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想和你在一起》青瓜条

32、谢谢你在我旁边 二月二

　　二月二十九日晚上，林显躺在宋淮远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开学。

　　他翻了个身，面朝宋淮远的方向。

　　宋淮远正在看书——物理竞赛的参考书，厚厚一本，封面都翻旧了。

　　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排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你看得进去？”林显问。

　　“嗯。”

　　“明天开学了。”

　　“嗯。”

　　“你不紧张？”

　　宋淮远放下书，看着他。

　　“紧张什么？”

　　林显想了想。

　　“紧张……开学以后要装不熟。”

　　“不用装不熟。”宋淮远说，“装普通同学就行。”

　　“那不就是装不熟？”

　　宋淮远看着他，没说话。

　　林显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怎么了？”

　　“你在紧张。”宋淮远说，“不是紧张开学，是紧张开学以后怎么面对我。”

　　林显不说话了。

　　宋淮远说得对。他确实在紧张。

　　寒假这十几天，他们一直住在一起。

　　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睡觉。

　　他习惯了宋淮远在旁边，习惯了想牵就牵，想抱就抱，想看就看。

　　开学以后，这些都不能做了。

　　至少在别人面前不能做。

　　“林显。”宋淮远叫他。

　　“嗯。”

　　“明天开学以后，中午一起吃饭。”

　　林显愣了一下。

　　“一起吃饭？”

　　“嗯。”宋淮远说，“和以前一样。你去食堂占座，我去打饭。”

　　“那……秦涛呢？”

　　“秦涛也一起。”宋淮远说，“他和赵晓园都知道，不用避着。”

　　林显想了想那个画面——他们四个坐在一起吃饭，秦涛在旁边嘻嘻哈哈，赵晓园在旁边偷笑。好像……也没那么难。

　　“好。”他说。

　　宋淮远伸手，把他拉近了一点。

　　“还有。”

　　“嗯？”

　　“课间可以传纸条。”宋淮远说，“和以前一样。”

　　林显的耳朵红了。

　　“谁要跟你传纸条。”

　　“你。”宋淮远说，“你以前传得最多。”

　　“我那是问你题目。”

　　“现在也可以问。”宋淮远说，“问什么都行。”

　　林显不说话了。他把脸埋进宋淮远肩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宋淮远摸了摸他的头发。

　　“睡吧。”他说，“明天早起。”

　　“嗯。”

　　灯关了。

　　黑暗中，林显忽然开口。

　　“宋淮远。”

　　“嗯。”

　　“明天拿到并列第一吧。”

　　宋淮远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好。”

　　三月一日，开学第一天。

　　林显起得很早。六点半就醒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宋淮远还在睡，呼吸平稳，手还搭在他腰上。

　　他轻轻把那只手拿开，坐起来。

　　宋淮远睁开眼睛。

　　“这么早？”

　　“嗯。”林显说，“睡不着。”

　　宋淮远也坐起来，靠在他肩上。

　　“紧张？”

　　“有一点。”

　　“不用紧张。”宋淮远说，“和平时一样。”

　　“平时没开学。”

　　“平时也是上学。”宋淮远说，“一样的事。”

　　林显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们起床，洗漱，吃早饭。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是宋淮远在做。林显靠在门框上看他，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宋淮远身上。

　　七点半，他们出门。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林显一直低着头。宋淮远走在他旁边，偶尔看他一眼。

　　“林显。”

　　“嗯。”

　　“抬头。”

　　林显抬起头。

　　阳光很好，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

　　宋淮远看着他。

　　“好看。”他说。

　　林显的耳朵红了。

　　“走了。”他加快脚步。

　　宋淮远在后面，轻轻笑了一声。

　　走进教室的时候，赵晓园已经到了。

　　她坐在座位上，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林显，她的眼睛亮了。

　　“林显！”

　　林显愣了一下。

　　“早。”

　　赵晓园站起来，快步走过来。她走到林显面前，压低声音，但激动完全藏不住。

　　“是真的吗？”

　　林显的耳朵红了。

　　“什么真的假的？”

　　“你和小远！”赵晓园的眼睛亮得像灯泡，“秦涛告诉我了！”

　　林显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晓园已经激动得不行了。她捂着嘴，在原地蹦了两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小声尖叫，“从你们做同桌那天我就知道！你俩肯定有问题！”

