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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并列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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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在积雪未消的街道上缓慢行驶。
车厢里很安静,学生们大多靠着车窗睡觉。
一个月的高强度集训抽干了所有人的精力。
宋淮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城市在雪后显得格外干净,却也格外陌生。
林显坐在他旁边,头靠着座椅背,闭着眼睛。
但宋淮远知道他没睡着——睫毛还在轻微颤动。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集训时远一些。
大巴车的座椅设计让相邻乘客之间隔着扶手。
但膝盖偶尔会碰到。
在车子转弯时,在颠簸时。
宋淮远注意到,林显没有刻意挪开。
这是一个细微但重要的信号。
意味着集训期间建立的那种亲近感,没有因为环境改变而完全消失。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时,学生们陆续醒来。
林显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熟悉的校门。
“回来了。”他轻声说。
“嗯。”宋淮远应了一声。
他们随着人流下车,在寒风中站了一会儿。
校门口已经有家长在等,但林显的父母没来。
宋淮远记得他说过,父母今天都有事。
“你怎么回去?”林显问。
“走路。”宋淮远说,“我家不远。”
“我爸妈今天开会。”林显顿了顿,“我也走路。”
这个信息让宋淮远心里微微一动。
“一起?”他问。
“好。”
他们并排走在积雪的人行道上。
行李箱的轮子在雪地里留下两道平行的痕迹。
一个月没回来,街道看起来有些陌生。
那家常去的便利店换了招牌。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全掉光了,枝桠上积着雪。
“时间过得真快。”林显说。
“嗯。”
“下周就期末考了。”
“还有一周准备时间。”宋淮远说,“够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种平稳感是林显需要的——在集训结束、
考试临近的混乱时刻。
林显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总是这么……有计划。”
“有计划不好吗?”
“好。”林显说,“只是我做不到。”
“你可以。”宋淮远说,“这一个月,你的时间管理进步很大。”
这是实话。
林显在集训期间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节奏。
虽然还是会紧张,但至少不再手忙脚乱。
林显没说话,但宋淮远看见他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很淡的笑容。
像雪地里突然绽开的一朵小花。
微小,但确实存在。
走到分岔路口时,林显停下脚步。
“我从这边走。”他指着左边的路。
“好。”宋淮远说,“周一见。”
“周一见。”
林显拉着行李箱往左拐。
宋淮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才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
周一早晨,宋淮远走进教室时,林显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们的老位置。
他们一直是同桌。
宋淮远差点忘了这件事。
集训的一个月里,他们虽然也坐在一起,但
那是临时的安排。
现在回到这个熟悉的座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早。”林显抬起头。
“早。”宋淮远放下书包。
他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习惯性地往右边挪了挪,给林显留出更多空间。
这个动作他做了快一个学期,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林显注意到了。
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但宋淮远看见,他的耳朵微微泛红。
早读课铃响时,教室里坐满了人。
秦涛从后面拍宋淮远的肩膀:“远哥,集训怎么样?”
“还行。”
“听说你们俩在基地表现超好?”秦涛压低声音,“有人传回来消息,说模拟考你们霸占前两名?”
“第三。”林显纠正,“我第三。”
“那也很牛了好吗!”秦涛夸张地说,“基地那些可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
宋淮远没接话。
他翻开物理书,开始预习今天的内容。
秦涛又说了几句,见没人理他,讪讪地回自己座位了。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读书声和翻书声。
宋淮远能感觉到林显的存在。
就在他左边,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能听见他翻书的轻微声响。
能看见他握笔时微微用力的指节。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像是漂泊的船终于回到熟悉的港湾。
第一节课是英语。
杨娟走进教室时,目光在宋淮远和林显脸上停留了片刻。
“集训的同学们辛苦了。”她说,“但休息时间结束,从现在开始,全力准备期末考。”
她在黑板上写下倒计时:7天。
“这次期末是全市统考,难度会比平时大。尤其是物理,会有百分之三十的竞赛难度题。”
底下响起一片哀嚎。
“嚎什么?”杨娟敲了敲黑板,“集训过的同学应该更有优势才对。”
她的目光又扫过宋淮远和林显。
“希望你们能把集训的收获发挥出来。”
宋淮远点了点头。
林显握笔的手紧了紧。
课间时,林显从书包里拿出一盒润喉糖。
推到了两张桌子中间。
“给你的。”他说,声音很轻。
宋淮远愣了一下。
“上次我感冒,你给我的。”林显解释,“这盒是新的。”
宋淮远看着那盒糖。
绿色的包装,薄荷味。
和他上次给林显的那盒一模一样。
“谢谢。”他说。
“不用谢。”林显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宋淮远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中午吃饭时,宋淮远拿出一张纸。
在上面画了一个表格。
“这是接下来七天的复习计划。”他把纸推到桌子中间。
林显凑过来看。
表格很详细,每天每科要复习的内容都列出来了。
还有时间分配和重点标记。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显问。
“习惯。”宋淮远说,“你也可以试试。”
“我试过。”林显声音低了下去,“但总是执行不下去。”
“这次不一样。”宋淮远用笔尖点了点表格,
“我们可以一起。”
林显抬起头看他。
“一起?”
