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朋友的表姐》狸可可

11、第 11 章

　　沈科滢身上穿着周悦涵给她的黑色卫衣外套——周悦涵怕她冷，借给她穿的——外套穿在周悦涵身上刚好，她穿却太长了，不得不将袖口挽起来。

　　低头吃意大利面，耳边是周悦涵和蒋瑶的交谈声。

　　原来蒋瑶是周悦涵的学姐，周悦涵考研期间她帮了不少忙，不仅给她提供复习资料还帮她整理重点，周悦涵请吃饭是为了感谢她。

　　这原本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饭局，蒋瑶才是主角。

　　沈科滢不禁自我反省起来，她不该吃醋的，蒋瑶有帮悦涵姐的能力，而她呢？不仅要悦涵姐给她补习，还要蹭她的饭，尽给她添麻烦，甚至想买块好点的手表送给她都得靠父母。送手表的计划也泡汤了。

　　可是酸涩的感觉依然堵在胸口，挥之不去，色泽诱人的意大利面也食之无味了。

　　服务员端上来一份焦糖布丁，淡淡的金黄色，顶部一层白色奶油，鲜红的樱桃点缀其中。

　　甜甜的的奶香味拂过沈科滢的鼻子，一只手将盛有布丁的瓷碟挪到她面前，那只手抽开，同时抽走了她的心神。

　　周悦涵说：“小滢，把这个吃了。”喜欢吃甜食的小朋友，周悦涵望着她，神情温柔。

　　“她的面条都还没吃完，”蒋瑶摇晃着葡萄酒杯，眼神迷离，半醉半醒的模样，“你是不是已经吃饱了？”

　　“没有，”沈科滢郑重其事地拿起银勺，挖了一勺布丁，塞进嘴里，认真地说，“悦涵姐叫我吃什么我都愿意吃。”

　　细腻丝滑的甜蜜香味在唇齿间散开，方才还阴沉的心瞬间像被一缕阳光照亮了。

　　“好吃吗？”周悦涵问。

　　沈科滢说：“好吃。”你给我的东西都好吃。

　　“你干脆认她做干妹妹得了。“蒋瑶靠在周悦涵肩头，笑兮兮地在她耳边说话。

　　沈科滢拿着勺子的手一抖，皱了皱眉。

　　“你是不是又喝醉了？”周悦涵虽然态度冷淡，但并没有推开她。她手里拿着一个装有柠檬水的柯林杯啜饮着。两人分别宛如一只黏人的猫和一位高冷的女主人。

　　刺眼的一幕，沈科滢急忙低下头，仿佛眼前的布丁是她的救命稻草，她无助地一口接一口地吃。

　　接下来蒋瑶又跟周悦涵东拉西扯地聊了很多，沈科滢融入不进她们的话题，她和她们之间仿佛横陈了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墙，除了认命地互相观摩，什么也做不了。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沈科滢看了眼，又是母亲打来的电话。她离家十分钟后开始，母亲的电话就接二连三地打来，被她全部挂断，还给手机调了静音。

　　并非生母亲的气，她只是不想让周悦涵察觉到什么。她只想在她面前展现出积极美好的一面。不过她也不是不完全埋怨母亲——为什么要私自翻她的抽屉。

　　她也不是永远那么听话乖巧，今天就是要和母亲作对。

　　又一次挂掉电话。

　　继续吃布丁。

　　“怎么不接？”周悦涵问。

　　沈科滢讶异地看向她，她的视线隔空落在手机屏幕上。

　　“不想接。”沈科滢低声说。一闪而过的郁闷情绪在她脸上浮现。

　　“家人打来的？”周悦涵又问。

　　“不会是小男朋友吧？”蒋瑶玩味道，被周悦涵斜斜地看了一眼，像是在警告她不要胡言乱语。

　　沈科滢拨浪鼓似的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否定谁的话。

　　周悦涵抿着嘴唇审视她，过了一会儿，她拿起包包和外套，一只手捞起醉醺醺的蒋瑶：“都吃饱了吧，走，我送你回家。”

　　快速地买了单。

　　沈科滢一声不吭地跟在她们身后。

　　她先上了车，看着周悦涵把蒋瑶塞进副座，然后才上车，又帮蒋瑶系安全带，蒋瑶清醒时就诸多小动作，喝醉后就更别提了，她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嘴里念念有词：“我不回家，我要去你家……”

　　“嘘——”周悦涵望进她眼底。心底产生了些不耐烦。

　　她们挨得很近，沈科滢仿佛看见了周悦涵帮她系好全带退回去时她的嘴唇擦过了她的下颔。

　　真的怕周悦涵会把蒋瑶带回家，沈科滢匆匆开口说：“悦涵姐，你先送她回去吧，她喝醉了，需要快点休息。”

