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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们会想念这个 清晨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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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林显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枕在宋淮远的手臂上。宋淮远还在睡，呼吸平稳，睫毛安静地垂着。他侧过身，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半年了。从高二上学期转学来到现在，只有半年。
但感觉像是认识了一辈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宋淮远的时候——那是九月初，教室里的空调还在嗡嗡作响。
他站在讲台上做完自我介绍，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靠窗那个位置上。
那个男生低着头在写什么，侧脸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林显不知道为什么，就对杨娟说：“老师，我想坐那里。”他指了指那个空位。
杨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他走过去，在那个男生旁边坐下。
“你好，我叫林显。”那个男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很黑，很亮。“宋淮远。”他说。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对话。
后来他们成了同桌，成了朋友，成了彼此最重要的人。一起熬过期末考，一起经历集训，一起在雪夜里偷偷打电话，一起在除夕夜的烟花下接吻。
现在他们成了恋人。就在几天前，在这个房间里。
林显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宋淮远的鼻尖。宋淮远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刚醒的时候，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只过了半秒，焦距就对上了。他看着林显，看着那只还悬在他鼻尖上的手。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林显想收回手。
宋淮远没让他收。他握住林显的手腕，把那只手拉回来，贴在自己脸上。
“再摸一下。”他说。
林显的耳朵红了。
他们就这样躺着，林显的手贴在宋淮远脸上，宋淮远的手握着林显的手腕。阳光一寸一寸地挪进来，照在被子上，照在他们身上。
“今天几号？”林显问。
“二十九。”宋淮远说，“后天开学。”
“后天……”林显重复了一遍，没再说话。
宋淮远睁开眼睛，看着他。
“在想什么？”
林显沉默了几秒。
“在想开学以后怎么办。”
早餐后，他们回到房间。
林显坐在床边，宋淮远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重量。
林显先开口。
“宋淮远。”
“嗯。”
“你说，开学以后我们该怎么相处？”
宋淮远想了想。
“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林显看着他，“以前我们是同桌，是朋友。现在……”
他没说完。
宋淮远接过话。
“现在也是同桌，也是朋友。”他说，“只是多了一层关系。”
“可是那层关系……”林显顿了顿，“会让人不一样吧？”
宋淮远没有说话。他知道林显在说什么。
谈恋爱的人，看对方的眼神会不一样。说话的语气会不一样。走在一起的时候，距离会不一样。这些细微的变化，瞒不住人的。
尤其是瞒不住那些天天见面的同学。
“你怕被发现？”宋淮远问。
林显点头。
“怕。”
他顿了顿。
“不是怕自己被发现。”他说，“是怕你被发现。”
“怕他们议论你，怕他们说闲话，怕你在学校里不好过。”
宋淮远看着他。
“林显。”
“嗯。”
“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些。”
“我知道。”林显说，“但我在乎。”
他握住宋淮远的手。
“你不在乎，是因为你觉得那些话不重要。但我在在乎，是因为你是我重要的人。”
“我不想你因为跟我在一起，承受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宋淮远沉默了几秒。
“那你想怎么办？”
林显想了想。
“要不……”他犹豫了一下，“我们先不公开？”
这个问题在空气里悬了几秒。
宋淮远看着他。
“你确定？”
林显点头。
“确定。”
“不公开的意思是——在学校里还和以前一样？”宋淮远问。
“嗯。”林显说，“还和以前一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但不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宋淮远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林显，看了很久。
林显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没什么。”宋淮远说，“我只是在想，你能不能做到。”
“什么？”
“在学校里和我像普通同学一样。”宋淮远说，“不看我太久，不跟我走太近，不……”
他顿了顿。
“不亲我。”
林显的耳朵红了。
“我……我当然能做到。”
“确定？”
“确定。”
宋淮远笑了一下。
“那就好。”
林显看着他。
“你笑什么？”
“笑你嘴硬。”宋淮远说，“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睛都亮亮的，你自己不知道。”
林显的脸更红了。
“我……我没有。”
“有。”
“没有。”
“有。”
林显不说话了。他把脸埋进宋淮远肩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宋淮远摸了摸他的头发。
“好了，不逗你了。”他说，“不公开就不公开。听你的。”