“嗯。”宋淮远说,“互相监督,互相检查。”
这个提议很合理。
完全是学习层面的合作。
但林显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学习。
这还意味着接下来的七天,他们会保持密切的联系。
意味着放学后可能会一起留下复习。
意味着周末可能会约在图书馆。
意味着……集训结束后,他们的关系不会回到原点。
会继续向前。
沿着某种既定的轨道。
林显犹豫了几秒。
然后点头。
“好。”
下午的自习课,他们开始执行计划。
第一天重点是数学和物理。
宋淮远整理知识点,林显负责整理错题。
配合默契得像在基地时一样。
“这道题,”林显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题,“你用的方法和我不同。”
宋淮远凑过去看。
两个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
能闻到林显身上熟悉的味道。
“你的方法更简洁。”宋淮远说,“但容易漏掉边界情况。”
“那怎么办?”
“可以结合。”宋淮远在草稿纸上画图,“先用你的方法快速得出大致范围,再用我的方法验证边界。”
林显认真看着。
然后点点头。
“懂了。”
他把这个方法记在笔记本上。
字迹工整,步骤清晰。
宋淮远看着他的侧脸。
想,这样的时刻,他希望可以无限延长。
放学时,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
宋淮远和林显还坐在座位上。
按照计划,他们要完成今天的数学复习才能走。
窗外天色渐暗,雪又开始下了。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头顶日光灯稳定的嗡鸣。
“累吗?”宋淮远问。
“有点。”林显揉了揉眼睛,“但还能继续。”
“休息五分钟。”
宋淮远起身,去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了两杯水。
回来时,林显正看着窗外发呆。
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飞舞。
“雪真大。”林显说。
“嗯。”宋淮远把水杯递给他,“喝点水。”
林显接过,指尖碰到宋淮远的手。
很短暂的接触。
但他没有立刻收回。
“宋淮远。”他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们还能考并列第一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
宋淮远思考了几秒。
“理论上可能。”他说,“实际要看发挥。”
“我想试试。”林显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宋淮远看着他。
看着他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
“那就试试。”他说。
那天他们一直学到晚上七点。
离开教室时,整栋教学楼都暗了。
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着幽幽的绿光。
“我送你到校门口。”宋淮远说。
“不用……”
“顺路。”宋淮远打断他。
其实是绕路。
但他不在乎。
雪下得更大了。
他们并肩走在空旷的校园里,脚印在雪地上
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明天见。”在校门口分别时,林显说。
“明天见。”宋淮远说。
他看着林显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
然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雪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
他想起集训时那个雪夜。
想起林显问他关于恐惧的问题。
想起自己没说出口的回答。
现在他想,也许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也许行动本身就是答案。
像现在这样。
每天一起复习。
每天互相关心。
每天看着林显一点点进步,一点点放松。
这就是他想要的。
至少现在。
周六早晨,宋淮远准时出现在市图书馆门口。
约定的时间是九点,他八点五十就到了。
雪停了,但天气很冷。
他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看着来往的行人。
九点整,林显出现在街角。
穿着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看见宋淮远时,他加快了脚步。
“等很久了?”