　　“不……”

　　“别不承认！”赵晓园说，“秦涛都说了！你们在一起了！”

　　林显的脸红了。

　　宋淮远正好走进来。

　　赵晓园看见他，眼睛更亮了。

　　“宋淮远！”

　　宋淮远看了她一眼。

　　“嗯。”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宋淮远看了一眼林显，又看回赵晓园。

　　“嗯。”

　　赵晓园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捂着嘴，在原地蹦了三下。

　　“天哪天哪天哪！”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激动完全藏不住，“我磕的CP成真了！”

　　林显低着头，耳朵红透了。

　　宋淮远倒是一脸平静。

　　“别太激动。”他说，“上课了。”

　　“我知道我知道！”赵晓园说，“但我太高兴了！”

　　她转向林显，认真地看着他。

　　“林显，你要对小远好。”

　　林显愣了一下。

　　“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赵晓园说，“虽然我打不过他，但我可以骂他。”

　　林显忍不住笑了。

　　“好。”

　　赵晓园又转向宋淮远。

　　“小远，你要对林显好。”

　　宋淮远看着她。

　　“我知道。”

　　“他要是受委屈了，我找你算账。”

　　宋淮远点头。

　　“好。”

　　上课铃响了。

　　赵晓园回到自己座位，坐下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比了个大拇指。

　　林显低着头，嘴角却弯着。

　　宋淮远在旁边坐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书翻开。

　　但林显知道他在笑。

　　课间的时候，赵晓园又跑过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神秘兮兮地递给林显。

　　“这是什么？”

　　“CP记录本。”赵晓园说，“我记了一年了。”

　　林显翻开，愣住了。

　　第一页：九月三日，林显转学第一天，主动要求和宋淮远同桌。

　　第二页：九月十五日，两人第一次并列年级第一。

　　第三页：十月八日，辩论赛，两人配合超默契。

　　第四页：十月二十日，食堂吃饭，宋淮远帮林显打饭。

　　第五页：十一月十二日，贴吧风波，宋淮远帮林显说话。

　　第六页：十二月二十日，集训出发，两人一起上车。

　　一页一页，全是他们的“糖”。赵晓园记了整整一本，日期、事件、细节，清清楚楚。

　　林显的脸红了。

　　“你……你记这些干什么？”

　　“磕CP啊！”赵晓园理直气壮，“我磕了一年了！”

　　宋淮远在旁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要留着。”他说。

　　赵晓园眼睛亮了。

　　“真的？我可以留着？”

　　“嗯。”宋淮远说，“以后可以当结婚纪念品。”

　　林显踢了他一脚。

　　赵晓园笑得直不起腰。

　　开学第二天，杨娟宣布了一个消息。

　　“下周一开学考。”她说，“全市统考，难度和期末差不多。”

　　教室里一片哀嚎。

　　林显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看了一眼宋淮远。宋淮远表情很平静，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什么。

　　下课后，林显凑过去。

　　“你在写什么？”

　　宋淮远把笔记本推过来。

　　复习计划。

　　每一天，每一科，每一个时间段，清清楚楚列在上面。从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十一点，精确到分钟。

　　林显看着那张表，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宋淮远说，“你睡着以后。”

　　林显没说话。他看着那张表，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眼眶有点热。

　　“太多了。”他说。

　　“不多。”宋淮远说，“按这个来，时间刚好。”

　　“可是我……”

　　“我们一起。”宋淮远说，“你跟着我就行。”

　　林显看着他。

　　“好。”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开始全力备战开学考。

　　每天放学后，他们一起去图书馆。宋淮远占座，林显去买水。然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复习，做题，讨论。

　　秦涛有时候也来，但坐不了多久就跑。说看他们学习太压抑，一个比一个认真。

　　“你俩是魔鬼吗？”有一次秦涛哀嚎，“我刚做完一套卷子，你们已经做两套了！”

　　宋淮远头也不抬。

　　“所以你是十五名，我们是第一名。”

　　秦涛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样子。

　　赵晓园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让你比！人家是学霸，你是学酥！”

　　“学酥？”

　　“一碰就碎！”

　　秦涛追着她打，两个人绕着图书馆跑了一圈。

　　林显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宋淮远抬起头，看着他。

　　“开心？”

