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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因为有人一直会在 五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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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阳光很好。
林显坐在座位上，做完最后一道题，抬起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宋淮远侧脸上，把那排睫毛染成淡金色。他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宋淮远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各自低下头去。但嘴角都弯着。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两个月了。
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周末一起去图书馆，或者去宋淮远家。宋母每次看见他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做好吃的，留他吃饭，走的时候还要塞一堆零食。宋父话不多，但偶尔会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学习”。
林显觉得自己越来越像那个家的人了。
在自己家，林父林母也变了。不再只盯着他的成绩，偶尔会问他学校里的事，问宋淮远怎么样。林母还会做他爱吃的菜，桌上再也没有香菜和芹菜。有一次林父下班回来，看见他在沙发上看书，居然走过来问“看什么书”。林显把书递给他，他翻了翻，点点头说“好书”。那一刻林显愣住了，好久没反应过来。
一切都很好。太好了，好到他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
林显常常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周六下午，他们约在图书馆见面。
林显到的时候，宋淮远已经在了。靠窗的老位置，桌上放着两本书，一杯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光。
林显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刚到。”宋淮远说。
林显知道他撒谎。那杯水已经喝了一半了。
但他没拆穿。
他们各自看书。偶尔抬头，目光相遇，又各自低头。但那种感觉，很好。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林显做了一套题，抬起头活动脖子。他看见对面坐着一对情侣，女生靠在男生肩上，两个人共用一副耳机。很普通的一幕，但他看着看着，忽然有点羡慕。
宋淮远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
“怎么了？”
林显摇摇头。
“没什么。”
宋淮远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林显的手。
林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反握住宋淮远的手，继续看书。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从图书馆出来，天还亮着。他们决定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公园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有遛狗的老人，有带孩子的年轻父母，也有像他们一样的学生。
林显走在宋淮远旁边，踩着地上的影子玩。踩一下，笑一下。宋淮远不说话，就看着他。
走到湖边的时候，他们停下来。
湖面很平静，倒映着天边的晚霞。橘红色、粉紫色、淡金色，交织在一起，美得不像真的。
林显看着那片晚霞，忽然说。
“宋淮远。”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宋淮远转过头，看着他。
“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会努力。”宋淮远说，“努力让以后一直这样。”
林显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靠在宋淮远肩上，闭上眼睛。
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湖水的味道，很舒服。
远处有人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很高，只剩一个小点。
林显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秦涛生日那天，请他们几个吃饭。
地方选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店，是他们常去的那家。秦涛说，这家店有他的青春。
赵晓园听了，翻了个白眼。
“你才多大，就青春了？”
秦涛不服气。
“十七岁不是青春吗？”
赵晓园懒得理他。
四个人坐在一起，点了一堆东西。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烤茄子、烤金针菇，还有一大盘烤面包片，看起来很罪恶，但是味道很不错，证明秦涛的青春是很美味的。
秦涛大马金刀地举起饮料杯。
“来，敬我青春！”
赵晓园笑了。
“行行行，敬你青春。”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显喝了一口，看着对面两个人闹。
秦涛话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赵晓园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忽然觉得，有朋友真好。
以前在崇远的时候，他从来不知道这种感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宿舍，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他以为那就是生活的样子。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的。
生活可以更好。
他转过头，看宋淮远。
宋淮远正在吃烤串，动作很斯文。
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了？”
林显摇摇头。
“没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吃。
但嘴角一直弯着。
吃完饭后，他们一起回学校。
