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下回首》月光一夏

26、出游

　　浙地的湿寒被高铁甩在身后，踏出重庆西站的那一刻，裹挟着火锅香与淡淡水汽的暖风吹在脸上，林述攥着代染的手微微紧了紧，眼底漾着雀跃的光——从燕园所在的江南小城，一路向南向西，终是踩在了这座依山傍水的山城土地上。
　　提前订的民宿在渝中区李子坝旁的老巷里，是栋带露台的老式居民楼，推窗就能看见穿楼而过的轻轨，楼下巷口摆着支起的小摊，糍粑的甜、小面的香混在一起，烟火气漫了满巷。
　　代染牵着林述的手走在陡斜的青石板路上，替他拎着背包，时不时伸手扶一把怕他踩滑的肩，轻声笑：“慢点走，山城的路都这样，绕且陡，别急着看风景。”
　　林述却忍不住，抬眼望着层层叠叠依着山势建的小楼，连路边的黄桷树都透着别样的生机，轻轨从楼间驶过的鸣笛声远远传来，新奇又有趣，指尖时不时指着街边的小店，小声问代染：“那个是酸辣粉吗？还有那个，是不是红糖糍粑？”
　　代染顺着他的目光看，揉了揉他的发顶，索性牵着他走到一家摆着竹桌的小摊前，跟老板笑着要了两份红糖糍粑，特意嘱咐“少放糖，淋薄点汁”。
　　刚炸好的糍粑外酥里糯，裹着一层薄薄的红糖浆和黄豆面，林述咬了一口，甜而不腻，黄豆的香混着糯米的糯，满口都是温热的甜，眉眼瞬间弯起来。
　　代染看着他，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沾着的黄豆面，自己也咬了一口，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看他吃得开心，比自己吃还要甜。
　　休整半日，傍晚时分，代染带着林述往嘉陵江边走，目的地是提前选好的老火锅馆，藏在洪崖洞旁的吊脚楼里，开了二十多年，熟客都知道，清油微辣的锅底涮菜最香，还能边吃边看江景。
　　进店时，红油锅底已经咕嘟咕嘟冒着泡，菌汤鸳鸯锅的另一边飘着排骨和菌菇，代染把林述护在靠里的位置坐好，拿起漏勺就开始替他涮菜，肥牛、嫩豆腐、山药、玉米，都是提前算好他爱吃的，涮好晾温了才放进他碗里，连毛肚都只涮七秒，脆嫩刚好，递到他嘴边：“尝一口，不辣，就一点麻味。”
　　林述张口接住，麻味淡淡的，脆嫩的毛肚裹着蒜泥香油的蘸料，鲜香味十足，一点都不觉得呛。
　　火锅的热意漫上脸颊，林述的鼻尖微微泛红，碗里的菜堆得满满当当，都是代染细心涮好的，江风从窗缝吹进来，带着一点微凉，却抵不过锅里的热和身边人的暖。两人偶尔碰一杯酸梅汤，解腻又解渴，听着邻桌地道的川渝话，看着窗外江面上的游船灯火，火锅的香、江水的凉、身边人的温度，凑成了独属于山城的温柔。
　　饭后沿着嘉陵江步道散步，洪崖洞的灯光已经尽数亮起，层层叠叠的吊脚楼挂着红灯笼，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坠入人间的星海。
　　江风吹着脸颊，带着一点水汽，林述牵着代染的手，慢慢走，偶尔抬头看漫天的灯火，偶尔低头看两人相牵的手，指尖相扣，温温的。
　　代染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好递到他嘴边，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混着江风的凉，格外清甜。
　　“喜欢这里吗？”代染低头问他，眼底映着洪崖洞的灯光，比灯火还要温柔。
　　林述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衣袖上，轻声道：“喜欢，和你一起，哪里都喜欢。”
　　次日晨起，两人去了磁器口古镇，避开早高峰的人流，青石板路上还留着晨露的湿意，街边的小店还没完全开张，只有几家老字号的陈麻花铺飘着香味。
　　代染牵着林述的手走在偏巷里，避开拥挤的主街，老巷的墙上爬着绿藤，墙角摆着盆栽的腊梅，香飘十里。
　　路过一家现做火锅底料的小店，老板正忙着翻炒底料，牛油和辣椒的香混在一起，浓郁醇厚，林述站在门口看了许久，代染便跟老板买了两罐微辣的牛油底料，笑着说：“带回燕园，煮火锅给你吃。”
　　走到江边的老茶馆，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老鹰茶，配着刚买的椒盐花生。
　　茶馆里有老艺人唱川剧，调子婉转，胡琴的声音悠悠扬扬，混着江水的流动声，时光瞬间慢下来。
　　林述窝在竹椅里，靠在代染肩头，抿一口老鹰茶，清苦解腻，听着婉转的唱腔，看着江面上慢悠悠划过的乌篷船，指尖轻轻绕着代染的手指，安安静静的，却觉得满心安稳。
　　代染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人，抬手替他拢了拢外套，生怕江风吹凉了他，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两人去了解放碑，步行街的红灯笼挂得满满当当，年味渐浓，街边的小店摆着各式年货和川渝特产。代染给林述挑了一顶红色的针织帽，软软的，戴在头上衬得脸颊白皙，又选了一串小巧的桃木手串，刻着简单的腊梅纹，戴在他手腕上，“保平安的，戴着玩。”
　　林述摸着腕间的手串，也给代染挑了一条黑色的编织手绳，亲手系在他手腕上，系了个小小的结，轻声说：“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代染看着腕间的手绳，低头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眼底的宠溺藏不住。
　　逛累了，两人便坐在步行街旁的甜品店，点了两碗山城小汤圆，芝麻馅的，糯糯的甜，一碗温的，一碗凉的，林述吃温的，代染吃凉的，偶尔交换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驱散了逛街的疲惫。
　　手机震了震，是沈鞍和沈先浅发来的消息，沈先浅拍了自己整理的实务案例笔记，附了一句“重庆注意保暖，火锅别吃太辣”，沈鞍则发来一大串好奇的问题，问洪崖洞是不是真的像童话城堡，磁器口的陈麻花好不好吃，还让林述拍点轻轨穿楼的照片给他看。
　　林述笑着翻出相册，拍了轻轨穿楼、洪崖洞灯火、磁器口老巷的照片发过去，代染在一旁补充：“微辣火锅，陈麻花咸甜都有，下次带你们一起来。”
　　沈鞍秒回一个欢呼的表情，沈先浅也跟着发了个笑脸，四人的聊天，隔着千里，却依旧透着同窗间的通透与温暖，认真里藏着灵动，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异乡的旅途多了几分暖意。
　　暮色四合时，两人又回到嘉陵江边，坐在江边的石阶上，看落日沉入江面，把江水染成一片金红，游船的灯火渐渐亮起，与落日的余晖相融。
　　林述靠在代染怀里，听着江水拍打着石阶的声响，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江边的水汽，格外安心。
　　“明天我们去南山看腊梅好不好？”林述抬头问他，眼底映着落日的光。
　　代染点头，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道：“好，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山城的夜，灯火璀璨，嘉陵江的水缓缓流，轻轨穿楼的鸣笛声远远传来，火锅的香飘满街巷，而老巷的风、江边的灯、彼此相牵的手，还有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都成了重庆之行里最珍贵的模样。
　　两人只是简单地逛巷、吃小吃、看江景、听川剧，把时光慢下来，把温柔藏起来，在嘉陵江的晚风里，在洪崖洞的灯火里，在每一次相牵的指尖里，细细品味着独属于他们的寒假旅途，岁岁年年，温柔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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