　　“嗯。”林显点头，“挺开心的。”

　　宋淮远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

　　一触即分。

　　林显的耳朵红了。

　　复习的日子过得很快。

　　每天早出晚归，做题做到手酸。回到宋淮远家，继续做。有时候林显觉得累，就靠在宋淮远肩上休息一会儿。宋淮远也不说话，就让他靠着，自己继续看书。

　　有一次秦涛发消息过来，问他们在干嘛。

　　林显回：“复习。”

　　秦涛秒回：“你俩一起？”

　　林显愣了一下，回：“嗯。”

　　秦涛发了一串表情包，最后一条是：“注意身体！”

　　林显看了那条消息，脸红了。

　　宋淮远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太夸张了。”他说。

　　林显踢了他一脚。

　　赵晓园倒是每天都来图书馆。她坐在旁边，一边做题一边偷看他们。林显每次抬头，都能看见她在偷笑。

　　“你看什么？”有一次林显问。

　　“看你们。”赵晓园理直气壮，“多配啊。”

　　林显的耳朵红了。

　　宋淮远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对了。”赵晓园忽然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杨老师？”

　　林显愣了一下。

　　“杨老师？”

　　“嗯。”赵晓园说，“她一直挺关心你们的。”

　　林显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还没想过。”

　　赵晓园看看他，又看看宋淮远。

　　“你们不会打算瞒一辈子吧？”

　　“不会。”宋淮远说，“只是现在不合适。”

　　“什么时候合适？”

　　宋淮远想了想。

　　“等毕业。”

　　赵晓园点点头。

　　“也对。”她说，“毕业以后，谁也管不着。”

　　林显低着头，没说话。

　　但他在想：毕业以后，会是什么样呢？

　　和宋淮远一起上大学，一起租房子，一起……

　　他不知道。

　　但他很期待。

　　晚上回到宋淮远家，他们继续复习。

　　客厅的餐桌被征用了，摊满了书和试卷。从数学到物理，从英语到语文，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宋淮远去厨房倒水，林显一个人坐着，继续做题。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母发的消息。

　　“小林，冰箱里有水果，你们自己拿。我今天值班，不回来。别太累。”

　　林显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

　　宋淮远端着水回来，看见他的表情。

　　“怎么了？”

　　“你妈发的。”林显把手机递给他。

　　宋淮远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

　　“她经常这样。”他说，“有事就发消息。”

　　林显低着头，没说话。

　　宋淮远看着他。

　　“在想什么？”

　　“在想……”林显顿了顿，“你妈真好。”

　　宋淮远在他旁边坐下。

　　“嗯。”

　　“她值班还想着我们。”

　　“她一直这样。”宋淮远说，“习惯了。”

　　林显没说话。

　　他只是想，如果自己妈妈也这样就好了。

　　开学后的每一天，中午都是他们最期待的时间。

　　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林显就站起来，拿起书包往外走。宋淮远收拾得慢一点，但也很快跟上来。

　　食堂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排队打饭的学生。

　　林显负责占座。他端着餐盘，在人群里穿梭，找到一张空桌，把四个餐盘摆上去。

　　秦涛和赵晓园随后就到。

　　“你俩跑得真快。”秦涛一屁股坐下，“我刚出教室，你们就没影了。”

　　“怕没座位。”林显说。

　　宋淮远把打好的饭放在林显面前。两份一样的——番茄炒蛋、糖醋排骨、清炒时蔬。

　　秦涛看着那两份一模一样的菜，啧啧两声。

　　“你俩连吃饭都这么同步？”

　　赵晓园在旁边偷笑。

　　林显的耳朵红了。

　　宋淮远倒是很淡定，拿起筷子开始吃。

　　“吃你的。”他说。

　　秦涛嘿嘿笑了两声，低头扒饭。

　　食堂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但他们这一桌很安静。

　　林显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宋淮远。宋淮远吃得不快不慢，夹菜的频率很稳。

　　“你看什么？”宋淮远问。

　　“没什么。”林显低下头。

　　赵晓园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秦涛踢了她一脚。

　　“你笑什么？”

　　“没什么。”赵晓园说，“就是觉得画面很美好。”

　　秦涛翻了个白眼。

　　“你够了啊。”

