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师父没发现我是个木头怎么办》汤诸

46、骑射营训练

　　无战时期，骑射营的日常就是训练。赫连的骑射技术在整个营内都名列前茅，进了骑射营只跟着苏迪雅熟悉了下营内的环境和人员，就被苏迪雅拉去做了副手帮忙训练。骑射营的总教头和一个教练这几日接连告了假，苏迪雅不得不因此总管起营内的大小事务，整日里忙得团团转，此番赫连一来自然就被她“物尽其用”了。
　　草场上一群年龄和他不相上下的少男少女见了他跟在苏迪雅身后，都好奇地打量过来，被拿着马鞭巡视的那木日吼了一声后，战战兢兢转回头继续练习拉弓。那木日的眼神依旧冷淡得如同他们在马场上初次比试时那般，赫连路过时微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他只是挥了挥鞭示意了一下。反倒是苏迪雅在一旁替他解释：“那木日性子一向冷淡，却对自己的技术很骄傲，败在你手下肯定是有些不服气的，你别往心里去。他人还是很好的，相处一段时间下来你就知道了。他也是我的副手，可你也看到了，这么多人他一个人管不过来，所以我才把你拽过来了。”
　　苏迪雅带着赫连走到人群前面来，从那木日手里接过鞭子，高高扬起，鞭尖在空中甩出一声霹雳，那些拉着弓的手应声放了下来。
　　“大家，营里来新人了！”苏迪雅将赫连从自己身后让出来。
　　人群中已经有几个当日在骑射营见过赫连的，窃窃私语起来，一人边上各凑着几只耳朵。赫连咳了两声，抢过注意力，才开口到：“我是赫连叶敕，是来漠北寻亲的，蒙大汗照顾，让我在营里待几天，希望这段时间可以与各位好好相处。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说完，他又退回苏迪雅身后。
　　“既然你不说，那就由我来介绍吧。”苏迪雅将长鞭缠上手，上前一步，“看你们的样子这几天估计也听说了，他是营里骑射第三名，仅次于我和那木日教练，所以你们有问题可以来请教他。当然你们也不会少了请教的机会，因为他今后会作为副教练和那木日教练一起教你们骑射。你们就叫他赫连教练。”
　　这个营很奇妙地处于一种纪律好又不太好的状态，因为此刻他们高呼“赫连教练！”的声音很是整齐，刚才的窃窃私语仿佛没有发生过似的。
　　赫连适应角色很迅速，插在队伍里只跟着练了半天就和其他人打成了一片，不仅营员的名字知道了个七七八八，捎带着还听了一耳朵八卦。那木日看他作为一个教练那副听得津津有味、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当教练没有个教练的样子，让他以后怎么管这帮人？”可偏偏赫连现在还算半个普通营员，还要熟悉训练，而且他的动作比好些营员都标准，让那木日无可指摘。反正赫连没多久就要离开呼克，那木日也懒得和他计较那么多。
　　饭后，赫连闲不住，和营员围坐在火边一起侃大山，那木日支起耳朵在一旁休息，随时准备着在听到敏感信息的时候打断，不过，究竟是没排上用场。在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氛围下，赫连几次试图将那木日拉入他们的话题中，也没有打开他的话匣子，倒是热情的其他人帮那木日打圆场，“他平时就话少，只有在苏迪雅教头面前才会多说几句话，要不是他对教头的脸色也特别冷淡，我们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暗恋苏迪雅了。”
　　那木日叼着草梗，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哽住，低下了头。
　　“他只是说笑，你别老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赫连对那人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四下环顾，抓着身边另一人问道，“说起来，怎么不见苏迪雅教头，她这么忙吗？”
　　“以前这个时间她都在靶场练习，最近几天比较忙，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去。”
　　“天都快黑了她还在练啊？”
　　“她从普通营员到当上教练到副教头，每天雷打不动训练时间都比别人多上起码一个时辰。我们训练一天下来累得浑身酸软，就她还有力气跑跑跳跳的加训。不然你以为她怎么当上副教头的？那箭术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一出生手里的脐带就被她当弓拉？”
　　“哈哈哈哈，少说瞎话。”赫连一巴掌拍上说话的海日古的胸口，海日古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辛入丘带了自己的弓，和三根刚刚削出来的细木棍，出了营，思考着要怎么在没有马的情况下模拟骑射练习——侍卫营里的马管理严格，他没有得到许可并不好带出来。
　　“嗖——”，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尾羽随着已没入草靶的箭杆微微晃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但辛入丘听不懂，一时没有从思考中跳脱出来，被人吼了就下意识换了个方向继续向前走。那女人的叫喊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辛入丘面前。
　　“原来是你，我说怎么不听我说话。” 苏迪雅从她的马上跳下来，拔下靶上的箭，收进了箭囊里，转而对辛入丘责备道：“你在靶场，这附近，要看路。我长眼睛，箭没长眼睛。战场上的箭，会叫你吗，像我这样？”
　　“不会。”辛入丘的手心不自觉沁出了些冷汗，他现在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知道就好。你现在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练习骑射。”
　　看着辛入丘满脸的真诚，苏迪雅目光一转瞥见他手里粗制滥造的“箭”，和拇指上缠着的一块皮子，笑了起来，“没箭没马，你练什么。”她从辛入丘手里取过木棍，用匕首在尾端刻了条缝，塞进半片切割整齐的草叶，“箭，没有羽毛，不好用，用草叶。下次你要来，告诉我，我给你箭和马给你。今天你用我的马。”她拍了拍身边那匹枣红色骏马，它扬起鼻子甩了甩鬃毛。
　　“谢谢你。”辛入丘毫不客气上了马，“我每三天轮值一次夜班，其他时间我只要不值班都会来练习的。可是，营里的马不好找，你怎么能有马呢，还能给我分一匹马？”
　　“我不太懂你说什么。我们营里的马是我管，你这个时候来练习，我都在，我回营的时候，把马带回去。”
　　“好，那太谢谢你了。你也是来练习的？”
　　“是啊，白天很忙，就现在来练习。我觉得骑射很开心。”
　　“我也觉得。”辛入丘会心一笑，驾着马挑了个他觉得合适的位置，开始在靶场里绕圈射靶。一圈下来，不出所料的，他那三根“箭”没有一根出现在靶上。
　　苏迪雅在一旁哈哈大笑，“你去把箭拿回来，我教你吧。”

