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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另一个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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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城掂量了下簪子的轻重,稍一思索,解开发带披散了头发,随手抓了抓,将自己的头发挽起用发簪定住。但是由于之前没用过簪子,他刚簪好起身,那支被他别得歪歪扭扭的簪子就从发髻上脱落下来掉落在地上。叶城急忙拾起,擦了擦上面的灰。好在簪子里面的银针和弹丸填满了空隙,外面这层纤薄的壳才没有变形。只是这一捡,叶城瞥见廊柱后还有只黑色的布包静静躺在地上。
“咦?这是什么?” 说着,他捡起那包,掏出一把剑来。
“这不是把剑吗?你看不出来?”林长霄抬眼看去,戴着剑鞘的还能是什么,忍不住开启了嘲讽模式。
“我掏出来之前也不知道是剑啊!是老梁掉的吗?我去给他送去。”
“不是,我猜应该是你的。你打开看看。”
“我的?我有剑我怎么不知道?”没等林长霄说完,叶城就已经将剑拔出鞘了。和林长霄那把刀类似,同样的通体黑色,剑刃有暗纹,剑脊开槽,只是护手处雕了些叶脉样的纹路简单修饰了下。叶城对这柄剑爱不释手,目不转睛地查看着每一处细节,嘴里不忘打趣道:“也是钨玄铁的。你可真是逮着老梁手巧就可劲儿盘剥啊。”
林长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其实没想着你会用,只是觉得‘君子佩剑’,就想着无论你会不会用,都要给你配一柄。说来我对老梁也要确实是过分了些。我等会儿就向父亲给他请假,让他好好休息几天。我自己这个月的月钱也会给他,我自己留着也没用,希望他不要记恨我吧。”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是个君子了。不用担心,老梁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你给他的酬劳不算吝啬了,记恨你是断然不会的。但是估计之后一段时间他见了你都要恨不得绕道走了,哈哈哈哈哈哈。话说回来,我收了这么重的礼,要怎么答谢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大可不必,这是我的答师礼!虽然拜师的时候师父只收了一只兔子,但你一路教了我这么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只兔子对你来说绝对是亏了。而且啊,这两件东西,我都只画了图纸,剩下全都交给了老梁,其实十之八九都是他自己完成的,你要谢就谢他好了。”
“老梁我自会厚谢,就是你啊,让我不知道怎么谢才好。”
听到这话,林长霄挑了下眉,抬眼盯着他,边缓缓抽出自己的长刀边说:“真想谢我?那就来吧,哈哈哈哈哈!”
见他癫痴劲儿又上来了,叶城对刚刚一根筋儿坚持要答谢的自己恨得牙痒痒。他扎好头发,一把拔剑出鞘,咬牙切齿挤出自己的悔意:“你……可真是个疯子!”说完,就一个箭步迎了上去,“不过我可真是欢喜啊!”兵刃相接的冰冷碰撞声掩盖了他的低语。
林长霄一个闪身,手从桌上掠过,一把银刀便抵上了叶城的剑。双刀在手,林长霄的眉眼从叶城剑刃上方现出,眼底笑意弥漫,右手的长刀却鬼魅地自下而上向叶城刺来。叶城的剑挽了个半圆,用力压下后向外一顶,两把刀都被他轻巧地支开了。
相比起刀,叶城果然是使起剑来更趁手一些。受了林长霄的感染,他不再收着力,他的理智也像是完全被手中剑吸取走了似的,意随剑动肆意狂舞。那柄剑在日光下像条暗金色的游龙,沉稳优雅而又凶狠地展露着威力,每一击都重重地落在林长霄的刀上,林长霄的胳臂都在滔滔不绝的重击下渐渐开始麻木了。他这才意识到即便之前自己全力攻击,叶城却还是有意藏了拙。在绝对的力量优势面前,他自己的灵巧倒显得有些滑稽了。游龙的獠牙几次都堪堪擦过他的皮肤,林长霄本就坚持不了多久,此时臂膀已经有些脱力,最终避无可避抵挡不及,剑尖划过小臂,挂上了一条猩红。
林长霄并不停手,正要使巧劲举刀上挑,被叶城猛地一剑拍在手臂,长刀脱手,他左手的短刀却又换了方向作势欲出。
叶城大喝:“够了。你是想跟我拼命吗!”他将剑一丢,冲到林长霄身旁,锁紧他的手腕后才去查看伤口。
“没事,只是一条血线而已,不必大惊小怪的。”
“闭嘴!我说停就停,你是师父我是师父?!”叶城从刀架边上抽了条布条,却见前些天向莫阏送的止血散不见了,问道:“止血散呢?”