秦涛和赵晓园走在前面，还在叽叽喳喳地说话。林显和宋淮远走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圈圈光晕。林显看着自己和宋淮远的影子，叠在一起，分开，又叠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他总是不敢走得太近，怕被人看见，怕被人议论。
现在不怕了。
或者说，没那么怕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秦涛和赵晓园先进去了。林显和宋淮远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林显忽然说。
“宋淮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林显说，“谢谢你一直都在。”
宋淮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林显拉进怀里。
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但林显感觉到了。
那种温度，那种力度，那种“我在”的意思。
“走吧。”宋淮远说。
林显点点头。
他们一起走进校门。
*
流言这种东西，一开始只是一点点。
食堂里，有人在他们经过的时候窃窃私语。走廊里，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贴吧里，偶尔会出现一些阴阳怪气的帖子。
林显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他假装没看见，没听见，假装一切都还好。
但有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想。
那些人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他们不能像普通人一样？
他们做错了什么？
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上课的时候会突然愣住，做题的时候会突然走神，吃饭的时候会突然没胃口。
宋淮远都看在眼里。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有些事，说了也没用。
那天中午，他们在食堂吃饭。
秦涛和赵晓园也在，四个人坐一张桌子。秦涛正在讲笑话，赵晓园笑得直不起腰。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高二的，林显不认识。他们一边吃一边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你看那边。”
“哪边？”
“那桌，两个男的。听说是一对。”
“真的假的？”
“真的，贴吧都传遍了。”
“啧啧啧，恶心。”
林显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没抬头，继续吃饭。
那几个人继续说。
“两个男的在一起，能干什么？”
“你管人家干什么，反正我是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这种人，就是有病。”
林显握筷子的手紧了。
秦涛也听见了。他站起来，想过去理论。
宋淮远拉住他。
“别去。”
“可是他们……”
“别去。”宋淮远说。
秦涛看看他，又看看林显，坐下了。
但那几个人没完。
“听说还是年级第一呢。”
“年级第一有什么用？还不是变态。”
“就是，成绩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
林显站起来。
宋淮远也站起来。
“林显。”他拉住他的手。
林显没动。
他看着那几个人，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那几个人也看着他。
“看什么看？”其中一个说，“说你怎么了？”
林显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宋淮远跟上去。
秦涛和赵晓园也跟上去。
那几个人在后面笑。
“怂了怂了，跑了跑了。”
林显走到天台。
门开着，他推门进去，站在栏杆边。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飞。远处的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笑声隐隐约约传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方，很久没动。
宋淮远跟上来，站在他旁边。
没说话。
秦涛和赵晓园也上来了，站在后面，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
林显开口。
“他们说的那些话，”他说，“我都听过。”
他的声音很轻。
“在贴吧听过，在父母嘴里听过，在那些不认识的人的目光里听过。”
他顿了顿。
“我以为我不在乎了。”
“但今天才发现，我还是在乎的。”
宋淮远看着他。
“林显。”
林显转过头。
宋淮远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我在。”他说。
林显没说话。
他把脸埋在宋淮远肩上，肩膀轻轻抖着。
但没有声音。
秦涛和赵晓园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赵晓园的眼眶红了，秦涛握紧拳头，转身要走。
“我去找他们。”
“别去。”宋淮远说。
“可是……”
“别去。”宋淮远又说了一遍。
秦涛看着他，又看看林显，最后还是站住了。
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酸。但他们谁都没说要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显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
“我没事了。”他说。
宋淮远看着他。
“真的？”
林显点点头。
“真的。”
他笑了一下。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他们一起下楼。
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林显坐在座位上，翻开书。但脑子里很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想起刚才那些话，想起那几个人的脸，想起那些恶心的字眼。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
但不行。
他在乎。
很在乎。
晚上回到家，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想给宋淮远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宋淮远发的。
“睡了吗？”
他回：“没。”
宋淮远：“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回：“想今天的事。”
宋淮远：“别想了。”
林显：“可是我控制不住。”