　　辛入丘那几根“箭”还没用几次就崩裂了，之后的练习只好用苏迪雅的箭。本来苏迪雅热情地想要让辛入丘也试一下自己的弓，可他只能拉开十把左右，之后再要硬拉弓，手臂就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无法瞄准。苏迪雅及时制止了他自那刻就要开始的燃烧自己体力的疯狂举动，收回了自己的弓，“慢慢来，不要着急。”
　　他们一直练到天色全黑，连靶在哪儿都看不到了，这才分别回了自己的营地。经这一遭，辛入丘练箭的决心更坚定了。

　　和辛入丘同班的人已经躺在铺上窃窃私语，通铺上却没了苏立尔给辛入丘安排好的铺位。辛入丘出了帐，在帐外茅草堆里翻出了自己的毯子，回到自己本该在的铺位，站定等了一会儿，见两侧的人都没有要给他腾地方的意思后，垫着毯子“扑通”一声躺了下去。身下占着他铺位的人原本正等着辛入丘开口求自己给他挪开位置，却冷不丁被他这百十来重的人迎面砸下来，吃痛大叫，“你干什么！”
　　辛入丘只会用简短的漠北话回答他：“这里，我的。”
　　那人又说了句什么，辛入丘如实回答：“我听不懂。”
　　那人脸色瞬间滑稽起来，朝着辛入丘大声嚷了一句，他身边几个人也应声大笑。辛入丘顺势躺下，朝左右挤了挤，裹好自己的毯子，闭上了眼。
　　那几人见他们的调笑对象听不懂他们精心的嘲弄，行动好似还有些呆傻，顿觉无趣，帐内不久就安静了下来。辛入丘两侧的人翻了个身，面朝着辛入丘，互相对了个眼神。

　　这是赫连正式开始担任教练职务的第二天。有了昨天闲聊打下的基础，赫连迅速认识了营里每个成员并和他们熟络起来，在指导训练时一喊一个准，却不会徇私。有几个惦记着昨天和赫连聊天时的热络，在赫连指导时想要趁机偷懒的，都被赫连阴阳怪气怼了一顿，“昨天聊天没看出来你身子这么虚啊。吃了那么多现在还是没力气，多浪费粮食啊。等下吃饭少吃点，留着给别人长力气。”说完他就掏出随身带着的本子开始边划拉边说，“阿木力，伙食减半，训练服……给你留一套就够了，估计这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唉，真是可惜……”
　　那木日在一旁添油加醋，一鞭子戳过去，“现在也别训练了，去捡粪球吧，谁捡不够二十包谁就别回来了。”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倒是没人敢再偷奸耍滑了。
　　白天的训练苏迪雅仍旧没有出现。训练结束后的傍晚，赫连又要去凑堆聊闲，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苏迪雅提着他的箭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跟我走。”
　　跟着苏迪雅来到靶场看见辛入丘，赫连很是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也在？”
　　走近看到辛入丘的脸，赫连更意外了，“招惹谁了，被揍了？”
　　苏迪雅说明了她带赫连来的目的，“我和辛入丘在练骑射，缺一个翻译。”不过，她看向辛入丘的眼神也很惊讶，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辛入丘脸上的异常。
　　辛入丘脸颊上的擦伤还红肿着，嘴唇裂口还没结痂，这导致他说话口齿有些不清。“嗯，昨晚睡前跟几个傻子打了一架，打完他们就不傻了。”
　　“哈哈哈哈，”苏迪雅拍了拍他的肩，“厉害！把你自己的箭放回去吧，我带了骑射营的箭给你。”
　　赫连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箭囊递给他，也拍了拍辛入丘，“跌打药还有吗？”
　　“放心，侍卫营里少不了这些东西。”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