　　蒋瑶似乎睡着了，对沈科滢的话无动于衷。

　　周悦涵不置可否，将车子驶入夜晚繁忙的交通。

　　沈科滢疲惫极了，但她的脑子无法停止回忆，回忆周悦涵那令人琢磨不透的沉默，回忆她帮蒋瑶系安全带的贴心举动，她根本没发现周悦涵的动作其实十分粗鲁，因为蒋瑶比一条摆尾的鱼还难摁住。

　　或许悦涵姐就是想把她带回家的，自己却要多管闲事，引起她反感了，沈科滢焦虑地啃起了指甲。

　　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广告牌五光十色，为夜晚的城市增添了浮华的光彩，车子一路向西，各色灯光影影绰绰往后倒退，远离喧嚣的富人区呈现于眼前。

　　“学姐，到家了。”周悦涵的脸埋在暖黄的光线里，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静止如石膏。

　　一缕发丝被光线染黄，寂静地垂在脸侧，浅浅的呼吸声传遍车厢，周悦涵偏过头，镜片反光，模糊了她的双眼，沈科滢呆看着她挺直的鼻梁，渐渐反应过来周悦涵听取了她的建议。

　　“学姐。”周悦涵又叫了一声。

　　蒋瑶猛烈地从睡梦中惊醒，哼哼两声，茫然地望向窗外：“这什么地方？”

　　周悦涵：“你家。”

　　蒋瑶哀怨地看了她一眼，解了安全带说：“我不是说要去你家吗？”

　　“……”

　　空气陷入沉默。

　　沈科滢紧张极了，生怕周悦涵会改变主意把蒋瑶载到家里去。

　　蒋瑶也不觉得尴尬，抱着双臂对周悦涵笑道：“怎么，以为学姐喝醉了就能不把学姐的话当回事吗？”

　　周悦涵讨厌别人这样跟她说话，会让她联想到强势又冷漠的父母，令她一阵反胃。

　　周悦涵轻笑：“学姐，我家里太乱，还是不带你去了。”

　　蒋瑶也没死缠烂打，就是从车上拿了周悦涵的一包烟：“你这个，给我了。”

　　最后周悦涵和沈科滢在车内目送蒋瑶走进小区。

　　她一走，车厢又安静得可怕。

　　沈科滢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储物槽，里面竟然还放了香烟，她却从来没在周悦涵的身上闻到过烟味。虽然见过她在派对上和那些烟酒都来的人玩在一起，但沈科滢依然对她有着独特的滤镜，以为她是超凡脱俗的一个人，只是被迫社交，实际上她不碰烟酒。

　　如今才发现周悦涵并非如此，她也是个凡人。不过考研压力那么大，抽烟缓解压力也是情有可原，沈科滢默默地替她找理由。

　　周悦涵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转头问她是不是跟家里人吵架了。

　　既然被她察觉了，沈科滢也不想否认了。

　　“嗯。”她悄然收回落在储物槽上的视线。

　　“离家出走？”周悦涵直勾勾盯着她。

　　沈科滢迟疑道：“也不算吧，我只是一气之下跑出来了。”

　　周悦涵想起到沈科滢家吃饭的那一天，明媚的阳光将小小的客厅晕染成一片温馨的金色，她是独生女，父母性格开明，齐乐融融的家庭氛围，难以想象这家人会因为什么而争吵。

　　“发生什么事了？”周悦涵问她。

　　沈科滢略显疲态：“一些小事。”

　　“既然是小事，还是给你家人打回电话报个平安吧，我现在送你回家。”周悦涵发动引擎，拨动方向盘。

　　车子开到家楼下，车灯照亮了几棵香樟树，详和的绿意在夜色中浮现。沈科滢打开车门，冰凉轻盈的空气涌入温暖的车厢，天空下起毛毛细雨，湿气瞬间弥漫大地。

　　她戴起卫衣帽子，和周悦涵道别，小跑进楼道。

　　慢吞吞地上楼，家里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钥匙插进门锁里，转动时钥匙扣上的海鸥挂件发出“叮当”的轻响，打开房门，发现父母都在。

　　由于提前打过电话了，他们什么也没问，只是失望地看着她。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这句话母亲在电话已经说过很多遍，此时又在重复。她应该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沈科滢瞥见她胀红的双眼，感觉她哭过。

　　“对不起妈妈，我下次不会这样了。”她软声说。

　　母亲把她抱进怀里，几分钟后才放开。

　　回到房间，脱掉微湿的黑色外套，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残存着属于周悦涵的冷香。

　　母亲没有把钱还给她。

　　沈科滢泪丧地坐在书桌前，她身无分文，周悦涵的生日又近在眼前，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先给周悦涵发了一条信息：“悦涵姐，你的衣服我忘记还你了，等我洗了再还你，感谢你请我吃晚餐，期待下次与你见面，晚安。”

　　没有多余的精力盯着手机去等待她的回复，沈科滢脱下白棉袜，准备去洗澡，手机铃声却忽然响了。

　　她跟离弦之箭似的冲到桌前，看见来电显示是林知淼，紧绷的身体又变得无力起来。

　　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接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