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那你亲我一下就好
六 ...
-
六月的傍晚，天黑得越来越晚。
放学后，林显和宋淮远照例去操场散步。这是他们最近养成的习惯——避开拥挤的食堂和走廊，在操场上多待一会儿。
操场上有不少人在运动。踢球的、跑步的、坐在草坪上聊天的。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橘红色，很好看。
林显走在宋淮远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宋淮远表情平静，目光落在远处的足球场上。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宋淮远。”
“嗯。”
“你觉不觉得，最近日子过得太顺了？”
宋淮远想了想。
“顺不好吗？”
“好。”林显笑了，“就是有时候觉得不真实。”
宋淮远没说话。他伸手，握了一下林显的手。很轻，很快，然后松开。
林显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林显看见几个低年级的女生在跑步。她们一边跑一边笑，笑声清脆。他忽然想起自己刚转学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小心翼翼地看着别人。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宋淮远了。
操场的另一边，有人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在橘红色的天空上飘着。林显看着那只风筝，忽然说。
“宋淮远，你放过风筝吗？”
“小时候放过。”
“好玩吗？”
“还行。”宋淮远想了想，“就是放上去容易，收回来难。”
林显笑了。
“那你收回来过吗？”
“收回来过。”宋淮远说，“和我爸一起。”
林显看着他。
“和你爸？”
“嗯。”宋淮远点点头，“小时候我爸带我去放过几次。后来他忙，就没再去过。”
林显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父亲从来没有带他放过风筝。父亲带他去的地方，只有补习班和考场。
“下次我们也去放风筝吧。”林显说。
宋淮远看着他。
“想放？”
“嗯。”林显点头，“和你一起。”
宋淮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他们走到操场转角的时候，一个女生忽然跑过来。
穿着高一的校服，扎着马尾辫，脸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封信。她的跑姿有点急，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冲过来的。
林显愣了一下。
女生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声音很小。
“林……林显学长。”
林显看着她。
“你是？”
女生抬起头，脸更红了。
“我是高一三班的，我叫周小雨。”
林显点点头。
“有事吗？”
女生深吸一口气，把信递过来。
“这个……给你。”
林显低头看着那封信。粉红色的信封，上面画着一颗心，还贴了一张小小的贴纸。信封的边缘被她攥得有点皱了。
他忽然明白这是什么了。
“那个……”他开口想说什么。
女生却抢先说。
“学长，我知道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注意你很久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坚持说下去。
“你成绩那么好，人又长得好看，性格也温柔。我……我很喜欢你。”
林显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宋淮远一眼。
宋淮远站在旁边，表情很平静。但林显注意到，他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嘴角也抿紧了一点。
女生继续说。
“学长，我知道你和宋淮远学长的事。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
“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不应该是同性恋。你应该跟女生谈一次真正的恋爱。那种……那种正常的恋爱。”
林显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我希望你能考虑我。”
她说完了，站在那里，低着头，等着林显的回答。
林显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周小雨，是吗？”
女生点点头。
林显说。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能接受。”
女生抬起头，愣住了。
“为什么？是因为宋淮远学长吗？”
林显点点头。
“是。”
女生咬咬嘴唇。
“可是学长，你不觉得……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林显的眉头皱紧了。
“什么奇怪？”
“就是……”女生犹豫了一下，“两个男生在一起。这……这不正常吧？”
林显深吸一口气。
他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旁边的宋淮远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见宋淮远微微垂着眼睛，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生气。
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失落。
林显心里忽然有点慌。
他正要说什么，宋淮远已经转身了。
不是很快，是很慢地，一步一步往教学楼方向走去。背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林显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
林显愣了一下。
“宋淮远！”
宋淮远没回头。
林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不是生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委屈？难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从来没见过宋淮远这样。
他转过头，对女生说。
“对不起，我现在有事。那封信你拿回去吧。”
然后他转身，追着宋淮远跑了。
女生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封信，一脸茫然。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刘海。
林显追到教学楼门口，没看见宋淮远。
他往楼里走，一层一层找。走到二楼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往厕所方向去了。那个背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不像平时那样从容。