宋淮远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条语音。
林亮点开。
宋淮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很轻，很稳。
“林显，那些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想。”
“我知道你在乎。我也在乎。但我在乎的是你，不是他们。”
“所以别想了。睡吧。”
林显听着那条语音，眼眶又热了。
他回：“好。”
然后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他想起宋淮远说的话。
“我在乎的是你，不是他们。”
他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第二天早上，林显下楼的时候，宋淮远已经站在小区门口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淡金色。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林显快步走过去。
“早。”
“早。”宋淮远递给他一杯豆浆，“喝吧。”
林显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刚好入口。
他们并肩走着。
林显忽然说。
“宋淮远。”
“嗯。”
“昨天的事……对不起。”
宋淮远看着他。
“对不起什么？”
“让你担心了。”
宋淮远没说话。
他伸手，握住林显的手。
“傻瓜。”
林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阳光很好。风很暖。豆浆很甜。
学校里的事情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不在意而消失。
走廊里，总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食堂里，总有人在他们经过的时候窃窃私语。贴吧里，总有一些阴阳怪气的帖子。
林显学会了无视。
但他发现，宋淮远比他更淡定。
有一次，他们走在走廊里，旁边经过几个人。那几个人故意放慢脚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就是他们”。林显的手微微蜷紧，宋淮远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下课后，林显问他。
“你听见那些人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生气？”
宋淮远想了想。
“生气有用吗？”
林显愣了一下。
宋淮远继续说。
“他们说什么，是他们的事。我们做什么，是我们的事。我懒得为不重要的人浪费情绪。”
林显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这人，真厉害。”
“不是厉害。”宋淮远说，“是习惯了。”
林显没说话。
但他知道，宋淮远说的是真的。
那天下午，秦涛忽然跑过来。
“远哥，林显！”
他们抬起头。
“怎么了？”
秦涛喘着气，脸有点红。
“我刚才在走廊里，听见几个人在说你们坏话。我跟他们吵了一架。”
林显愣住了。
“你跟他们吵什么？”
“他们说话太难听了。”秦涛说，“什么恶心、变态、不正常。我听着就来气。”
林显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淮远看着他。
“谢谢你，秦涛。”
秦涛摆摆手。
“谢什么。我们是兄弟。”
他顿了顿，又说。
“你们别理那些傻逼。他们就是闲得蛋疼。”
林显笑了。
“好。”
秦涛也笑了。
“行了，我走了。有事叫我。”
他转身跑了。
林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暖。
放学的时候，赵晓园追上他们。
“林显，宋淮远，等一下。”
他们停下来。
赵晓园跑到他们面前，喘着气。
“那个……我有话跟你们说。”
林显看着她。
“什么事？”
赵晓园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最近有人在说你们坏话。我想告诉你们，别在意。”
“那些人根本不了解你们。他们就是喜欢嚼舌根，看见什么都想说两句。”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是好学生，是好人，是……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所以，你们别难过。你们还有我们。”
林显看着她，喉咙有点紧。
“谢谢你，晓园。”
赵晓园擦擦眼睛。
“谢什么。应该的。”
她笑了一下。
“好了，我走了。明天见。”
她转身跑了。
林显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宋淮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吧。”
林显点点头。
他们一起走出校门。
第二天，杨娟把林显叫到办公室。
林显有点紧张。他不知道杨娟要说什么。
杨娟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林显，最近学校里的事，我听说了。”
林显的手微微蜷紧。
杨娟看着他。
“我想告诉你几句话。”
林显抬起头。
“第一，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林显愣住了。
杨娟继续说。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不管那个人是男生还是女生。”
“第二，如果有人在背后议论你，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第三，老师支持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林显看着她，眼眶红了。
“杨老师……”
杨娟笑了。
“傻孩子，哭什么。”
她递给他一张纸巾。
林显接过，擦了擦眼睛。
“谢谢老师。”
“不客气。”杨娟说，“好了，回去上课吧。”
林显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杨老师。”
“嗯？”
“您说的那些话，我会记住的。”
杨娟笑了。
“好。”
下午，宋淮远也被叫到办公室。
杨娟同样给他倒了杯水，同样说了那些话。
宋淮远听完，点点头。
“谢谢老师。”
杨娟看着他。
“你好像不意外。”
“嗯。”宋淮远说，“我知道您会找我们。”
杨娟笑了。
“你这孩子，什么都看得透。”
宋淮远没说话。
杨娟继续说。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但我还是想说一句。”
“林显比你敏感，有些事，他比你更容易受伤。你多担待点。”
宋淮远点头。
“我知道。”
“那就好。”杨娟说，“去吧。”
宋淮远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回头。
“杨老师。”
“嗯？”
“谢谢您。”
杨娟笑了。
“不客气。”
放学后，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