“刚到。”宋淮远说。
这是谎话,但善意的。
图书馆里暖气很足,人也不少。
大多是来复习的学生。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先复习什么?”林显问。
“物理。”宋淮远拿出书,“把错题再过一遍。”
他们开始学习。
过程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偶尔会低声讨论几句。
“这道题的第三种解法,我昨晚想出来了。”
林显把笔记本推过来。
宋淮远认真看了一遍。
“很巧妙。”他说,“但计算量还是大。”
“你有更好的方法?”
“嗯。”宋淮远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公式,“用对称性简化。”
林显凑近看。
两个人的头又挨得很近。
近到宋淮远能看见林显睫毛上细小的光点。
近到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薄荷味——可能是早上刷牙留下的。
“懂了。”林显说,声音里有一丝兴奋,“这样至少能节省五分钟。”
“竞赛里,五分钟很重要。”
“期末考也是。”林显说。
他低头把这种方法记下来。
阳光照在他的手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宋淮远看着那双手。
想起在医务室时,它们因为发烧而颤抖的样子。
想起自己握住它们时,感受到的温度。
现在这双手稳定而有力。
正在书写属于林显的未来。
而宋淮远想成为那个未来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清晰得像窗外的阳光。
明亮,温暖,不可回避。
中午,他们去图书馆旁边的面馆吃饭。
小店很简陋,但热气腾腾。
林显点了牛肉面,宋淮远点了炸酱面。
“集训之后,”林显忽然说,“我好像……没那么怕考试了。”
“为什么?”
“不知道。”林显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可能是习惯了高强度,也可能是……”
他停顿了一下。
“也可能是什么?”
“也可能是觉得,就算考不好,也不会世界末日。”林显说得很轻,“以前总觉得,一次考试就能决定一切。现在觉得……好像不是。”
宋淮远看着他。
“是什么让你改变想法?”
林显沉默了一会儿。
“你。”他说。
这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宋淮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
“你从来不觉得一次考试就能定义一个人。”
林显说,“你总是看得很长远。”
“那是因为我经历过。”宋淮远说,“初中时我也曾经觉得,考不好就完蛋了。后来发现,人生很长,考试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但对你来说,考试很容易。”
“也不容易。”宋淮远说,“只是我习惯了把压力转化成动力。”
“怎么转化?”
“把大目标拆解成小目标。”宋淮远说,“比如这次期末,我们的目标不是‘考好’,而是‘每天完成计划’。完成计划,结果自然就好了。”
林显点点头。
“听起来简单。”
“做起来也不难。”宋淮远说,“关键是坚持。”
他们继续吃饭。
面馆里人声嘈杂,但他们这一桌很安静。
宋淮远想,林显刚才说“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信任。
像是依赖。
像是……某种更深的连接。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
但他控制得很好。
至少表面上是。
下午回到图书馆,他们继续学习。
效率比上午更高。
可能是午饭时的对话缓解了压力,也可能是习惯了这种并肩作战的节奏。
到四点时,今天的计划全部完成。
“比预期提前一个小时。”林显看了看表。
“那可以放松一下。”宋淮远说。
“怎么放松?”
“出去走走?”
林显犹豫了一下。
“好。”
他们沿着图书馆后面的小河散步。
河面结了冰,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偶尔有不怕冷的孩子在冰面上玩耍,笑声清脆。
“小时候,”林显忽然说,“我也在冰上玩过。”
“什么时候?”
“很小的时候。”林显的声音有些飘忽,“大概五六岁吧。那时候我爸妈还没那么……严格。”
宋淮远没说话,只是听着。
“我记得那天很冷,但我玩得很开心。”林显继续说,“后来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我妈很生气,说我太野。我爸说,男孩子不能这么娇气。”
他停顿了一下。
“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在冬天出来玩了。”
宋淮远看着他的侧脸。
看着他说这些往事时平静的表情。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像是遗憾。
像是怀念。
“现在呢?”宋淮远问,“还想玩吗?”
林显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很淡的笑容,但很真实。
“有点想。”他说,“但不敢了。”
“为什么不敢?”
“怕摔。”林显说,“也怕……让谁失望。”
宋淮远知道“谁”指的是谁。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说:“有时候摔一跤也不是坏事。”
“为什么?”
