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科超神VS单科超鬼》项尤

1、惊鸿一瞥vs军训vs不良

　　咔。
　　低帮板鞋将一截木棍踢远，白鹭礼目光扫过倒地呻吟的几个混混。
　　他脚下刚有动作，被揍怕的混混已经条件反射地抬起手臂阻挡，极快又没出息地口头滑跪：“别、别打了姐，我们错了。”

　　白鹭礼顺势揪起其中一人的领子，近乎漆黑的眼中一片寒凉。
　　“回去告诉那个谁，只会挑软柿子捏的，不是男人、是畜生。”
　　独属于少年人的嗓音，因怒气透着几许冷。
　　他的语速偏慢，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滚过一遭才缓缓落下，却无端让人生出一种不寒而栗感。

　　被揪住衣领的混混闻言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目标。
　　明明时间地点正确，年纪也大差不离，怎么就……好端端会有男的穿女装出现在这里，巧合得像是故意在等他们找上门一样。

　　少年人指骨明错的手因施力泛着白，被揪衣领的混混同他对上目光，被他眼里黑黢黢覆着的一圈暗影震得心头一颤。
　　“别打，别打，不敢了，我一定转告，也不是借口，就真怕了，大哥。”
　　混混用手挡着脸，也顾不上三打一还被凑趴下这件事丢脸了，狠话更是放不出来，哆嗦着手挣脱开对方的束缚，和后头俩小弟搀扶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和谐音一偏，有谁从后面靠近。
　　白鹭礼闭了闭眼，刚站直身体，一叠小包纸巾就递了过来。
　　少女估摸着和他差不多大，右耳垂落着星星耳饰，动作间微微晃闪。
　　她的身量颀长，伸出的手指白皙纤细，眼中的担忧不加掩饰，“这边脏了，给你。”

　　白鹭礼方才在混混面前二米八的气场骤然一收。
　　狠厉恣意如破碎气球中的空气，转瞬跑了个干净，他恢复到吊儿郎当的模样，没接对方的话茬。
　　对方被冷淡对待依旧坚持地往前伸了伸手。

　　白鹭礼摆手，拂开了递来的纸巾。
　　女生望着他错身而过的背影，抓着纸巾的手垂了下去，口型挣扎着，最终也未再道出一个字。

　　转出巷口的白鹭礼神情恹恹，颇为烦躁地扒拉了两下头发。
　　习惯性地想要顺一顺手腕上扣着的表，待触及线圈纹路才反应过来这会是女生打扮，出门前特地把手表换成了发绳当饰品。

　　下意识的依赖性动作未能得到满足，心底无端升起一丝不自在。
　　方才打斗间背上挨的那棍犹在隐隐作痛，躁意源头迟迟不消，他忍不住啧了声。

　　“嘿！”
　　白鹭礼正揉搓着一边手臂上的淤青，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不待放松的神经又猛地绷紧。
　　“你咋回事呢，招呼不打就出来了。”
　　敏锐察觉到那瞬间的僵硬，袁雁邱讪讪地缩手，目光掠过对方手臂上的淤青，当下了然，“我以为你上厕所呢，结果跑出来和人约架了？”
　　白鹭礼：“算不上，何叶姐呢？”

　　“她有事先走了。”
　　袁雁邱犹豫了下，迟疑问，“我看女装打赌就这么掀过吧？反正基础的一步也算完成了。”
　　“行啊，你决定好告诉我就成。”
　　白鹭礼顿了顿，往另处拐角看了眼，略微皱眉，又在袁雁邱疑惑的反问中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正对巷尾的另个街口，拐角摄像头亮着红光，忠实地记录着管辖区域内上演的一切日常或非日常事件。

　　“……”
　　沉默。
　　青天白日，艳阳高照。
　　叶褚背靠墙壁，同发小一起围观了后巷处非日常的一对多，还险些被发现。

　　“勇士啊真的勇士。”发小在旁感慨。
　　叶褚没作评价，只掉头要走。
　　原本他们是来新开业的酒吧凑个热闹，发小特地早起，打着要和他去图书馆学习的旗号，实际偷溜到了某朋友的朋友开的酒吧。

　　地点和他们住处隔了两三公里远，位置算不上偏，处在一个三不管的灰色地界。
　　倒不是混乱，只是那片区域早几年就相当流浪，小地方的乡镇和县级市轮流着划分，频率基本维持在三年一轮，随上边的管理人调换而分配。
　　后来渐渐成了谁都不想去管理的暗区，谁要乐意搞个建设，明面上走个正当流程，基本都会很快给批复。

　　发小朋友的朋友盘下这块地开酒吧的消息，经各种小道流传了开来，连他们这年纪的都听说了。
　　可惜此地无银三百两，打小放纵不羁爱自由的李一一主动提出要学习，这里面注入的水分，脚趾头想想都很多。
　　他们端着饮料坐下才没多久，就被精准群里狙击了。