林显快步跟上去。
推开厕所门的时候，宋淮远正站在洗手池前，低着头。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但他没有洗手，就那么站着。水珠溅起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也没动。
林显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宋淮远。”
宋淮远没说话。
林显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手，想关掉水龙头。宋淮远的手忽然抬起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很轻，没有用力。
林显愣住了。
宋淮远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点林显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委屈，又像是失落。他的睫毛微微垂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宋淮远……”林显轻声叫他。
宋淮远放开他的手，关掉水龙头。
水声停了。厕所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她说的那些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显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尾音有点轻，像是被风吹散的。
“我知道你不在意。”宋淮远说，“我也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但是……”
他顿了顿。
“听到有人说你不应该喜欢我，我还是有点难受。”
林显看着他。
看着那双微微垂着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的脸上那一点点不一样的表情。他忽然想起，宋淮远从来不会这样。他从来不会说自己难受，不会说自己难过。
他从来都是那个不动声色的人。
可现在，他在说自己难受。
林显伸手，捧住他的脸。
“宋淮远。”
宋淮远看着他。
“你听我说。”
林显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只在乎你。”
“她说不应该喜欢男生？可我喜欢的就是你啊。不是因为你是男生，是因为你是你。”
“如果她真的了解我，就会知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喜欢你。”
宋淮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很轻。
但林显看见了。
沉默了几秒。
宋淮远忽然拉着林显，进了隔间。
门关上，咔哒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厕所里格外清晰。
空间很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近到林显能看见宋淮远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宋淮远看着他。
林显也看着他。
然后宋淮远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很温柔。
林显愣住了。
他以为宋淮远会像上次一样，用力地吻他。但这次不是。
这次是很轻的，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在说“你还在”一样。
林显伸手，抱住他。
“宋淮远。”
“嗯。”
“你还在难受吗？”
宋淮远想了想。
“有一点。”
“那怎么办？”
宋淮远看着他。
“你亲我一下就好。”
林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踮起脚，认真地亲了上去。
不是轻轻的，是认真的，用力的，像是要把所有的话都放进这个吻里。他吻得很慢，很仔细，一点一点地描绘着宋淮远的唇形。
宋淮远回应着，抱着他的腰。他的手指轻轻按在林显的背上，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两个人在狭小的隔间里，吻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六月傍晚的温热。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踢球的声音，很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等他们分开的时候，林显靠在宋淮远肩上，轻轻喘着气。
“还难受吗？”他问。
宋淮远想了想。
“好一点了。”
“那就好。”
林显笑了。
宋淮远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人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走廊里落下一片片光斑。橘红色的光，很好看。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林显拉着宋淮远的手，往外走。
“去哪？”宋淮远问。
林显想了想。
“去找她。”
“谁？”
“那个学妹。”林显说，“我有话跟她说。”
宋淮远看着他。
“你确定？”
“嗯。”林显点头，“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宋淮远。
“而且，我不想让她误会你。”
宋淮远愣了一下。
“误会我？”
“嗯。”林显说，“她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像是在说我，其实也在说你。说你不正常，说我们不应该在一起。”
“这些话，我不能让她再说。也不能让她以后再跟别人说。”
宋淮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他们走到高一三班门口。
教室里有几个人在自习，看见他们，抬起头。林显往里看了一眼，没看见那个女生。
“请问周小雨在吗？”
一个女生指了指后面。
“在，倒数第三排。”
林显走过去。
周小雨正在做题，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林显，她愣住了。
然后她看见林显身后的宋淮远。
她的脸红了，又白了。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林显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周小雨，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周小雨站起来，有点紧张。她的手指绞着校服下摆，那个动作林显很熟悉——他自己紧张的时候也会这样。
“学长，我……”
林显打断她。
“第一，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喜欢你。”
周小雨的脸更红了。
林显继续说。
