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约架vs邻座舍友vs班会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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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约，游戏打本吗？
“可以。”
嘴比脑子快地跑在前面，话一出口就想闭眼重开。
叶褚真得有那么一秒钟的反省，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8月26日，星期五，天晴，略有微风。
高中园区的绿化区蝉鸣声此起彼伏，季夏的日头依旧毒辣，长时间站在阳光底下能被燃起一丝躁感，是易汗体质出门仍然需要带上移动电扇的热。
兴禾三中最为扎眼的砖红色综合楼边上就是大走道，也是本次所谓的约架地点。虽然叶褚怀疑对方挑这里是看中了它在建筑的背阴处。
他没在现实中干过架，但跟游戏套路不会差太远，无非就有个人来cue流程，提前想好万一没打过握手言和的可能。
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约架似乎就随口一提。
他俩现在的站位靠近布告栏，橱窗那贴了张相当抢眼的喜报。
被红彤彤的色彩吸引，叶褚没忍住多瞄了几眼，第一个名字又有点眼熟……为什么要用又？
因为那名字姓白。
诧异的视线来回转了两遭，确定不是同名同姓，当事人就在他面前。
喜报晃眼的标题下，挂着白鹭礼的名字，英语竞赛第一名，市里的。
不良少年在叶褚心目中的地位突然就升华了，别人看来或许不怎么样，但对一个初中起英语就没够着过班级平均分的偏科人而言——要叶褚把他神化也完全没问题！
可能他膜拜的表情太过于扭曲，白鹭礼看过来的眼神有点怪。
怕人误解，叶褚在他开口前解释了一番，成功把短板递到人前。
白鹭礼转悠起军训帽，姿态随意，边走边和叶褚扯上几句。
不过毕竟刚认识才那么一小会，话题很快见了底，一时间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正安静走着，叶褚目光游移，发现了综合楼边上蹲墙角的李一一和钟尧，还碰巧听见了前者带了他大名的爹系发言。
“聊什么呢李一一，刚好像听见你在骂我。”
熟人当前，注意力当场跑偏。
叶褚都没来得及细想自己面对白鹭礼怎么有种莫名的尴尬，逃避似得先找发小转移话题。
李一一贴背靠墙，沉声，“没什么，哥你一定听错了，我和钟尧在聊游戏，说到里面一角色输出贼暴力，安呢灭跪着叫爸爸！”
叶褚望他一眼，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安呢灭是敌人的意思，过了合适吐槽时机，也就没顾上拆穿，单看发小和钟尧在那疯狂眼神交流。
“你们聊着，我先去换身衣服。”
白鹭礼把帽子重新戴头上，这会颇为讲究地把边角顺妥帖了，痞兮兮晃了晃手，向后踱两步接转身走了。
军训各事项现基本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住校生回宿舍整理，留下几天的缓冲时间准备迎接新学期。
少年的背影看着一派懒散提不起干劲，与阅兵仪式那会截然不同。
叶褚远远坠在后头走着，想起方才聊天时，他偶尔几句话也拖着调子，整个人都透着十足的颓感。
他想着先和未来的英语点读机搞好关系，又抱着对刚才把人晾一边的歉意，快步追了上去。
“没记错的话，你先前是通校的？”
白鹭礼转头，半晌嗯了声，“刚办理的住校。”
这么说来，叶褚下意识挑眉，早上临出门好像是有学生家长带着行李铺盖来登记，“404？”
“对，今早刚搬进来。”白鹭礼一顿，轻掀眼皮，“同寝？挺巧呀。”
叶褚很实诚地表达了想交朋友的意思，“以后多指教，舍友。”
“好说。”
前些年兴禾三中开始实施小班教学，对外招生人数砍了近四分之一，一个年级缩减至十个班，每班控制在三十个左右的学生。
小班化最明显的体现，偌大一个教室，竖着排五排，每排就六张课桌椅，腾出后面大块空地，自然也就没有同桌这一说法。
这上课想摸个鱼都感觉四面漏风，相当不踏实，且不提随时出现在后门窗口的教导主任，单单只是任课老师往讲台一站，底下该有不该有的小动作一目了然。
感慨归感慨，这个发展对社恐还是很友好的。
尤其是叶褚这样熟人面前废话一堆，陌生同学只能相顾无言的，哪怕经历过了军训，也只够他熟悉寝室那小来号人。
叶褚转笔思索他那个邻座兼对铺。
要说军训时对白鹭礼的观感是狠人，开学满两周，狠人晋级为狼灭。
尤其是某次班会课后。
这里不得不提他们班主任，杨姓，三十出头的内涵壮年，身为历史老师活得特别哲学，经常不忘占用最后一节自习课铃响后的那十分钟。
鸡汤内容能一路扯到当年他起早在寝室独卫里借光背单词的光辉感人史。
平日里孜孜不倦地教导他们，一个良好的习惯养成相当重要，为此让他们每人准备一本笔记本，碰到励志感人或道理深刻的文字记得随手摘录，标注页码书名和作者，他会一个月收上去一次，用铅笔打上已阅标签再给发下来。
叶褚起初很不习惯，经常临到学委代收笔记本，才想起自己忘了摘抄，头疼地四处找人东拼西凑到老杨规定的标准。
个人觉得这临场凑合的态度够敷衍了，没想到人外有人，班里处处有奇葩，尤其是他那个邻座。