林显把杨娟说的话告诉宋淮远。宋淮远也把自己那部分告诉他。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林显说。
“宋淮远。”
“嗯。”
“你说，为什么杨老师对我们这么好？”
宋淮远想了想。
“因为她是好人。”
林显笑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宋淮远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好人。不需要理由。”
林显看着他。
“你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淮远也看着他。
“因为我喜欢你。”
林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靠在宋淮远肩上，继续往前走。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林显躺在床上，给宋淮远打电话。
“睡了吗？”
“没。”
“在想什么？”
“在想你。”
林显笑了。
“你这人，怎么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宋淮远说。
林显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宋淮远。”
“嗯。”
“今天杨老师说的那些话，我真的很感动。”
宋淮远没说话。
林显继续说。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老师这样对我们说话。”
“我以为，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错的。”
“但现在我知道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有秦涛，有赵晓园，有杨老师，有你爸妈，还有……我爸妈。”
他说“我爸妈”的时候，顿了一下。
宋淮远说。
“他们也在变。”
林显点点头。
“嗯。”
沉默了一会儿。
林显忽然说。
“宋淮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旁边。”林显说，“谢谢你不躲。”
宋淮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林显。”
“嗯。”
“我说过，我不会走。”
“我知道。”
“所以你也别躲。”
林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
杨娟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学生。
“今天班会课，我想说一件事。”
教室里安静下来。
杨娟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林显和宋淮远身上。
“最近学校里有一些传言。关于两个男生的。”
林显的手指蜷紧了。
宋淮远握住他的手。
杨娟继续说。
“我想跟你们说几件事。”
“第一，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不管那个人是男生还是女生。”
“第二，性取向是天生的，不是病，也不是变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
“第三，我们班有两个很好的学生。他们成绩优秀，品行端正，从来没给任何人添过麻烦。如果有人因为他们的性取向而歧视他们，那是那个人的问题，不是他们的问题。”
教室里很安静。
杨娟看着他们。
“宋淮远，林显。”
两个人抬起头。
“你们是好学生，也是好人。老师为你们骄傲。”
林显愣住了。
他看着杨娟，眼眶红了。
宋淮远也看着她，眼眶也有点红。
教室里忽然响起掌声。
秦涛第一个鼓掌。然后赵晓园，然后是其他人。
林显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鼓掌的同学，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下课铃响，杨娟收拾东西准备走。
林显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杨老师。”
杨娟抬起头。
“嗯？”
林显看着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杨娟笑了。
“没事，不用说。”
林显眼眶又红了。
杨娟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上课。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林显点点头。
宋淮远也走过来。
“谢谢老师。”
杨娟看着他，笑了。
“你们俩，好好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显一直没说话。
宋淮远走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显忽然停下来。
“宋淮远。”
“嗯。”
“今天杨老师说的那些话，我真的很感动。”
宋淮远看着他。
“我也是。”
林显笑了一下。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老师这样对我们说话。”
他顿了顿。
“我以为，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错的。”
“但现在我知道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他抬起头，看着宋淮远。
“有秦涛，有赵晓园，有杨老师，有你爸妈，还有……我爸妈。”
他说“我爸妈”的时候，顿了一下。
宋淮远看着他。
“他们也在变。”
林显点点头。
“嗯。”
他伸手，握住宋淮远的手。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旁边。”林显说，“谢谢你不躲。”
宋淮远看着他。
“我说过，不会躲。”
林显笑了。
他踮起脚，在宋淮远脸上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
但宋淮远笑了。
晚上，他们又在电话里聊了很久。
聊杨老师，聊秦涛和赵晓园，聊以后的事。
林显说。
“宋淮远。”
“嗯。”
“我们以后要一直这样。”
“好。”
“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躲。”
“好。”
“一起面对。”
“好。”
林显笑了。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说好？”
宋淮远想了想。
“因为都是真的。”
林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他忽然觉得，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人在。
一直会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