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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奶茶vs三人追逃vs前期准备 ...

  •   十一月底,江淮一带气温下降得十分明显,即使天晴,到了下午四五点,日头偏斜已近地平线,那点寒冷更无法消弭。
      加上园区对面恰好在新建小高层。

      那一片拔地而起的建筑群相当可观,冬天的黄昏能把太阳光挡去一半,只堪堪留下高层间的那么点缝隙。
      叶褚抬头看一眼黑板上占地均匀,由各大课代表分条抄写的科目作业,略微皱眉,边上空座位正怒刷存在感。

      小班化模式的缺点在于,哪怕前后左右坐着人,还是感觉四面漏风,要想有点小动作,得提防随机刷新在后门窗边的教导主任。
      这种前置条件下,还敢打游戏玩手机的。
      叶褚就认他这邻座,他那位置甚至还紧挨着南墙,一窗之隔就是走廊。

      女老师走路尚有高跟鞋作登场BGM给个警示,但班主任或年级主任,像个关卡隐藏BOSS一样随机出现,撞上多半就KO了。
      现在这会边上座位空荡荡的,书桌上也没有像样的几本常规书作遮掩。
      要是有老师路过,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在摸鱼还是认真自习。

      叶褚心不在焉地写完了一门作业,摸出手机看时间,聊天软件静悄悄,没有新消息。
      他重新按灭屏幕,掏出错题本开始抄。

      三中风纪并不特别严格,就算上学带手机,只要不堂而皇之地在课上摸鱼,大部分老师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叶褚收到白鹭礼发来的短信时,距离第二节晚自修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英语竞赛一个半小时才结束,看来是提前交卷了。

      【时暮】:喝奶茶吗?
      【时暮】:[图片]就这,我观察过园区外墙的监控摄像头
      【时暮】:这地刚好卡在监控死角,只要小心不被保安发现,买个奶茶的功夫,神不知鬼不觉
      【时暮】:来不?
      叶褚没怎么纠结,回完消息继续刷题。

      十分钟后。
      他找到了白鹭礼说的监控死角,对卖家秀表达了真情实感的怀疑,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不走寻常路——真就不是条路。

      这地靠近园区的西北角落,漆黑铁栏杆常年风吹雨淋日晒的,从中间处断裂开来,断口相当毛糙,还附着红彤彤的油漆皮。
      围墙到主路间覆盖有两平米来宽的草坪,上面还栽种着树龄不大的观赏性树种,两边乱糟糟地簇拥一堆参差不齐的矮灌木。

      可能是过于隐蔽,学校的安保人员暂时未发现这一处窄小的漏洞。
      目测确实能允许瘦削的高中生矮身钻出去。
      叶褚耐住扭头就走的冲动,盯着那个所谓的出口半晌,不确定地问,“你真有想好撤退路线?这里到商业街少说也有十来分钟。”
      “来都来了,叶同学,要相信人在绝境中拥有无限可能。”

      白鹭礼勾勾嘴角,身先士卒地踏进那堆灌木丛,一手背在身后甩了甩,提醒几步外跟着的人。
      “小心点别踩坏了它们的布局。”
      这偷溜出校门的方式左右都和酷帅搭不上边,好在过程相当顺利。
      成功越过围栏的少年随手蹭了蹭衣服上沾到的铁屑,揪了下叶褚的校服。

      “现在,跑。”
      话音未落,放运动会上妥妥被判抢跑。
      白鹭礼动作迅疾如风,快得连衣角边都没够着。
      叶褚一时也管不了赶不赶得及第二节晚自习了,自从跟白鹭礼玩到一块,他已经对卡点这种事轻车熟路了。

      夜间的风裹挟着凉薄的冷意,莹白的路灯光照出昆虫乱舞的影子。
      远处的地平线拢起深蓝色的迷雾,仿佛一层轻薄细纱,将半边天渲染得色泽分明。

      偶尔有一两辆车慢腾腾地趟过,他们就这样跑,轻松越过路段上的行人,游鱼似地奔走。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准时跳转,他们这一路可谓畅通无阻。