学委作业收到白鹭礼面前，对方还维持着一脸没睡醒的状况外，咕哝一番不知道哪国语言。
隔半晌，脊背绷紧，整个人在椅子上坐正了，连版型极大的土气校服都被撑得有模有样。
然后他在学委一脸期待的瞩目下，嘴角微翘，眉梢轻挑，颇显吊儿郎当，“我穷得都用花呗付饭钱了姐姐，你给通融通融？”
这事也不知怎么传到了老杨那里，他们这时仅壮年却提前注重养生之道的男人，把白鹭礼叫去办公室，聊了半个午休时间。
回来时邻座手里多了本笔记本，一点也不符合现代高中生审美，非常朴实无华的教师笔记专用款。
“哟，哥，这是被老杨爱的教育过了吗？”
前座丁俞刚打完球回教室，拧矿泉水瓶盖的空隙瞅见那本老杨专用，忙不怕死地调侃。
“滚蛋，哪凉快哪边待着去，我这叫不辱使命。”
白鹭礼把笔记本搁桌上，揪着宽松校裤的面料，坐进他那个硬是拉得很近的狭小座位里。两条修长的腿无处安放地往两边一岔，相当大老爷们的姿势。
“革命尚未成功，鹭哥仍需努力！千万别辜负了老杨对你的一片期望啊，看他都把珍藏的校庆六十周年纪念精装版笔记本赠予你了。”
丁俞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水，长长地吁了口气，相当配合白鹭礼的表演。
围观全场的叶褚在边上抽抽嘴角，心底已经开启了吐槽模式。
这位据说吃饭都靠花呗过活的邻座，似乎忘了他这个邻桌兼饭友还在场，和丁俞一唱一和，直到午休铃打响才意犹未尽地止了话头。
一转眼，目光对上，白鹭礼弯起眼睛冲叶褚笑。
叶褚承认自己大抵是个俗人，审美受他姐的影响，丫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嗯，扯远了，说回那次班会课。
主题比较老生常谈，老杨跟他们描绘未来灌输思想，说白了就是上网一搜一挂的毒鸡汤。
但抵不过少年人是很容易被感染情绪的一个受众群体，如果灌输者条缕清晰，情真意切，就相当能带起叶褚们这群半大不大的青少年。
嬉闹玩乐的一颗心后，谁没有个奋起拼搏的励志与不服输感？想着下定决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当下的努力是为了成就未来更好的自己这种境界——如此云云。
杨凯讲课时惯用小型的扩声器，班会课却无须额外加持，也能将他话语中充沛的情感力扩散到班里每个人心中。
——只可惜，白鹭礼这个人，平日大概懒散惯了，班会课也难有个正形。
即使是事关两年后未来初考量的班会主题，当被问及想做什么时。
他仅仅只是从趴在桌上的状态改成靠向椅背，懒洋洋地冒出一句“No idea.”。
少年音色不高，尾声带着特有的倦惰，在引发小波嘈杂议论后，老杨轻咳一声，显然见多识广不至于跟不了话题，接了几句委婉措辞点到即止，将话题转向下一位同学。
白鹭礼这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态度，其实倒也蛮符合大多数人的心理，只是像他这样毫无遮掩的毕竟也算少数。
大多数会选择硬着头皮瞎扯都要给自己一点体面包装。
就比如叶褚，哪怕小时候说过的梦想都被抛诸脑后，头脑一热下还是冒出了一句他想考教资，方向是英语。
勇气可嘉，叶褚自我评价。
“叶褚。”
隔了一条过道的邻座突然叫他，暗落落后悔中的叶褚一顿，转而投以疑问目光。
白鹭礼可能没想好要说什么，叶褚看向他的时候他明显在思考，然后挺认真地接了句，“表示亲切。”
叶褚问号。
和他沉默对视，在这点沉默中，叶褚自觉补全了根本不存在的对话，点点头嗯了声。
虽然叶褚没有get到重点，但不妨碍他会脑补。
秋老虎回袭的九月，他们这帮子人刚逃离军训苦海，又踏入了广播体操炼狱。原本最期待的是体育课，现在只会不约而同的一阵头皮发麻。
更别提空旷的体育馆里，健气男音透过喇叭：“第二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预备起，一二三四……”，鸡皮疙瘩都要落一地了。
大型广播体操它做起来绝对不能说傻的，可一被拆成八拍几小节的分解动作，跟着一步一拍就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某几节还特别考验男生的腰力，一个下腰串起喀拉声一片。
而他们那体育老师——据说才三十刚出头的青年，因肤色相当贴近某不科学篮球战队里的阿大选手，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雅号。
然而纸片人和现实存在骨感差距，这个色调的黑特显老，硬生生把一大龄青年衬托出了中年老男人气质——特喜欢在那几节上作停顿，磋磨班里人的耐力和筋力。
看见个别姿势不标准的，亲自上手压着人往下按，于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和猪肝色的脸成了他们班苦练广播体操的一大特色。
叶褚忍着拉疼的腿筋默默咬牙捂上了后腰，不是很想去医务室听见校医说：年纪轻轻，腰肌劳损。
“你们这帮臭小子，别仗着自己是男生就想推脱，性别不是借口，更不是你们逃避拉伸练习的理由，要是被我看见你们再悄咪咪给自己放水。”
体育老师一吹哨子，把反驳的声音盖下去，“听好了，瞧见那边的窗台了没有，再偷懒就给我出列，腿搁那上面好好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