“第二，你说我不应该喜欢男生，应该跟女生谈一次真正的恋爱。”
他顿了顿。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谁，不是我能选择的。”
“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性别，是因为他是他。”
他回头看了宋淮远一眼。
宋淮远站在门口，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光。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显看见他的眼神里有光。
林显转回头，继续对周小雨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仅是在说我，也是在说他。”
“你说两个男生在一起不正常。但对我来说，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他成绩好，人好，对我也好。他从来不会因为我敏感就不耐烦，从来不会因为我难过就离开。”
“他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陪着我，会在别人说我的时候挡在我前面，会在我需要他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所以，如果你不能理解，没关系。但请你尊重。不要说他，也不要说我们。”
他说完了。
教室里很安静。
几个同学都看着他们，没人说话。连翻书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周小雨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肩膀微微发抖，手指绞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
她小声说。
“对不起，学长。我……我说错话了。”
林显看着她。
“没关系。”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
“还有，这封信，你拿回去吧。”
他指了指她桌上那封信。
周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她拿起那封信，攥在手里，信封的边缘又被她攥皱了。
林显没再说什么，拉着宋淮远走了。
走出高一三班，林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宋淮远看着他。
“说完了？”
“嗯。”
“感觉怎么样？”
林显想了想。
“挺好的。”
他笑了。
“把这些话说出来，挺好的。以前我不敢说，现在敢了。”
宋淮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为什么敢了？”
林显想了想。
“因为有你在。”
宋淮远愣了一下。
林显继续说。
“以前我总怕别人说什么，怕被人议论，怕被人看不起。但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我知道，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会在我旁边。”
宋淮远没说话。
但他伸手，握住了林显的手。
林显笑了。
他们一起往楼下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林显忽然说。
“宋淮远。”
“嗯。”
“以后不管谁说什么，我都会这样。”
宋淮远看着他。
“哪样？”
“这样。”林显说，“告诉他们，我喜欢你，没什么不对的。你也没什么不对的。”
“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们相爱。不是因为什么奇怪的理由。”
宋淮远没说话。
但他握着林显的手，紧了一点。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
夕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剩一点点橘红色的光。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圈圈光晕。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叫着往远处飞去。
林显看着那些光，忽然觉得很安心。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
林显一直握着宋淮远的手，没松开。
宋淮远也没松开。
路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下班的人匆匆走过。没有人看他们，也没有人议论他们。就像普通的傍晚，普通的路，普通的两个人。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
他们停下来等着。
林显忽然说。
“宋淮远。”
“嗯。”
“你今天是不是很难过？”
宋淮远沉默了几秒。
“有一点。”
“为什么？”
宋淮远想了想。
“因为她说你不应该喜欢我。”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不在意。但听到有人说你和我在一起是错的，我还是有点……不舒服。”
林显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生气？”
“生什么气？”
“生她的气。”
宋淮远想了想。
“没什么好生的。她不懂。”
林显愣了一下。
“你每次都这样说。”
“因为是真的。”宋淮远说，“她不懂，所以才会说那些话。生气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但我知道你懂。这就够了。”
林显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靠在他肩上。
“宋淮远。”
“嗯。”
“你真的很好。”
宋淮远没说话。
但林显知道，他在笑。
绿灯亮了。
他们一起走过马路。
走过马路之后，林显忽然说。
“宋淮远，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去找她吗？”
宋淮远想了想。
“因为你想说清楚。”
“不只是因为这个。”林显说，“还因为我不想让她以后再说这样的话。”
“如果我不说，她可能会一直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是不正常的。可能会一直用那种眼光看我们，看其他人。”
宋淮远看着他。
“你想改变她？”
“不是改变。”林显说，“只是让她知道，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顿了顿。
“我改变不了所有人。但至少，让她知道我们不是异类。”
宋淮远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
“你变了。”
林显愣了一下。
“变了？”
“嗯。”宋淮远说，“以前的你不会这样。”
林显想了想。
以前的自己，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办？大概会躲开，会假装没听见，会一个人难受。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可能是因为有你。”林显说。
