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匿名vs肢体接触vs排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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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现在内心烦躁，张奚芸依旧扯出一抹笑，苦哈哈道，“鹭哥、礼哥、大帅哥！”
“诶诶诶受不住受不住，您有啥苦恼请直说，我听着呢。”
在线扣哎扣的张奚芸不逞强了，霹雳吧啦倒豆子地讲令她日渐头秃的事。
白鹭礼侧倚着桌子，一只手塞在裤袋里，背脊挺得笔直，略微前倾的姿势让额发垂落些许阴影在脸上，看着贼拉高深莫测。
“干脆我们那Q群发起投票，匿名主题一加，披个马甲，群里嚎一嗓子，总能震出几条深海潜水咸鱼。”
“要是为难，就我来开个头。”
他捞出手机，也不忌惮这青天白日的，随时可能有别班老师路过教室。
【匿名】诸葛均：来来来，这个点在摸鱼的扣个1
五班大群分两个，一个是有班主任和带班老师在的正儿八经群，一个是另建的剔除老师方便撩骚的内部群，后者还混了个别其他班玩得好的人。
这会内部群突然活跃，说话人还特地披上了马甲，一想多半是分享八卦来的，闲来无事就爱凑热闹的，纷纷扣起了1。
一度流水线式刷屏，等1趟够了，白鹭礼披着马甲说正事了。
【匿名】诸葛均：文艺汇演项目初设，大家想文艺点酷炫点劲爆点还是流氓点。
【匿名】张南：最后那个选项是什么个操作流程[/笑哭]
【匿名】范疆：一人血书求个反串剧本
【匿名】田豫：臣附议
【匿名】审荣：+1
【匿名】文丑：有没有哼哼哈嘿的蹦跳环节
【匿名】曹操：这个匿名主题我喜欢，顺带一提到时候舞台够我们发挥嘛，我按捺不住自己麒麟臂
【匿名】大乔：所以现在我们班还没有定节目吗？听别班都排练近一周了。
【匿名】诸葛均：现在有两个大致方案，歌词串烧和剧本表演
【匿名】田豫：说句老实话，想……想跳舞
【匿名】钟离牧：最好是街舞那种，既酷又炫还有节奏
【匿名】大乔：班里男女生对半，舞台绝对够的，我觉得舞蹈可以有
【匿名】何晏：是啊，要是想加点串烧的话，可以把曲风扩一扩，一段这个风格一段另个风格
【匿名】文丑：哈哈哈哈没错这就是我想的！
【匿名】范疆：我突然顿悟，没准我们还可以把剧本元素放进去，像我之前提的反串，舞蹈总归有几个领舞的
【匿名】钟离牧：而且街舞的风格，肯定不能穿斯文淑女，女生也不用担心施展不开手脚
【匿名】诸葛均：那就这么定了，趁现在一并提了，着装有什么想法嘛各位大佬
【匿名】田豫：申请订制符合我们五班特色的logo，老杨的鸡汤随便挑着印一句
【匿名】何晏：那不行的不行的，来个一百件都不够写的，毕竟老杨本人就是坛移动的鸡汤罐。
【匿名】文丑：还不能特别张扬，底下评论好歹是正经领导老师，多少要给点面子，让我们表现得像八/九点钟的太阳
【匿名】文丑：朝气蓬勃（此处代入浩哥课上给我们的演示）
【匿名】申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浩哥：你们抬头看看，不是让你们看我，看我头顶的这幅五星红旗，看到了嘛这鲜艳的红色，好好学习，将来为祖国母亲争光。
【匿名】大乔：突然鸡汤，突然歪楼
【匿名】申荣：文丑带的（甩锅）
【匿名】文丑：顶锅盖逃.jpg
白鹭礼退出匿名聊天，站直身体，“群众的智慧有没有让你灵感乍现，干劲满满？”
“有！太有了！谢谢鹭哥，我这就去和班委们讨论接下去的具体安排。”
然而准时准点响起的上课铃阻止了张奚芸的打算，刚跨出去的脚不得已收回，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先在笔记本上记流程。
白鹭礼回到自己座位，从桌肚角落打捞出他那副眼镜戴上，很自然地面向叶褚，眼底神情不言而喻。
后者不搭话，随手甩了一个嗯嗯嗯是是是好好好很棒可以的敷衍表情包。
【时暮】：那我就当赞美收下啦，小叶叶★
趁数学老师还没来，叶褚切九宫格单手飞快打字。
打完听见远处已经响起高跟鞋敲地的声音，他卡线点击发送，把手机倒扣进抽屉。
【七路全堵】：上课，好好听，都戴眼镜了
【时暮】：Not a prob
先前白鹭礼说戴眼镜是为了专心听讲。
叶褚当时觉得他邻座是大龄中二病犯了，诸如邪○真眼啥的。
直到某次发现对方眼镜一边是平光镜片。
后来白鹭礼坦言自己单边视力不太好，盯久了黑板容易犯困，才勉为其难地套上，方便集中注意力。
当天结束八节正课后，组织委员召集大家短暂开了个会。
“大家也都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关于今天群里聊的，在此非常感谢大家给我们班委出谋划策，现在决定了舞蹈做大方向，接下来就差小细节的确认。”
“要是有合适曲目推荐的，女生们回头想想然后每个寝室准备一首，报给班长或者我，男生就跟体委说，我们可能再来一次投票，按难易度契合度做筛选，把一切都确定好了，再跟老杨商量下，看明天那节自修课能不能拿来让我们练习。”
张奚芸顿了顿，吸一口气摆POSE欢脱道，“欢迎大家积极报名领舞位置，我们推送C位出道！”
“以上，大伙有补充或者提议的可以一并晚上反映。”