      园区所在的地段靠近城郊,往北百米穿过交叉口,坐落着一个商业中心。
      这个点对于高中生而言,一天已将近尾声,对上班族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喧闹的环境和校区周边的冷清完全是两个世界。
      叶褚一路跟着白鹭礼,目标明确地拐进肯德基边上的那家奶茶店。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可以看一下这边推出的新品,手机扫码点单更方便哦。”

      白鹭礼报了饮品名,去冰全糖不外加料一气呵成。
      叶褚差点被带着说一样,临时改口把全糖改成了三分甜。
      饭点过去没多久,他现在一听甜味就觉得腻歪。
      无法想象全糖究竟是什么人间享受。
      直到店员呈上做好的两份奶茶,叶褚才隐隐有点觉过味来。

      原来他邻座这么好甜。

      “叶同学,一起翘课嘛。”
      歪心思扎堆的白鹭礼左手提着奶茶,将其拢进搭在臂弯间的校服外套里,刚走出店门没几步就没个正形地怂恿。

      叶褚自小接受严苛家教,母亲的思想更是保守,长这么大,他都没干过特别出格的事情。
      除了单科成绩不那么理想外,几乎就是典型的父母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偶尔跟着发小出入网吧,也是在和家里人报备过的情况下。
      翘课这种事,似乎几辈子都无法与其搭上边。
      但在白鹭礼如此提议时,叶褚突然有那么一点冲动,同意的话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

      不过对方提归提,也就嘴上说说,没真想着拖个人一起下水。

      “刚答应了老杨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完试就跑路似乎不太好。到时候要是被抓个正着,连累叶同学就过意不去了。”
      他老神神在地转了转腕上扣着的手表。

      此刻分针直逼数字12,恰好是第二节晚自修开始的点,等穿过人行道,短促的上课铃刚刚结束。
      “难得出来一趟,回去方式就潇洒点?”

      叶褚没搭话,以实际行动默认了他的提议。

      临时改路线一方面出于邻座所谓的‘潇洒点’,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防止被巡逻保安看见。

      白鹭礼挑的新地方紧挨着隔壁技校的宿舍楼,和普高的作息不同,职业类的学校多会在晚间安排实践课。
      这个点正赶上一个班下课,扎堆走着的都是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远看无法分辨彼此是不是同个学校的。

      少年咬住装奶茶的塑料袋,校服往身上一罩,一个助跑借力攀住围栏,迅疾敏捷地翻身过墙,落地时引来了几声流氓哨,是碰巧路过的几个技校学生。
      白鹭礼笑着甩了个谢夸的手势,隔着栏杆,他懒洋洋伸手,示意叶褚把奶茶递过去,好方便行动。

      学校周边的围墙普遍都是一半水泥墙一半雕花栏杆的构造,在运动神经发达的少年人面前不算难题,稍微掌握点技巧就能无伤速通。
      彼时叶褚双脚刚落地,没来得及理一理翻墙弄乱的衣角,一声短促的哨音不期然吹响。

      “真想什么来什么。”
      白鹭礼毫无紧张感地吐槽一句,中途还不忘把奶茶递给他邻座,眼底满是笑意,幼稚地提议道。
      “我们来比比谁跑得快,要是被保安揪住就得记过了,我最近暂时不想被老杨再提名。”

      塑料袋被扯动的窸窣声成了一个前奏,他俩默契地调头往两个方向跑。

      园区巡逻的保安开着一辆白色的单座无门电动车,看这两学生跟约好了似的分开跑,当即气得大喊。
      “站住,你们两个,哪个学校的,这个点从外面进来!”

      ——真站住不就成傻子了。

      要论体力,靠代步车出行的中年人肯定比不过犹在成长期的少年郎,饶是那保安气得鼻孔朝天,到底还是没追上人。

      他们不带停歇地从技校宿舍楼一路越过足球场和小半个篮球场,借着教学楼边上的树影作掩饰,成功从巡逻保安眼皮底下脱逃。
      临近教室在走道重新碰头,叶褚和白鹭礼靠着墙壁平复气息,对视一眼,各自笑开怀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十一月的尾巴在日常中悄然流逝,紧随而来的十二月,他们喜迎任课老师一遍遍炒冷饭式的讲题。
      期间偶尔夹杂着诸如某班哪个男生和隔壁班哪个女生在一起了,被各自班主任发现后请去办公室喝茶,回来就含泪分了这样的小八卦。