林显抬起头。
“真的？”
“真的。”
“你不觉得委屈？”
宋淮远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但你的担心更重要。”
他顿了顿。
“而且……”他笑了一下，“不是完全不让别人知道吧？”
林显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秦涛。”宋淮远说，“还有赵晓园。”
“你想让他们知道？”
“不是我。”宋淮远看着他，“是你。”
林显愣住了。
“我？”林显问。
“嗯。”宋淮远说，“你想让他们知道吗？”
林显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秦涛。那个总是笑嘻嘻的、爱打篮球、爱开玩笑的男生。他是宋淮远最好的朋友，从高一开始就认识。他们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吐槽老师。宋淮远有什么事，秦涛总是第一个知道。
他也想起赵晓园。那个留着短发的、说话爽快的女生。她是他们的CP粉头——这个词是秦涛说的。从他们开始传绯闻的时候，赵晓园就一直在旁边起哄。说他们般配，说他们有默契，说他们早晚会在一起。
现在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林显忽然有点想知道，赵晓园知道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你想让他们知道吗？”宋淮远又问了一遍。
林显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我怕……”
“怕什么？”
“怕他们接受不了。”林显说，“怕他们觉得……奇怪。”
“不会的。”宋淮远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宋淮远说，“我了解他们。”
林显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宋淮远开口。
“林显。”
“嗯。”
“你想让他们知道吗？”他问，“不是我想，是你想。”
林显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他从这双眼睛里看见过很多——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淡，后来逐渐变暖的温度，集训时深夜里无声的关切，除夕夜烟花下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现在这双眼睛里，只有一个问题：你想吗？
林显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比他自己以为的简单。
“想。”他说。
宋淮远看着他。
“为什么？”
林显想了想。
“因为他们是你的朋友。”他说，“你的事，应该让他们知道。”
“而且……”他顿了顿，“他们对我挺好的。我不想骗他们。”
宋淮远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林显拉近了一点，额头抵着额头。
“好。”他说，“开学以后，我先告诉他们。”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聊开学以后怎么瞒过其他人，聊秦涛知道以后会是什么反应，聊赵晓园会不会尖叫。聊着聊着，林显忽然笑了。
“怎么了？”宋淮远问。
“没什么。”林显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这一切。”林显说，“我们在一起这件事。”
他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半年前，我刚转学来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会一直一个人。不会交朋友，不会……喜欢任何人。”
他顿了顿。
“结果第一天就遇见了你。”
宋淮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显继续说。
“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期末考、集训、除夕……还有那天晚上。”
他说的是圣诞夜。是那个醉酒的告白，是那个偷吻。
“那时候我以为，能偷偷喜欢你，就已经很好了。”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光明正大地靠着你。”
他转过头，看着宋淮远。
“所以，不公开也没关系。”他说，“只要能这样待在你旁边，就够了。”
宋淮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林显的手握住。
“林显。”
“嗯。”
“半年后呢？”
林显愣了一下。
“什么？”
“半年后，你还这么想吗？”宋淮远问，“一年后呢？两年后呢？”
林显没有说话。
“我们不可能一直瞒着。”宋淮远说，“总有一天会被人知道。”
“那时候，你怎么办？”
林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时候？”他说，“那时候就公开呗。”
“反正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谁爱说谁说。”
宋淮远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现在呢？”
“现在先让他们知道秦涛和赵晓园。”林显说，“其他人……慢慢来。”
“好。”
他们就这样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一寸一寸地挪，从窗户的左边移到右边。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
林显忽然想起一件事。
“宋淮远。”
“嗯。”
“你说秦涛知道以后，会不会笑话我们？”
宋淮远想了想。
“会。”
“会说什么？”
“会说‘我就知道’。”宋淮远说，“然后让我们请客吃饭。”
林显笑了。
“那赵晓园呢？”
“她？”宋淮远也笑了，“她会尖叫，然后问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问我们亲过没有，问以后能不能给你们画CP图。”
林显的耳朵又红了。
“……她不会吧？”
“她会。”宋淮远说，“所以你要做好准备。”
