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师父没发现我是个木头怎么办》汤诸

26、惊喜

　　再在餐桌上看到向莫阏的两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向莫阏和林长霄凑在一起看书的时候叶城也识趣地回避一旁。叶城不想碍眼，自己也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成天地吃了饭就出门找胡尔勒去，等晚上练刀的时候再回来赴林长霄的约。向莫阏的剑谱只能给林长霄理论指导，真要知道哪招哪式有用，还是要和叶城真刀真枪练过才知道。对剑谱的灵活化用，让林长霄在对战中可使的花样越来越多，叶城初时虽一时不好招架，但却直觉有哪里不对。
　　“你感觉得出来，对吧？”林长霄收了刀，把竹刀半扛在肩上。叶城在脑中回想着林长霄的动作，浅浅比划着，没有理会他，林长霄则默默配合着他的动作。
　　“不行，我能力不够，只能看出这套剑谱改化来的动作不够贴合你的刀，但具体要怎么改进，我实在是力尽于此，不能再助你寸进了。而且，我觉得你现在的练习方向似乎偏离了正轨。这把刀确实是根据你的力量和专长量身定制的不错，可以配合着你的奇招锦上添花，但它终究是把刀，过于花哨的动作反而会削减它身为一把长刀的威力。”
　　“我在想，我可能还少一把刀。”
　　叶城一拍脑门：“少一把刀，双刀？嘿，这倒是个不错的点子。换个思路想，让你去适应武器反而是我钻牛角尖，本末倒置了。不过嘛，这就又要麻烦老梁了。”
　　“他这段时间正忙着其他事呢，我让他给我带把普通的短刀就好了。”
　　“老梁他……，”叶城正想问老梁在忙什么，忽然想起这是林长霄的家事，自己不便过问，就生生咽下去了，“一长一短倒是可以兼顾杀伤力和灵活度，但这样的话，练起来难度就更大了，你确定？”
　　“嗯。这是目前我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无非就是多练习嘛，有什么好怕的。”林长霄潇洒地拨弄了下手中的竹刀。
　　叶城见状，笑眯眯地拍了拍石桌，“那好，今晚加重量，亥时再去歇息。明日寅时，我在这里等你。”
　　他手里的竹刀停了下来，“师父……不必这么狠吧，而且我还没有短刀。”
　　“把身子骨练强了百利而无一害，你就好好努力吧。去拎石壶，快点儿！”叶城敲落林长霄手里的刀，一把接住，两把竹刀交叉架在肩上，“梆梆”敲击着催促林长霄快点行动起来，他自己倒是在石凳上坐下悠哉吃鸡了。
　　之前囿于盐巴的短缺，他们在路上吃的那些个烤鸟烤兔烤鱼什么的，除了香料味和肉味，就没什么可咂摸的了，要不是内脏取得干净，别说充饥，光是土腥味就能把两人熏吐。叶城不知不觉忆起那寡淡的肉味，闭上眼将它从脑海里驱赶出去，掂起碗里那只焦黄的鸡腿一口咬了上去，精光随即从他双眸中绽放。
　　“哇，这肉！”他嚼巴嚼巴，咽了下去，“你做的？”
　　林长霄吭哧吭哧提了两下加重过了的石壶，放下之后才气喘吁吁回答道：“我每天被先生看得那么紧，哪有时间做啊。”他甩了甩胳膊，也就势坐在了石凳上，“你还记得你在鹿远县衙偷的那只鸡吗？那也是小安做的。我原以为那是烤鸡，但是前些天实在馋，去后厨抓到他问了一通，才知道其实是烧鸡。他是鹤阳人，带来的鹤阳做法就是在鸡肉上抹上油，内外都塞满香料，放进炉子里焖烧，肉质会比烤鸡更酥也更入味。不过这边的香料不多，所以之前做出来的烧鸡味道寡淡一些，我们吃的那只刷了蜜的是小安根据林振裔的要求刚改过的配方，林振裔都只来得及吃到一只鸡翅，它就被你掳走了，哈哈哈。”
　　“那是你爹。”
　　“好好好，我爹我爹。你知道，恰好我会用点香料，身上也带着，就和小安商量着做出一个新配方。他辛辛苦苦找了好几天才找齐那些香料的替代品，今天头一次做，没想到一做就做成了，比之前的香上不少。总共做了三只鸡，我好不容易抢来一只鸡腿留给你。”
　　“你别邀功，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就算不抢伯父伯母也会给我留的。小安真是有天赋！不知道是林大人又是从哪儿挖来的他。”叶城嘴里塞着鸡肉，含含糊糊地说，“哪天得找个机会问问他要不要跟我走。”
　　“哎，我说师父，本事长在自己身上比较放心，那你不如拜我为师，毕竟这配方我也出了不少力，我的厨艺比上小安也不赖，等学完我的厨艺你再去找小安拜师，最后定可成为一代厨神。”
　　“想让我拜自己的徒弟为师，你就慢慢等着吧！”叶城咽下一大口肉，举起手里被啃了个精光的鸡骨头，指挥林长霄道，“别偷懒，快去练。”

