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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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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照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体育馆。
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刚才更衣室里那股交织的信息素味道,似乎还附着在他的鼻腔里,冷松香混着他自己的青草暴土气,怀里那截纤细腰肢的触感,脖颈间湿热呼吸的颤栗,还有江临那双氤氲着水汽、彻底失防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操。”他低骂一声,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画面驱散。指尖无意识蹭过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咬破Omega腺体时,极细微的的触感。
临时标记。
他居然标记了江临。那个从小到大,成绩、样貌、甚至连打球都要压他一头的江临。
那个永远用看垃圾的眼神瞥他的江临。
心里说不清是报复得逞的快意多些,还是某种踩空了台阶般的失重感多些。只觉得烦躁,像有把火在胸腔里烧,却找不到出口。
他没回教室,也没去篮球场,径直翻墙出了学校。校外巷子口那家网吧成了他暂时的避难所。
机械地开机,登陆游戏,耳麦里枪炮声震耳欲聋,屏幕光影变幻,却丝毫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手指在键盘鼠标上移动,操作僵硬得像个新手。
“照哥,你今天状态不行啊?”旁边一起开黑的哥们儿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
路照没吭声,一梭子子弹打空,屏幕灰暗下来。
他烦躁地摘掉耳麦,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彩灯发呆。
更衣室里江临那句带着哭腔的“哥哥”,还有标记完成时那声如释重负的喟叹,比任何游戏音效都清晰地回荡在耳际。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不玩了,没劲。”
另一边,江临是在校医室的消毒水味道里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后颈腺体处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轻微刺痛的胀麻感,与此同时,一股陌生而霸道的信息素气息,不容抗拒地萦绕着他,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是路照的味道。
记忆潮水般涌来,体育馆更衣室,无法控制的燥热,崩溃的哀求,还有……路照靠近时带着恶劣笑意的脸,以及最终标记时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极致安抚的冲击。
“呃……”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猛地从床上坐起,脸色瞬间褪得比床单还白。
“江同学,你醒了?”校医听到动静走了过来,“感觉怎么样?你体育课晕倒了,可能是分化期体力消耗过大,加上有点中暑征兆。已经联系你家长了,他们马上到。”
分化期……
这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江临的心脏。
他真的分化了。不是他潜意识里一直期望的、能让他和路照那种Alpha彻底划清界限的Beta,更不是能与对方平起平坐的Alpha,而是……Omega。
一个会被Alpha信息素影响、甚至需要依赖Alpha标记才能度过特殊时期的Omega。
而标记他的Alpha,是路照。
巨大的羞耻感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他死死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薄被,指节泛白,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比身体上的不适更难以忍受的,是心理上的崩塌。他努力维持了十七年的骄傲和冷静,在那个他最看不起的人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江临!”病房门被推开,母亲焦急的声音传来。
江临抬起头,看到父母担忧的脸,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哑声开口:“爸,妈……我没事。”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母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想碰他的额头,却在靠近时微微顿了一下,眉头轻轻蹙起:“小临,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江临身体一僵。
江父也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地吸了吸鼻子,目光锐利地落在江临后颈被临时标记过的腺体上。
他是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但作为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了那地方的异常红肿。
“你分化了?”江父的声音沉了下去,“是Omega?谁标记的你?”
面对父母的追问,江临垂下眼睫,避开了他们的视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无法开口说出那个名字。
每在脑海里重复一次“路照”这两个字,都像是在已经鲜血淋漓的自尊上又撒了一把盐。
“是……一个Alpha同学。”他最终含糊地答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当时……情况不太好,他帮了我……是临时标记。”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江母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心疼,也有担忧。江父的脸色则更加难看。
临时标记虽然不像永久标记那样具有排他性,但终究是一种亲密接触,尤其对刚刚分化的Omega而言,影响不容小觑。
“先回家再说。”江父最终叹了口气,语气不容置疑。
江临被父母接回了家。接下来的周末,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以分化后需要适应和休息为由,拒绝了一切外出和探视。
分化热在临时标记的安抚下已经退去,但身体里仿佛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环境里细微的信息素变化,对气味变得异常敏感。
更可怕的是,他对路照信息素的渴求,并没有因为标记的完成而完全消失,只是从汹涌的浪潮变成了暗流,时不时地涌动一下。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本能依赖。
书桌上摊开着周末的试卷,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等他反应过来时,纸上已经写满了杂乱无章的线条。
他烦躁地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班级群里有人在讨论下周的月考。
往常这种时候,他应该是群里最活跃的之一,冷静地分析考点,或者解答同学的疑问。
但现在,他连点开群的勇气都没有。
他害怕看到任何与路照相关的信息,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小临,喝点牛奶。”江母端着温热的牛奶推门进来,看着儿子苍白消瘦的侧脸,心疼不已,“别太有压力,分化成Omega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多Omega一样很优秀。”
江临接过牛奶,低声道谢,却没有喝。
他知道母亲是在安慰他。在这个Alpha占据主导地位的社会里,Omega注定要面临更多的限制和审视。
而他,江临,曾经是所有人眼中前途无量的准Alpha或者至少是强大的Beta,如今却……
“妈,”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能不能……转学?”
江母愣住了:“转学?为什么?在一中待得好好的……”
“就是……不想待了。”江临低下头,盯着杯中晃动的乳白色液体。
他无法说出真正的理由——他无法面对路照,无法面对那个知晓他最大秘密和最大狼狈的人,每天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江母在他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分化是人生的重要一步,你需要学会接受和适应。而且,一中的教学资源是最好的,为了这点事转学,不值得。”
江临沉默着,没再坚持。他知道母亲说得有道理,但他心里的那道坎,实在太高了。
周末两天,度日如年。
周日晚自习,江临不得不返校。他刻意拖到最后一刻才走进教室,几乎是踩着铃声。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嗡嗡的议论声在他进门的那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带着暧昧的笑意,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
江临感到后背像是被针扎一样,他强作镇定,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格外具有存在感的视线,一直牢牢地锁在他身上。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自靠窗最后一排,那个标记了他的Alpha。
路照单脚踩在椅子下面的横杠上,手里转着笔,眼神却毫不避讳地落在前方那个挺得笔直、却明显透着僵硬的背影上。
他自然也闻到了教室里那股微妙的、属于江临的Omega信息素味道。
虽然很淡,但经过临时标记后,他对这股气息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看到江临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红晕,又迅速被苍白的肤色衬得更加明显。
那副强装镇定实则慌得一匹的样子,莫名取悦了他。
路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呵,大学霸。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