林显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又笑了。
“行吧。”他说，“让他们知道也挺好的。”
“嗯。”
“至少以后不用在他们面前装了。”
“嗯。”
“以后一起吃饭的时候，可以牵你的手了。”
宋淮远侧过头，看着他。
“你现在也可以牵。”
“现在不算。”林显说，“现在是在家里。”
“那在学校呢？”
“在学校……等等。”
宋淮远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林显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眼皮上，暖洋洋的。
后天开学。
后天开始，他们要在学校里继续装普通同学。
但秦涛和赵晓园会知道。
会有人在食堂里，看见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知道那不是偶然。
会在走廊里遇见的时候，知道那是来找谁的。
会在他帮宋淮远打饭的时候，知道那不是普通同学的帮忙。
这样就好。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晚上十点，他们洗漱完毕，躺回床上。
灯关了，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林显侧躺着，面朝宋淮远的方向。
宋淮远平躺着，一只手放在被子外面，另一只手握着林显的手。
“宋淮远。”林显轻声说。
“嗯。”
“明天最后一天了。”
“嗯。”
“开学以后，我们还能这样吗？”
宋淮远侧过头，看着他。
“能。”他说，“每天放学以后，你都可以来我家。”
“我也可以去你家。”
“但林叔他们……”
“他们不管我了。”林显说，“上次回去拿东西，他们什么都没说。”
宋淮远没有说话。
林显顿了顿，又说。
“所以……以后每天都可以这样。”
宋淮远握紧了他的手。
“好。”
沉默了几秒。
林显忽然又开口。
“宋淮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除夕那天去接我。”林显说，“谢你一直等着我。”
“谢你……让我知道，被喜欢是什么感觉。”
宋淮远在黑暗里看着他。
月光很淡，但他能看见林显的眼睛。那里面有光，不是泪光，是别的什么。
他开口。
“林显。”
“嗯。”
“不用谢。”
“为什么？”
“因为我也谢谢你。”宋淮远说，“谢谢你转学来一中，谢谢你坐在我旁边，谢谢你在圣诞夜亲我。”
林显的耳朵红了。
“你……你知道？”
“知道。”宋淮远说，“我没睡着。”
林显愣住了。
“那你怎么不……”
“不拆穿你？”宋淮远笑了一下，“因为我想等你准备好。”
林显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进宋淮远肩上。
过了很久。
他的声音从宋淮远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幼稚。”
“嗯。”宋淮远说。
“幼稚。”
窗外月光如水。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和掌心贴着掌心的温度。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
阳光很亮，照得整个房间暖洋洋的。
林显睁开眼睛，发现宋淮远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
“看什么？”他问。
“看你。”宋淮远说。
林显的耳朵又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有。”宋淮远说，“每一处都好看。”
林显不说话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宋淮远也笑了。
“起床？”
“嗯。”
“今天做什么？”
林显想了想。
“不知道。”
“那就在家待着。”宋淮远说，“明天开学了，今天好好休息。”
“好。”
他们起床，洗漱，吃早饭。
然后回到房间，靠着窗台晒太阳。
林显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楼房、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天空。
“宋淮远。”
“嗯。”
“明天开学以后，我们就不是普通同桌了。”
“嗯。”
“我们是……”
他没说完。
宋淮远接过话。
“是情侣。”他说，“是恋人。”
林显的耳朵又红了。
但他没有躲。他只是看着窗外，嘴角弯起来。
“嗯。”他说，“是情侣。”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秦涛发消息来。
“远哥，明天开学了，今晚出来聚聚？”
宋淮远看了林显一眼。
“想去吗？”
林显想了想。
“去吧。”他说，“开学前最后一次。”
“好。”
宋淮远回复秦涛：“几点？哪里？”
“六点，老地方。”
“行。”
六点，他们到了那家烧烤店。
店不大，灯光暖黄，炭火味混着孜然香。这是他们几个经常来的地方，秦涛说这是“秘密基地”。
秦涛已经到了，坐在靠墙的卡座里玩手机。看见他们俩一起进来，愣了一下。
“哟，你俩怎么一起来的？”
宋淮远在林显旁边坐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点菜了吗？”
“点了，你们看看再加点什么。”秦涛把菜单推过来。
他们加了两份肉串、一份烤茄子、一份金针菇。等菜的间隙，秦涛看看宋淮远，又看看林显。
“你俩……今天怎么怪怪的？”
宋淮远放下手机，看着他。
“秦涛，有件事要跟你说。”
秦涛的表情变了变。从嬉皮笑脸变成有点紧张。
“什么事？这么严肃？”
宋淮远看了一眼林显。林显对他点点头。
“我和林显在一起了。”
秦涛愣住了。
他看看宋淮远，看看林显，又看看宋淮远。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宋淮远说，“我们是情侣。”
沉默。
三秒。五秒。十秒。
秦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开口。
“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这几天。”宋淮远说。
“几天？”
“除夕之后。”
秦涛又沉默了。
他看看宋淮远，又看看林显。
林显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手指在桌下轻轻绞着。