　　从小到大李一一干什么事都爱拖人下水，卖他一个还附赠一双。
　　叶褚只好主动成为挡箭牌，借口发小学习到一半闹肚子给他买药去了，不劳烦阿姨特地跑一趟。
　　接着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临时选的道恰好撞见地痞流氓欺负清冷少女——虽然一场围观下来，这个设定走向已经崩得不能再崩——要不是青天白日见不着妖魔鬼怪，叶褚差点就信自己拿着的是主角剧本了。
　　“……哥，”发小侧歪着身子，被叶褚堪称严肃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他双手交叉地横在身前，缩起腿，一副弱势群体求让BUFF的模样。

　　“怎、怎么了，你这样我好怕……”
　　叶褚：“我是不是该给你买个康〇贝牌肠炎宁？”
　　“哈？？”
　　李一一看起来很无语。
　　“我，你……哥，您老入戏别这么深成嘛。”

　　叶褚睨他一眼，想起来正事，问他，“我姐说给我买防晒，你有想法吗？”
　　“啥？”
　　发小又开始一惊一乍，仿佛叶褚连带着侮辱了他的品味。
　　“是男人还穷讲究像话嘛！听上去就娘们唧唧，我李一一绝对不要！”

　　如此扬言的李一一，经历了为期半月的军训修罗期后，惨兮兮地趴倒在宿舍床板上，悔不当初。
　　他侧脸着枕，毫无形象地嗷嗷直叫，吊着嗓子贼像动物濒临绝境时的凄凉。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自己身强力壮，却不想人的皮囊如此脆弱……嗷嚯嚯哥轻点轻点，疼……”
　　“让你逞强，认清事实了？”
　　叶褚一边扯起他后衣领，动作绝对算不上轻柔地给他涂抹药膏，一边指挥，“脑袋低下去，背弓起来，别塌腰。”

　　“那个……”
　　门板被人敲了两敲，叶褚回头。
　　一戴眼镜的男生单手撑门框，叉着腿，半个身子几乎要嵌进墙里。
　　“隔老远就听见李一一的哀嚎了，你俩不就上个药嘛，至于叫那么销魂，别人都误会你们在那啥了。”
　　“我去！”
　　莫名成了流言蜚语中心的李一一很不服气，床板一拍，气势十足地吼：“你们都在想啥！这明明就是隐忍克制的闷哼！”

　　叶褚盖上药膏盖，顺手就把一个鲤鱼打挺凹姿势、急着为自己正名的锅盖头摁下去。
　　“哈哈哈哈得了吧还闷哼，听着更糟糕了好嘛，疑车有据。”
　　钟尧调侃着大笑，扶了扶略微下滑的金丝边眼镜。
　　“不开玩笑了，李一一童靴，请您尽快穿戴整齐，我们班要入场了。”

　　军训进入尾声最关键的一环，阅兵仪式。

　　时长半个月的训练换来最后的成果展示，班级方阵接方阵的陆续进场过后，是惯例的校长演讲，话题内容零零总总那么些，无论在哪个年龄段，只要还在校园这个环境里，似乎都大同小异。
　　叶褚目视前方，耳边回荡的话音随着思绪的延展忽远忽近，维持着同个站姿久了总归有点耐不住地想动。

　　哪怕经历过教官地狱级别的调/教模式，欲望依旧战胜了肌肉记忆。
　　在这个蝉鸣声依旧的夏末，叶褚站在方阵的一角，贴着裤缝的手指神经质地一颤。
　　——确实没有看错。
　　堂而皇之开始走神的叶褚望着前面那人，忍不住想。

　　对方目测很软的碎发被军训帽压出一条线，规整地贴在耳侧，衬得耳朵格外白皙，也凸显出左耳上的单个耳洞。
　　嗯，单个，很容易就联想到不良少年的癖好了。

　　到这一层，叶褚开始觉得对方的背影莫名眼熟，他敢肯定，这种熟悉并不源自半个月来的排练站位。
　　他对自己记人能力很自信，时间上应该还要早一点，可惜搜索半天也对不少号。
　　依稀记得这个兄弟白姓，军训前期因为态度略显散漫没少被教官拉出来示众。

　　当事人倒是坦然，让跑圈就跑圈，被罚俯卧撑还能二话不说就卧倒，面不改色来上四五十个。
　　归队时还不忘高呼谢谢教官。
　　约莫是个狠人。
　　正这么想着，脑海中突兀晃过当时巷口惊鸿一瞥的画面。
　　叶褚把手指重新贴紧裤缝边，暗暗感慨，总不至于会是同个人吧，性别都没对上呢。

　　“你要再这么盯着，我可就以为你有点想法了。”

　　叶褚一愣，确定是前面的人在没回头的情况下这么搭话了。
　　“换了谁时不时地被行注目礼半个月，都能练成我这样的。”
　　趁上边领导和教官不注意，少年转过头飞快解了叶褚的疑惑。

　　白鹭礼推起压得极低的军训帽，露出的眉眼清隽带笑，本该正经的军训装都被他穿出一丝痞气，“叶同学，一会结束了要和我约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