少年人想啥是啥的冲劲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他们班文艺汇演节目从毫无头绪到初步定型就花了一天时间，包括曲目选择，歌曲各自对应的舞蹈人数和位置安排。
杨凯收到报备的当晚，认真研究了班里这群小崽子们选的两首歌。
他特地注册了文娱委员强烈推荐的小破站账号，把相关视频下载下来，好让他们第二天排练时有资源可参考。
次日白天的主课正常进行，虽然历史课上，老杨被这帮小崽子赤/裸裸地开玩笑打趣，问能不能让出半节课——还挺为他着想——给他们练习。
老杨和蔼可亲，拒绝果断。
又一本正经地占据了下课铃响后的三分钟时间，提了个大概。
被五班诸位为师不尊譬如白鹭礼等人带头起哄打断，大发慈悲地又讲了两分钟，再放他们休息五分钟。
“我有点明白睚眦必报这个词的含义了。”
白鹭礼把手机塞回桌肚，放空思绪。
“我知道语境不准确，就那意思，狠还是老杨狠啊。”
“我们就上课提了一句，他顺手就征用了我们宝贵的课间十分钟，啧啧啧。”
叶褚淡然一点头，将课桌往白鹭礼那一排靠，手动把原先宽敞的过道缩减成了一把三角尺都掉不下去的严丝合缝。
“让你没事嘴贫。”
“叶同学教训得有理。”
白鹭礼随意地靠向椅背，习惯性地窝在那被他自己缩得很小的空间里，两条长腿因而无处安放地横向两侧。
不过这次他错误估计了距离。
平时座位离得开，即使弧度再大也不用担心碰着人。
而现在——为了给晚上的排练腾空间，原先五列单排的课桌椅一致并向两旁——他这么一个惯性动作，左腿冷不防地就碰到了叶褚的腿。
少年人的体温隔着校裤源源不断地传来。
叶褚写作业的笔头一颤，一条斜线直直地划出了边界。
他拿水笔在那条线上划了两根横线，往边上挪位，让他那邻座有足够的可发挥空间。
“叶同学，小叶叶，阿叶。”
谁想白鹭礼还留有后招。
他的注意力本就没一开始集中，不到片刻又被迫接收了数个变扭至极的称呼。
叶褚绷着的那根理智弦，咔嚓一下就断成了两截，作业短时内是写不进去了。
他没好气地瞟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对方有话快说。
白鹭礼懒散地虚起眼，搁一侧的左腿往叶褚桌底下的那根横杆上一挂。
不但没点入侵他人领域的自觉，还以这颇为变扭的姿势给人展示了把他惊人的柔韧度。
而他的邻座不得已让出了大半江山。
犹豫不足五秒，叶褚拽起对方明显多余的左腿一个反向施力。
饶是反应快如白鹭礼，也没想到他会下此狠手，整个人应激往后一耸。
可惜没能撼动底下的椅子挪动一步，酸爽之下难得嚎出声，“哥、哥，开个玩笑，要断了要断了嘶——”
“还皮不皮了？”
“错了错了，哥。”
白鹭礼半身不遂似的侧着身，左腿尚落于敌手，护在上边的手指时不时翘动两下。
他的脑袋无力地靠着胳膊，一双眼被额发遮了大半，露在外侧的耳朵涨得通红。
以往在外横着走的气场荡然无存，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果然他邻座这种——不爆发则矣，一爆发就打得人措手不及的——类型，轻易不能撩拨。
白鹭礼左腿踩上地面后由衷感慨。
原先存的捉弄心思抵不过适才那点痛时不时地回扰，最终偃旗息鼓。
街舞排练安排在晚自修第三节，时长一小时十分，老杨事先和领导报备过，只要他们班不弄出特别大的声响，关上门拉起窗帘的排练可以接受。
领舞的小姐姐是文娱委夏有江，借着老杨的电脑把教程视频投到幕布上，音量调到适当值，指挥着负责跳前首歌的成员各就各位。
《Fireworking》整体节奏不快，动作拆分开很容易学。
女声搭配着慢镜头的播放，抬头、右望、左望，叠臂交叉，脚下后绕两个半圆……
拆解、合并，熟练后不配音乐地先顺一遍，教室里一时只有脚步声和口令一遍遍地起落。
人是种矛盾的生物，面对准备不周又注定到来的事物会局促不安，巴不得时间能走得慢点再慢点，直到他们做好充足准备。
五班众人在阳历新年越逼越近的日子里，一边盼着时间流动得慢一些，好让他们能在汇演亮相时游刃有余。
一边又希望着时间走快些再快些，毕竟一味重复的机械行为会一点点地消磨意志，外加迫近的元旦假期对他们的诱惑实在太大。
连小长假意味着三重作业和其后紧随而来的期末考，都被短暂地忽略不计。
可惜无论主观上怎么期盼，时间一概视若无睹，文艺汇演如期而至。
高中举办的集体性活动，包括家长会在内，因需要考虑诸多要素，多半选取的时间都在下午到傍晚，体贴到了照顾通校生赶得及末班车回家吃饭的地步。
“临到阵前突然开始紧张了，哦天哪。”
张奚芸拍拍自己的脸颊，试图借助在外排队等候的机会让寒风给她降温。
“来，跟着我，深呼吸深呼吸——”
阮纤纤还是没睡醒的老样子，单手轻抚张奚芸的背示意她吐纳静心，然后没有半点征兆，对着人毫不客气一掌下去，直拍得张奚芸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们班这一次抽中的上场顺序是正数第二个，都不用去报告厅的座位区等候，直接等着前一个班登场表演结束。
一般这种时候确实更容易勾起人的紧张。
当然这个紧张的侵袭对象，并不包括白鹭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匿名vs肢体接触vs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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