然后秦涛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
宋淮远看着他。
“知道什么？”
“知道你俩不对劲。”秦涛说，“从集训回来就不对劲。”
“除夕那天，你说出去有点事，一去就是半天。”
“昨天晚上，我叫你出来聚，你说没空。”
“刚才你们俩一起进来，坐得那么近，眼神那么黏——当我瞎啊？”
林显的耳朵红了。
宋淮远倒是很平静。
“所以呢？”
“所以？”秦涛笑了一声，“所以恭喜啊。”
他拿起面前的杯子，举起来。
“来，碰一个。”
宋淮远拿起杯子。林显愣了一下，也拿起来。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涛一口干了，然后放下杯子，看着他们。
“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他说，“我帮你们兜着。”
林显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谢谢。”
“谢什么。”秦涛挥挥手，“你俩在一起，挺好的。”
“真的？”
“真的。”秦涛说，“远哥这人，闷葫芦一个，有人管管他挺好。”
宋淮远看了他一眼。
秦涛装作没看见。
“对了，赵晓园知道吗？”
“还没说。”宋淮远说。
“那我去说？”秦涛眼睛亮了，“我去吓她一跳。”
“别。”林显连忙说，“我们自己去说。”
“也行。”秦涛想了想，“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说？”
“开学以后。”宋淮远说。
“行，到时候告诉我，我去围观。”
林显忍不住笑了。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
秦涛自己打车走了，临走前拍了拍宋淮远的肩膀，又朝林显挥了挥手。
“开学见！”
“开学见。”
他们站在烧烤店门口，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
街道很安静，路灯把光晕投在积雪上，一圈一圈的暖黄色。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显把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往前走。
宋淮远走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
林显想了想。
“在想秦涛。”
“他怎么了？”
“他比我想的好。”林显说，“我以为他会……至少会愣一下。没想到他直接接受了。”
宋淮远没有说话。
林显继续说。
“你说，赵晓园会这样吗？”
“会。”宋淮远说，“她比秦涛还能接受。”
“为什么？”
“因为她是CP粉头。”宋淮远说，“她等这一天等了半年了。”
林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的？”
“真的。”宋淮远说，“集训的时候，她天天问我跟你怎么样了。我说没怎么样，她不信。”
“她说早晚有一天，你们会在一起。”
林显低着头，嘴角弯着。
“她挺厉害的。”
“嗯。”
他们走过一个路口。红灯亮了，他们停下来等。
林显看着对面的红绿灯，忽然开口。
“宋淮远。”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幸运了？”
“怎么？”
“秦涛接受，赵晓园支持，你爸妈对我好，我爸妈……”他顿了顿，“我爸妈虽然还没接受，但至少不闹了。”
“这还不够幸运吗？”
宋淮远想了想。
“不是幸运。”他说。
“那是什么？”
“是我们值得。”宋淮远说，“你值得被这样对待，我值得拥有你。”
林显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宋淮远脸上，把他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林显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绿灯亮了。
他们走过斑马线。
走到对面的时候，林显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轻轻握住了宋淮远的手。
宋淮远愣了一下，然后握紧。
“不是说在学校以外可以牵吗？”林显说。
“嗯。”
“现在不在学校。”
“嗯。”
“所以可以牵。”
宋淮远笑了一下。
“可以。”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道很安静。路灯很暖。
明天开学。
但今晚，他们还有彼此。
回到家已经十点半。
宋母睡了，客厅里留了一盏小灯。暖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
他们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回到房间。
门关上了。
林显坐在床边，看着宋淮远。
“宋淮远。”
“嗯。”
“明天开学以后，我们就不能在别人面前牵手了。”
“嗯。”
“也不能坐得太近。”
“嗯。”
“也不能一直看着你。”
宋淮远看着他。
“你在提醒我，开学以后要忍着？”
林显点头。
“怕你忍不住。”
宋淮远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呢？”
林显愣了一下。
“什么？”
“你忍得住吗？”
林显想了想。
“忍……应该忍得住吧。”
“应该？”
“肯定忍得住。”
宋淮远看着他，没说话。
林显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你看什么？”
“看你嘴硬。”宋淮远说。
林显的耳朵红了。
他正想反驳，宋淮远忽然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林显愣住了。
“你……”
“明天开学以后就不能亲了。”宋淮远说，“所以今天多亲一下。”
林显看着他。
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再亲一下？”
宋淮远也笑了。
“好。”
灯关了。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两个人在黑暗里靠在一起。
轻轻的吻落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
像在数日子。
像在说：开学以后，我们会想念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