　　赵晓园不理他，继续偷看。

　　林显的耳朵更红了。

　　吃完饭，他们把餐盘收走，一起走出食堂。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校园里到处都是吃完饭回教室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林显走在宋淮远旁边，保持着一个同学该有的距离。

　　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刚好是普通同桌的距离。

　　秦涛和赵晓园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聊天。林显和宋淮远走在后面，沉默着。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宋淮远停下来。

　　“喝水吗？”

　　林显点头。

　　宋淮远进去，买了两瓶水出来。一瓶递给林显，一瓶自己拿着。

　　林显接过，瓶身有点凉。

　　“谢谢。”

　　“嗯。”

　　他们继续往前走。

　　水握在手心里，凉凉的，又暖。

　　因为那是宋淮远买的。

　　随着考试临近，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多。

　　座位开始难占了。有时候去晚了，只能坐在角落。

　　林显不喜欢角落。光线不好，而且离其他人太近。

　　宋淮远知道。

　　所以每天放学，他第一个冲出教室。跑到图书馆，占那个靠窗的老位置。

　　林显每次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快？”林显坐下问。

　　“跑得快。”宋淮远说。

　　林显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样？”

　　“以前你都是慢慢走。”林显说，“从来不会跑。”

　　宋淮远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现在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宋淮远看着他。

　　“现在有你。”

　　林显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假装看书。

　　耳朵红红的。

　　复习的间隙，他们会聊一会儿天。

　　“你说我们能拿到并列第一吗？”林显问。

　　“能。”宋淮远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宋淮远说，“和我。”

　　林显看着他。

　　“我们复习了这么久，够了。”宋淮远说，“正常发挥就行。”

　　林显点点头。

　　“那我们一起。”

　　“好。”

　　他们继续低头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落在他们身上。

　　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

　　晚上回到宋淮远家，他们继续复习到深夜。

　　有时候林显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多了一件外套。宋淮远的外套。

　　林显每次都会愣一下，然后看向旁边。

　　宋淮远还在做题，灯光照在他侧脸上。

　　“你不困吗？”林显问。

　　“还好。”宋淮远说，“你睡醒了？”

　　“嗯。”

　　“那继续。”

　　林显点点头，把外套还给他。

　　“穿着。”宋淮远说，“我不用。”

　　林显愣了一下，然后套上。

　　外套上有宋淮远的味道。淡淡的，干净的。

　　他低头继续做题，嘴角弯着。

　　三月八日，开学考。

　　林显站在考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宋淮远站在他旁边。

　　“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林显说。

　　“和平时一样。”宋淮远说，“会的就写，不会的先跳过。”

　　林显点头。

　　“嗯。”

　　“考完一起吃饭。”

　　“好。”

　　铃声响了。

　　他们走进考场，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

　　试卷发下来，林显扫了一眼。题目不难，和宋淮远押的题差不多。

　　他开始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这十几天的每一个晚上。

　　考试持续了两天。

　　每一天都是高强度的。上午两科，下午两科，考完脑子都转不动了。

　　但林显坚持下来了。

　　因为他知道，考完就可以见到宋淮远。

　　最后一场结束的时候，他走出考场，看见宋淮远已经在外面等了。

　　阳光很好，照在宋淮远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金边。

　　林显走过去。

　　“考得怎么样？”

　　宋淮远看着他。

　　“你呢？”

　　“还行。”

　　“我也是。”

　　他们对视了一眼。

　　然后都笑了。

　　考完试后的日子，最难熬的不是复习，是等成绩。

　　林显每天都忍不住想：那道选择题选对了吗？那道大题步骤写全了吗？那个填空题会不会算错了？

　　宋淮远看他这样，就拉他去图书馆看书。

　　“别想了。”他说，“考都考完了。”

　　“我知道。”林显说，“但控制不住。”

　　“那就不控制。”宋淮远说，“想就想，别太纠结。”

　　林显看着他。

　　“你不想？”

　　“不想。”宋淮远说，“想也没用。”

　　林显叹了口气。

　　“你是圣人。”

　　“不是。”宋淮远说，“只是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宋淮远想了想，“习惯相信准备。”

　　“准备到位了，结果就不会差。”