“因为会知道疼。”宋淮远说,“知道疼,下次
就会更小心。但如果不摔,就永远不知道边界在哪里。”
林显看着他。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像是思考。
像是理解。
像是……某种决定。
“你说得对。”他说。
然后他们继续往前走。
在积雪的河岸边,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
期末考前一天,星期一。
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气氛紧绷。
翻书声,写字声,偶尔的叹气声。
宋淮远在整理最后的知识点清单。
林显在做最后的错题回顾。
他们之间隔着一摞书,但宋淮远能感觉到林显的紧张——呼吸比平时快,翻书的动作有些急躁。
“林显。”他轻声说。
林显抬起头。
“休息五分钟。”宋淮远说。
“可是……”
“休息。”宋淮远的语气不容反驳。
林显放下笔,靠在了椅背上。
闭上眼睛。
宋淮远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想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但忍住了。
只是把一瓶水推了过去。
“喝点水。”
林显睁开眼睛,接过水。
“谢谢。”
“不用谢。”
他们安静地坐着。
窗外天色渐暗,教室里日光灯的光线稳定而
均匀。
“宋淮远。”林显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能真的并列第一吗?”
“为什么不呢?”宋淮远反问。
“因为很难。”林显说,“需要每科都几乎满分,
还不能有任何失误。”
“所以呢?”
“所以……”林显顿了顿,“所以如果没做到,你会失望吗?”
宋淮远转过头,认真看着他。
“不会。”他说,“并列第一是个目标,不是必须。重要的是我们努力过。”
林显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真的?”
“真的。”
这个回答让林显的肩膀放松了一些。
他点点头,重新拿起笔。
但这次动作平稳多了。
宋淮远想,有些话他还是没说出来。
比如,比起并列第一,他更希望林显不再为考试焦虑。
比如,比起分数,他更在意林显是否开心。
比如,他其实不在乎什么排名,他在乎的只有林显。
但这些话,现在不能说。
至少考试前不能说。
他需要林显专注。
需要他稳定。
需要他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至于其他,考试结束后再说。
放学时,他们照例最后离开。
在教室门口,林显忽然说:“明天……加油。”
“你也是。”宋淮远说。
“我会的。”林显说,“为了……我们的约定。”
他说“我们的约定”时,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宋淮远点点头。
“嗯。”
他们在教学楼前分开。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宋淮远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显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但步伐很稳。
一步步走向家的方向。
也走向明天的考场。
宋淮远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灰蓝色的,没有星星。
但雪停了。
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适合考试的日子。
适合实现约定的日子。
适合……很多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家。
心里想着明天。
想着林显坐在考场里的样子。
想着他们并排坐在一起复习的这些天。
想着那个关于并列第一的约定。
这个约定很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约定背后的东西。
是那些一起努力的日子。
是那些互相信任的时刻。
是那些说不出口却真实存在的情感。
这些,比任何分数都重要。
回到家,宋淮远没有像往常一样复习到深夜。
他早早洗漱,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林显。
林显低头写字的样子。
林显认真听讲的样子。
林显因为解出难题而眼睛发亮的样子。
林显在雪地里行走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一帧帧闪过。
最后定格在下午教室里,林显问他“你会失望吗”时的表情。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宋淮远的心轻轻抽痛。
他想,明天考试结束后,他要告诉林显一些事。
不是全部。
但至少一部分。
至少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至少让他知道,有人在乎他,超过在乎分数。
至少让他知道,无论考试结果如何,有些东西不会改变。
比如他们的关系。
比如宋淮远对他的……感情。
这个词很重,但真实。
宋淮远承认。
他喜欢林显。
不只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是想照顾他,想保护他,想看他笑的那种喜欢。
是想每天早上和他一起上学,每天晚上和他一起复习的那种喜欢。
是想……更长久的那种喜欢。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
但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个重要的事实。
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心里想,明天。
明天考试。
明天之后,有些事情会改变。
但有些东西,他希望永远不变。
比如林显的信任。
比如他们之间的默契。
比如那些说不出口却真实存在的情感。
这些,他会守护。
用他所有的耐心。
所有的计算。
所有的……喜欢。
窗外传来风声。
像是冬天最后的叹息。
宋淮远闭上眼睛,渐渐沉入睡眠。
梦里全是明天。
全是林显。
全是可能的未来。
那些未来里,有雪,有阳光,有并排的脚印。
还有他们。
一起走向某个地方。
某个比现在更明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