      九月刚入学的新生在三中最南面一栋教学楼,五班位于二楼楼道的拐口。

      班里不知何时拉起了窗帘,座位靠近北窗的学生们一致缩进厚实的衣物中。
      部分格外怕冷的在秋季校服外面又裹了件冬季校服,宁可把自己整成球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感冒。

      “苍了天了,这怎么才十二月啊!我的心已经随着即将到来的元旦小假期飞走了,回不来了。”
      这一天和往常任何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
      五班组织委员带头做了个反面教材,在座位上嗷嗷地嚎着,有气无力地像是能随时进入冬眠。

      和她同个寝室的阮纤纤,身兼学委一职,一年四季都是软绵绵没睡醒的样子。
      看着精气神常年不足,考试却一考一个好。
      这会听着张奚芸哀嚎,手指惯性扶一扶圆镜框,开口安慰都轻声细语的。

      张奚芸哀叹一声,彻底抛弃了当个淑女的想法,团泥似的瘫在课桌上。
      “一想到元旦前还有个文艺汇演,我整个人愁得呀,感觉自己头都要秃了,我当初怎么就那么嘴贱要当组织委员呢,这也忒不是人干事了。”

      “和班长商量有结果了吗,我们班打算出什么节目?”
      学委对这类事情不感冒,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地问了一句。

      “谈不拢,班长她思维太学术化了。”
      张奚芸揉着太阳穴,目光溃散,“诗朗诵也得有底子才行啊,可惜浩哥不是我们班主任,不能去请教他出主意。我目前想着是小品相声或街舞,贴合五五开的性别比例。”

      “挺好的。”阮纤纤回应。
      张奚芸等她一个下文,等来了对方眼睛快眯起来的困倦姿态。

      哎,清泪两行不嫌多。

      班集体活动总得几个班委凑一起商量,集思广益出谋划策,但现实条件看着不怎么允许。
      他们班委组成是这样的。
      班长何茜,组委她,学委阮纤纤,文娱委员夏有江,宣传委员王磊,体委周鸣。

      其他诸如副班长一干职位空缺,具体为什么空缺……
      她也想知道原因啊!
      明明当时竞选的时候大伙都挺积极的,结果这么出人意料,老杨似乎还对此习以为常?
      估摸着老江湖见得世面比较多,她反正领悟不了其中的深意。

      他们先前不是没讨论,但是耗费大量口舌,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采取内部投票制度,保留得出了两个南辕北辙的方案——
      一个是正能量歌词串烧,另一个是非典型话剧改编。
      第二个方案本质上就是张奚芸那个提议包装得文艺来点。

      作为刚刚脱离中二期的少年少女,本性中还余留着叛逆的因素,让他们正儿八经地诗歌朗诵——还不如二楼直接跳下去快一点。
      没有任何歧视贬义的成分在,只想着一年一度的文艺汇演能迎合多数人喜好、痛快演出,给他们约束近四个月的灵魂来点激情当佐料。

      可惜这两个方案就目前而言无法共存,他们内部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
      “就好烦的。”
      张奚芸扯着嗓子有苦无处诉。

      忧愁间恰好看见白鹭礼他们从外面回来,张奚芸用手撑起脑袋,目光黏在两人身上开始发散思绪。
      最近她发现这白某某和那叶某某,两人走特别近,不知啥时候开始的,注意到时已经是同进同出的关系了。

      同寝室友走一块吃个饭,上个厕所的行为,这样的前提若是放在女孩子间,叫关系好的闺蜜。
      这一搁两男生之间,说兄弟情也可,但——凡事加个转折总显得不单纯——就是看着不一样。

      就连一向好以亲身经历坐标版,乐施鸡汤的他们老杨,有次课间忍不住提到这事:一群人成群结队上厕所,太不像话了。
      带头成群结队上厕所的白鹭礼:皮笑肉不笑。
      在老杨看过来时,他还象征性翘着两边嘴角,让那点笑染上更多的虚假。

      “怎么了,组委,我脸上有东西?”

      这是直愣愣盯着人家看招来了本人的疑惑。
      张奚芸从自己思绪里回过神来,白鹭礼正歪着身子,嬉皮笑脸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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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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