　　林显没说话。

　　但他觉得，宋淮远说得对。

　　他们准备了那么久，那么认真，应该不会差。

　　晚上回到宋淮远家，他们还是继续看书。

　　虽然考完了，但宋淮远说，学习是习惯，不能断。

　　林显觉得他说得对。

　　他们坐在书桌前，各看各的书。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碰一下手指。

　　很安静，很舒服。

　　成绩在一周后公布。

　　那天早上，林显走进教室，就看见杨娟站在讲台前。她手里拿着一沓成绩单，脸上带着笑。

　　“这次考试，大家考得不错。”她说，“整体比期末有进步。”

　　底下一片骚动。

　　杨娟开始念成绩。

　　“秦涛，班级第十五，年级八十九。”

　　秦涛哀嚎一声。

　　“赵晓园，班级第九，年级五十二。”

　　赵晓园点点头，挺满意的样子。

　　杨娟继续念。

　　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一个一个分数报出来。有的欢呼，有的叹气，有的没什么表情。

　　念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

　　“接下来是两个并列第一。”

　　教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讲台。

　　杨娟看了一眼成绩单，又看了一眼下面的学生。

　　“宋淮远，林显。”

　　“总分732分，并列年级第一。”

　　底下一片惊呼。

　　林显愣住了。

　　他看向宋淮远。宋淮远也看着他。

　　“并列第一。”宋淮远说。

　　林显点头。

　　“并列第一。”

　　他想起了开学前夜，躺在宋淮远床上，他说的那句话。

　　“明天拿到并列第一吧。”

　　宋淮远说“好”。

　　现在，真的拿到了。

　　下课的时候，赵晓园第一个冲过来。

　　“你们太牛了！”她激动得直蹦，“并列第一！真的并列第一！”

　　秦涛也过来了。

　　“请客！必须请客！”

　　林显笑了。

　　“好，请客。”

　　他看向宋淮远。

　　宋淮远也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一起。”他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涛非要加菜。

　　“你俩太牛了！”他说，“并列第一！我得沾沾喜气！”

　　赵晓园在旁边点头。

　　“对，我也要沾。”

　　他们在食堂多打了两个菜，摆了一桌。

　　秦涛举起饮料杯。

　　“来，敬两个学霸！”

　　杯子碰在一起。

　　林显喝了一口饮料，看着对面的宋淮远。

　　宋淮远也看着他。

　　“开心吗？”宋淮远问。

　　林显点头。

　　“开心。”

　　“因为并列第一？”

　　林显想了想。

　　“因为你说到做到。”

　　宋淮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也说到了。”他说。

　　林显低下头，嘴角弯着。

　　赵晓园在旁边看着，一脸姨母笑。

　　“你俩太甜了。”她说，“我磕的CP是真的！”

　　秦涛踢了她一脚。

　　“你够了啊，别吓到他们。”

　　“我才没吓。”赵晓园说，“我只是表达我的喜悦！”

　　秦涛翻了个白眼。

　　林显忍不住笑了。

　　他看看秦涛，看看赵晓园，又看看对面的宋淮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很好。

　　晚上回到宋淮远家，林显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张成绩单。

　　732分，并列第一。

　　他把成绩单看了很久。

　　宋淮远从背后走过来，弯下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还在看？”

　　“嗯。”

　　“明天再看。”宋淮远说，“今天可以休息了。”

　　林显想了想，把成绩单放下。

　　“好。”

　　他们洗漱完，躺到床上。

　　灯关了，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林显侧躺着，面朝宋淮远的方向。

　　“宋淮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复习。”林显说，“谢谢你一直在我旁边。”

　　宋淮远在黑暗里看着他。

　　“林显。”

　　“嗯。”

　　“不用谢。”他说，“因为我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旁边。”

　　林显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宋淮远的手。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第二天早上，他们一起走在上学的路上。

　　阳光很好，积雪已经化了，路边露出湿润的泥土。

　　林显忽然开口。

　　“宋淮远。”

　　“嗯。”

　　“明年这时候，我们还会这样吗？”

　　宋淮远看着他。

　　“会。”

　　“后年呢？”

　　“会。”

　　“大后年呢？”

　　宋淮远停下来。

　　林显也停下来。

　　他们站在路边，看着彼此。

　　“每一年都会。”宋淮远说。

　　林显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过那条熟悉的路，走向学校，走向新的一天。

　　并列第一。

　　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