宋淮远看着他。
“我？”
“嗯。”林显点头，“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宋淮远没说话。
但他伸手，揉了揉林显的头发。
林显笑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显停下来。
“宋淮远。”
“嗯。”
“今天的事，我想谢谢你。”
宋淮远看着他。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林显说，“谢谢你不生气。”
宋淮远没说话。
林显继续说。
“以前我以为，遇到这种事，你会生气。会发火，会……”
他说不下去了。
宋淮远替他说完。
“会觉得你不够好？”
林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宋淮远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
“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生气，也不会觉得你不够好。”
“因为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
林显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宋淮远。”
“嗯。”
“你真的很好。”
宋淮远看着他。
“你也是。”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对方。
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宋淮远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很轻，很快。
但林显感觉到了。
那种温度，那种力度，那种“我在”的意思。
“进去吧。”宋淮远说。
林显点点头。
“明天见。”
“嗯。”
他转身，走进小区。
走了几步，他回头。
宋淮远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宋淮远也挥了挥手。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三楼那扇窗户，灯已经亮了。
他忽然想起刚搬回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傍晚，也是这样的灯光。
那时候他觉得那个窗户很陌生。
现在他觉得，那个窗户，越来越温暖了。
晚上，林显躺在床上，给宋淮远发消息。
“睡了吗？”
宋淮远秒回：“没。”
“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的事。”
林显愣了一下。
“还在想？”
“嗯。”宋淮远说，“在想你说的话。”
林显：“我说什么了？”
宋淮远：“你说有我在，你就不怕了。”
林显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他回：“那是真的。”
宋淮远：“我知道。”
林显：“那你呢？你在想什么？”
宋淮远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条语音。
林亮点开。
宋淮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很轻，很稳。
“我在想，能遇到你，真好。”
林显听着那条语音，眼眶有点热。
他回：“我也是。”
宋淮远：“晚安。”
林显：“晚安。”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他想起今天在厕所隔间里的那个吻，想起宋淮远说“你亲我一下就好”时的表情，想起他站在高一三班门口看着自己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能被这样的人喜欢，真好。
第二天早上，林显下楼的时候，宋淮远已经站在小区门口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淡金色。
林显快步走过去。
“早。”
“早。”
他们并肩走着。
林显忽然说。
“宋淮远。”
“嗯。”
“以后不管谁给我递情书，我都拒绝。”
宋淮远看着他。
“我知道。”
“那你还难受吗？”
宋淮远想了想。
“可能会有一点。”
林显笑了。
“那我亲你一下就好了。”
宋淮远看着他。
“这么简单？”
“嗯。”林显点头，“对你来说，就这么简单。”
宋淮远没说话。
但他伸手，握住了林显的手。
林显笑了。
阳光很好。
风很暖。
他们一起走向学校。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们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周小雨。
她站在校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看见他们，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林显有点意外。
周小雨站在他们面前，低着头。
“学长，我……我有一句话想说。”
林显看着她。
“说吧。”
周小雨深吸一口气。
“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了一晚上。”
她顿了顿。
“我想通了。是我错了。”
林显愣住了。
周小雨继续说。
“你说得对，喜欢谁不是自己能选择的。我不应该因为你们是男生就觉得不正常。”
她抬起头，看着他们。
“对不起。还有……祝福你们。”
说完，她转身跑了。
林显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宋淮远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
林显开口。
“她说什么？”
“祝福我们。”宋淮远说。
林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宋淮远。”
“嗯。”
“你说，这是不是说明，我的话有用？”
宋淮远看着他。
“嗯。”
林显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们继续努力。”
宋淮远没说话。
但他嘴角弯着。
他们一起走进校门。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显握着宋淮远的手，没松开。
宋淮远也没松开。
“宋淮远。”
“嗯。”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好。”
“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们都一起扛。”
“好。”
林显笑了。
他靠在宋淮远肩上，继续往前走。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教学楼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一切都很平常，很普通。
但林显觉得，今天比昨天更好。
因为有他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