翻开清洗，说道：“反正也没事干。”

　　方晓珍不悦地觑着她：“作业写完了？”

　　“……”

　　“我没见你穿过这件呀，新买的吗？”方晓珍凑近了看。那眼神有种对她花钱买衣服的不满，兴许是昨天那件事的影响，像是又觉得她虚荣了。

　　“我朋友借我穿的。”沈科滢嘀嘀咕咕地背对着她洗衣服。

　　显然，方晓珍对借衣服这事也不满意，没好气地说：“你自己又不是没衣服穿，干嘛要借别人的！”

　　“……”

　　迟迟等不到沈科滢的回应，方晓珍尴尬地走开了。

　　沈科滢把洗干净的外套从清水里捞出来，双手用力拧掉多余的水分，方晓珍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又响起来。

　　“给，你下个星期的生活费。”方晓珍板着脸给她递了两百块钱。

　　终究是不忍心真的一分钱不给女儿，但扣了一百。

　　沈科滢瞬间静止，呆呆地盯着母亲手里的钱。

　　两人这样僵持了几秒，方晓珍红着脸把钱塞进她的衣服口袋里，低声警告了一句：“不许乱花。”

　　沈科滢不用算都知道，她再怎么存也买不起那块表了。

　　她去了商场，用那些钱买了毛线和棒针。

　　她在店铺里纠结了好久的毛线颜色，想起周悦涵总穿色彩黯淡的衣服，她的手拿起黑色的毛线，却觉得太过死气沉沉，又放下了，目光在货架上游走，最终定格在藕粉色的毛线上——温柔且不太艳丽，就它了。

　　想在悦涵姐的生命里，留一下点她喜欢的颜色。

　　沈科滢一下课就开始织围巾，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学校里早恋的女生也会给对象织围巾。有同学打趣沈科滢，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科滢咕哝道：“我倒是想谈。”可是她一点认真告白的勇气都没有。虽然她年纪尚小，但她懂得在谈恋爱前要先赚钱，不然她拿什么对女朋友好……

　　而且悦涵姐身边的人都那么优秀，她一无所有，怎么会被人放在心上呢。

　　林知淼好奇地问：“你想和谁谈？”

　　沈科滢红着脸不说话。

　　“你看上谁了？小声告诉我，我帮你追。”林知淼眼中燃起兴奋的小火苗。

　　沈科滢对她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半天才傲娇地说：“我谁也没看上。”

　　林知淼却不信，缠着她各种威逼利诱，沈科滢烦得不行，带着毛线跑去厕所躲着了。

　　周悦涵生日那天正值周五，但又不巧是个雨天，原本只想和沈科滢出去吃一顿饭，蒋瑶却说为她预订了一家法式餐厅庆祝生日，两人在学校里诸多的交集，周悦涵便没有拒绝。

　　她说开车去接沈科滢，沈科滢却说要自己坐车过去。

　　周悦涵听她语气像生病了一样，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沈科滢看向布满雨水的玻璃窗，“悦涵姐，除了你和那个学姐，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就我们三个。”周悦涵答。

　　沈科滢：“三个人会不会太……”她撇了撇嘴，为什么就不能只是她和周悦涵两个人呢？她不太喜欢那个蒋瑶，可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对她们的关系指手划脚。

　　“什么？”周悦涵压低了声音。

　　沈科滢忽然变得语无伦次：“会不会太冷清了，要不我叫上知淼一起吧。”

　　周悦涵干脆地说：“好啊。”

　　挂了电话后，她们都不谋而合地给林知淼发了一条信息。

　　沈科滢从衣柜里搜刮出了一条不常穿的A字吊带连衣裙，她生日那天母亲送的，据说花了三百多，也是沈科滢衣柜里最贵的一条裙子了。

　　裙子是水洗蓝的牛仔布料，微微收腰，胸口中央绣有粉色的蝴蝶图案，衬得她俏皮甜美，十一月的气温比较低，沈科滢又穿了件鹅黄色的薄外套，带上装有礼物和周悦涵外套的手提袋出了门。

　　她坐地铁去餐厅，林知淼打车，比她早到了十分钟，在餐厅门口等她。

　　林知淼看到沈科滢朝她走过来，一改往常朴实无华的形象，她的裙子，她的项链，她随风飘起的浅颜色头发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林知淼惊叹一声：“请你以后都照这样打扮好吗？”

　　沈科滢吐吐舌头，把晚霞和金黄色的梧桐树抛在身后，和林知淼一起走进餐厅。

　　她们来到一间复古但被布置得十分浪漫的包厢。

　　巨大的圆桌被富丽堂皇的水晶灯渲染出冷然的光泽；墙上挂着一幅代表印象主义的油画，搭配了厚实的金边画框；壁龛里俊朗少年的雕塑松弛站立；奶油风格的狭长窗户外开满了紫色鲜花，于落日余晖中洋洋洒洒地飘落。

　　"Happy birthday!"——放在支架上的卡片上印着。

　　气球鲜花将周悦涵围在了中央，她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冷淡和不自在。

　　沈科滢觉得自己踏入了一个梦幻华丽的水晶球，而周悦涵是水晶球里跳舞的公主，所有的东西都围着公主转，包括她小心翼翼的视线。

　　沈科滢看到她眼镜后深邃的双眼，看到她洁白领口下凸出的锁骨，看到灯光如精灵一般在她的青色脉搏上跳跃，她对上她的目光，神情不再冷漠，牵出微笑叫她“小滢”。

　　心弦被猛然拨动。

　　“悦涵姐，生日快乐。”出神地朝她走过去。

　　被蒋瑶从中阻挡。

　　“你坐这里，小妹妹，”她被蒋瑶按在座位上，“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嘛。”蒋瑶拍拍她的肩膀，在她对面落座。

　　她们送礼物，吃饭。

　　周悦涵说：“其实你们可以不用给我买礼物的，你们都还是学生。”

　　林知淼在桌下踢了沈科滢一脚，低声说：“你瞧，她完全不在意礼物的事。”

　　沈科滢闷闷地应了一声。

　　夜幕降临，晚餐吃得差不多了，沈科滢起身去洗手间，林知淼和她一起，走在明亮的走廊上，林知淼说：“还好你没买手表，你看见蒋瑶姐给悦涵姐的那个袋子了吗？她也送悦涵姐手表，你们差点撞礼物了。她那块表可不便宜。”

　　沈科滢脚步一顿，问：“多少钱？”

　　几万？还是十几万？

　　“怎么说也得三十万起步。”林知淼的母亲是珠宝设计师，所以她对这些十分了解。

　　沈科滢眨了眨眼，呆滞地喃喃：“这么贵……”把她卖了都买不起。

　　不由心情一阵低落。

　　她低下头问：“知淼，我问你，一边是不值钱但暖心的手工围巾，一边是几十万的表，你选哪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