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的信息素蛊惑了》苏水涵

4、好像又搞砸了

　　月考的成绩单像一片沉重的阴云，压在教室每个人的头顶。
　　班主任在讲台上念着名次和分数，声音平缓，却字字敲打在江临的心上。
　　“……第二名，江临，总分685。”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依旧坐得笔直的身影上。
　　年级第二，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已是遥不可及的分数，但对江临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他蝉联了整整一年的榜首，在这个节骨眼上易主，原因不言而喻。
　　江临垂着眼，指尖冰凉。试卷上那个鲜红的“2”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探究、同情，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分化，Omega，标记……这些词汇仿佛成了无形的标签，将他从神坛上拉了下来。他甚至不敢去看第一名是谁，那个名字只会加深他的难堪。
　　讲台上，班主任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然后继续念下去：“第一名，路照，总分688。”
　　教室里瞬间一片死寂，连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靠窗最后一排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
　　路照本人也明显愣了一下，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微挑，看向讲台方向，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旁边的几个哥们儿已经忍不住低呼起来，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江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路照……第一名？那个从来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靠着体育特长才能留在一中的路照？
　　一股比成绩下滑更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攫住了他。
　　难道连他最后赖以维持尊严的领域，也要被这个人彻底侵占吗？
　　下课铃响，班主任刚离开，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不少人围到路照座位旁，七嘴八舌地说着“照哥牛逼”、“深藏不露啊”。
　　路照起初还有些懵，随即脸上便挂起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嚣张和漫不经心的笑容，应付着周围的喧闹，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前方那个孤立的身影。
　　江临迅速收拾好书包，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他刚站起身，一个高大的影子就挡在了他面前。
　　是路照。
　　他手里捏着那张几乎满分的数学试卷，卷面干净，步骤清晰得不像他的风格。
　　他把它递到江临眼前，“喂，大学霸，”路照的声音带着点刚经历过喧闹的沙哑，语调拖长，“帮忙看看，这题最后一步怎么解的？我没太看懂。”
　　他指着的是一道压轴大题，江临在那道题上丢了两分。
　　周围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拿着第一名的试卷，去问丢了榜首的第二名题目？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那种微妙的关系。
　　江临的脸色瞬间白得透明，他紧紧抿着唇，看着近在咫尺的试卷，那上面的字迹和分数都像是在嘲笑他。
　　他能闻到路照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信息素味道，因为靠得近而愈发清晰，搅得他心慌意乱。
　　他猛地抬手，想要挥开那张碍眼的试卷，动作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和愤怒。
　　路照却像是早有预料，手腕一翻，灵活地避开了。
　　他看着江临几乎要喷火却又强行压抑的眼睛，忽然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怎么？输不起啊，哥哥教你？”
　　“哥哥”这两个字，他咬得极轻，瞬间将江临拉回了那个更衣室里屈辱的时刻。
　　江临的呼吸骤然急促，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不是委屈，是极致的愤怒和羞耻。
　　他死死瞪着路照，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怕一开口，所有的伪装都会崩溃。
　　最终，他猛地推开路照，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教室后门。
　　路照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捏着试卷的手指微微收紧，卷边起了褶皱。
　　周围哥们儿的起哄声变得有些模糊。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江临的反应。想看看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出现别的情绪。
　　可现在，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甚。
　　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