“用完了。”林长霄眼神有些躲闪。
叶城严重陡生怒火,“你!我先去找向小姐拿,回头你再告诉我你是怎么在这短短几天就用完半瓶止血散的!”说完,他把绕在林长霄上臂的布条狠狠紧了紧,又问林长霄,“向小姐人呢?”
林长霄龇牙咧嘴地回道:“她说今天去庙里还愿,应该还没回来。”
叶城为难地“啧”了一声,丢下林长霄的胳膊径直奔向了后院厢房。
不多时,叶城就拿着一瓶新的止血散回来了,神色有些慌张,想必是跑得急了,脖颈都红了。林长霄不敢多言,配合地伸直胳膊让他上药。药撒得不匀,这儿多一些,那儿少一些,叶城只好上手轻轻在林长霄胳膊上划拉着抹了匀,林长霄却眼瞅着他耳朵渐渐红了起来。难道是腿倒腾得太快了,血现在才涌上头?
林长霄张口欲问,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向莫阏的惊呼:“林公子伤得怎么样?让我看看。”
“无妨无妨,小伤而已。”林长霄起身要行礼,被叶城一把摁在石凳上,他就那么定定地站着,头也不抬继续为他包扎,并没有要给向莫阏让位的意思。
尽管神情急切,向莫阏也没有失了礼节,走到了离两人一尺远的点就定了脚步。一改往日的大方,向莫阏看向叶城的眼神有些闪躲,她蹙着秀眉,语速比平日快了许多,“你抬起来给我看看。”见确实如林长霄所言,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有劳向小姐挂心了。”叶城扎的很是规整,林长霄满意地拍了拍,“不过,你今日不是去还愿了吗,怎么竟从后院赶过来的?”
“我也是刚回来,走得有些乏了,就回屋休息去了。没成想刚躺下就碰上叶公子借药来了,这才得知你又添了新伤。怎的如此不小心。”
“练武嘛,难免的。不知向小姐发的什么愿?既然都实现了,可否讲与我听?”
向莫阏刚刚还充满担忧的脸庞,瞬间泛起红晕来,“这……这要怎么说?自然,是跟你有关的。”说完,她又羞答答奔走了。
林长霄不解地转头问叶城道:“什么?她在说什么啊?女孩子讲话都这么……含蓄吗?我没懂啊。”
自向莫阏来了就一言未发的叶城这时不禁叹了口气:“嗐,你是一点情趣都……真是活该。算了,今晚的训练取消,你好好歇着吧。”说完,他也走了,独留林长霄一人在院子里满是疑惑。
“什么啊?怎么你们两个都跟我打哑谜啊,有话好好说是犯法吗?”
叶城不太对劲。
林长霄产生这种感觉是从昨天他受伤之后才开始的。他抻着胳膊提心吊胆地让叶城包扎时,满心以为叶城会揪着他在叶城没看着的时候受了一身足以用完一整瓶止血散的伤这件事追根究底,还想着到时候要是叶城太生气,他就把自己偷偷练刀的事一股脑全盘托出,大不了就是挨一顿骂……可能再要加训……甚至可能短时间内不再让他摸刀的事,他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自他受伤之后叶城不仅对这件事绝口不提,帮他处理好伤口就消失了,晚上也没有让他趁机锻炼没受伤的左手,甚至连今天早上的晨训也没叫他,还是林长霄自己去叶城房间找他,看到他的行李都在但惟独人不在,才确定他还没有不辞而别的。
林长霄找门房查问,连门房也没见叶城早上出门过。拜叶城出神入化的轻功所赐,这下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的门,又去了哪里。
月轮初升,他还没回,连岳洛沙都问起,“今日怎么不见叶城来用饭了?是不是不合他胃口?我叫人再去添几个菜?”
林长霄敏捷地拦住自己这个说风就是雨、这就要起身做饭的娘,嚼巴几口饭腾出舌头来,回道:“没事,他应该只是出去散心去了,成天待在县衙里对他一个外乡人来说应该也怪无聊的。”这才把岳洛沙安抚下来继续吃饭。
说是这么说,不过晚饭后县衙后门还是闪出了一个黑影。林长霄并不知道叶城去了哪儿,出了县衙便只能漫无目的地走到哪儿是哪儿。说来,他自从到了鹿远,为了隐匿踪迹,只在老梁的带领下去了几趟铁匠铺,其他时间都在小小的四方县衙里转圈,每天不是读书就是练功。不过几日,他便习惯了这样安稳的生活,之前想要游历四方的心思竟是半分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