　　隔天傍晚，老梁就把短刀带来给了林长霄，手上还举着一支细细的铁管。林长霄接过管子，来回抚摸着，兴高采烈地问老梁：“好了？这么快？”
　　“要不是您要的功能多，我可以做得更快。您看看。”
　　“老梁，你这手也太巧了！”
　　叶城又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什么？”
　　林长霄得意地眨了下眼，告诉他：“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不过既然是老梁辛苦制作 ，我也不好抢功，就让他来给你介绍吧。”说完，又把管子还到老梁手中。
　　“少爷说笑了。这件暗器是少爷精心设计后交给我的，我不过是按照少爷的图纸造出来了而已。”老梁说着，还是接过了那根“暗器”，边扭动着，边向叶城介绍。“这是件……我也不知道这应该叫什么，就先叫它暗器吧。
　　“这件暗器，从外表看，是支簪子，但是内里是空心的，装着几十只银针。它岔开后可以嵌套不同的内芯，用来射出不同的暗器。这是我为您准备点两只内芯，”说着，老梁拆下簪子另一头的纹饰。那原来是两支更细的管芯，他将簪子从中间拧开，从簪管倒出一手银针来，随后将其中一支管芯捅进管内，轻轻拧动，叶城听到一声“咔哒”声。老梁把手心的银针装进去，按下簪尾的一块祥云纹饰，银针从簪尖飞出，扎进了房柱。叶城上前查看，那银针大半个都没入了柱中，只剩了不到半个甲盖的长度露在外面。演示还没结束，叶城拔下银针走回老梁身边，老梁示又换了手里另一只内芯进去，比刚刚那支稍粗一些，又从簪子后半段倒了些弹丸出来，塞了进去，递给叶城看。
　　“这个机窍发射一次后，您要将它重新回位后才能再次发射，可能有些麻烦。”老梁把簪子后半段取下，将机窍指给叶城看。
　　“此等巧思！梁管家你不去兵部构造司可真是埋没了啊！”
　　“哪里哪里，都是少爷的想法。”
　　林长霄适时插嘴道：“这是你应当受的夸奖。我只是提了这么个想法，谁知道你真的能实现！这等手艺放在全国都足以傲视群雄了。”
　　“少爷过奖了。“老梁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不好意思起来，清了清嗓子，继续讲道，“暗器最外层的硬壳可以一拆两半，临时当刀片使用。我尽力打得又薄又韧了，但是还是只能用一次，用完这簪子就变形报废了。所以，这个方法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建议您这么用。由于外壳可能要当刀片用，所以我没有给您凿任何花纹上去。您要是需要什么花样，尽管告诉我。”老梁把手里的银针、弹丸、内芯重新装回最初的地方，这件暗器又恢复了那支简朴的簪子的样式。
　　“这簪子的重量是可以日常佩戴的，但如果您嫌重或者嫌临时装针麻烦的话，可以提前把不用的银针和弹丸取出，装好您需要的内芯和银针，这样就没那么重了，而且可以随取随发。它现在的样子只是方便您伪装携带而已，您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随意改动。”说完，簪子从老梁手里交到了叶城手中。
　　这支簪子从构思到制作，绝不是轻易可以完成的，工艺比林长霄自己那把刀不知难上几番，这两人却从没有向他透露，直到现在也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丝毫不提及制作时的难处。叶城皱了皱鼻头，一左一右抱着林长霄和老梁，狠狠拍着两人的肩。
　　林长霄假咳两声，“师父，你下手太狠了，别拍了，太疼了，”挣脱了他的胳臂。
　　老梁悄悄抹了把鼻尖，低着头后撤一步，磕磕巴巴地不忘提及这其中县令夫妇俩的支持，“老爷知道我最近在忙您的事，专门放了我白天的假，还和夫人凑出给了好些银钱让我买材料，我这才能专心给您二位做这些兵器。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做多久呢。我先去向老爷汇报去了。告退。”
　　老梁慌慌张张地走了。叶城看着他的背影，感动之余，还是犹豫着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我还没到束冠的年纪，戴不了这簪子啊。”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看着也……不怎么年轻，戴上别人也看不出来的。主要是因为，我设计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才十八岁啊！”
　　叶城听着前半句，正想去拧林长霄的耳朵，可他的后半句一出口，叶城就哑火了。他自己的错又不能赖给别人，哪有什么发作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