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的信息素蛊惑了》苏水涵

2、别……走……

　　路照的声音不高，带着他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痞气，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江临混沌的意识上。
　　“哥哥……”
　　江临几乎是瞬间就偏头躲开了路照的手指，身体因为抗拒和生理上的渴望剧烈地颤抖起来，蜷缩得更紧，像一只受伤后竖起尖刺的幼兽。
　　那双被水汽浸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屈辱的清明，但很快又被汹涌的热潮淹没。
　　他咬紧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试图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尊严。
　　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向路照……这个他最讨厌的人……
　　可是，身体深处传来的空虚和灼烧感太强烈了。
　　路照身上那股霸道又熟悉的信息素，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靠近，渴望被安抚。
　　“不……”他发出破碎的气音，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塑料长凳上。
　　路照蹲在原地，没再逼近，只是看着他。
　　更衣室里只剩下江凌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
　　路照其实心里也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刚才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可当看到江临这副脆弱又倔强的样子，某种陌生的情绪悄悄钻了出来，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属于江临的Omega信息素味道，那冷冽的松香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甜，不再只是若有似无的撩拨，而是变成了实质性的缠绕，丝丝缕缕地往他感官里钻。
　　他自己的信息素——那种暴雨前青草与泥土被翻搅开的、充满侵略性的味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隐隐躁动，在血管里低声咆哮。
　　这是一种原始的本能呼应，Alpha对处于特殊时期的Omega天生的占有和安抚欲。
　　“看来大学霸骨头还挺硬。”路照扯了扯嘴角，试图用嘲讽掩盖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将蜷缩的江临完全笼罩，“那你就自己扛着吧。听说分化热要是得不到Alpha信息素的安抚，可是很难受的。”
　　他作势转身要走。
　　几乎是同时，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江临。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这种被扔在荒原上的感觉比灼烧更可怕。
　　“别……走……”
　　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身后传来。
　　路照脚步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回过头。
　　江临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眼神彻底涣散了，只剩下最本能的乞求。
　　他朝着路照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唇瓣颤抖着，吐出两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哥……哥……”
　　声音很轻，带着屈辱的颤音，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路照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路照眼神暗了暗，所有玩世不恭的表情都收敛了起来。
　　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回去，在江临面前重新蹲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戏弄他。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将几乎虚脱的江临揽进怀里。
　　入手是滚烫的体温和单薄肩膀剧烈的颤抖。
　　江临一接触到他的身体，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本能地往他怀里钻，额头抵在他颈窝处，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浓郁的信息素。
　　路照身体僵了一瞬。他从没和谁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更何况是这个他针锋相对了两年的死对头。
　　怀里的人很轻，骨架纤细，和他平时那副冷硬的样子完全不同。温热的呼吸喷在脖颈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凑近江临后颈那片发烫的、微微鼓起的皮肤——Omega的腺体。
　　属于Alpha的犬齿本能地有些发痒。
　　他克制着标记的冲动，只是轻轻咬破了一点表皮，然后将自己的信息素缓慢地、克制地注入进去。
　　这是一个临时标记，足以缓解江临此刻的痛苦，但不会造成永久性的联结。
　　当他的信息素涌入的瞬间，江临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软倒在他怀里。
　　喉咙里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带着泣音的喟叹。那滚烫的体温似乎开始缓缓下降，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更衣室里，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味道不再对抗，而是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路照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像是睡着了，只有偶尔细微的抽噎证明着刚才经历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看着江临近在咫尺的、湿漉漉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平日里紧抿的、显得冷漠的嘴唇此刻微微张着，透出一点柔软的脆弱。
　　路照心里五味杂陈。烦躁、得意、困惑，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悸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江临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路照才尝试着动了动已经有些发麻的手臂。
　　他轻轻将江临放倒在长凳上，脱下自己那件沾满了汗水和信息素味道的校服外套，盖在了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着蜷缩在校服下，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痛苦已然舒缓的江临，眼神复杂。
　　他摸出手机，飞快地给班主任发了条信息，只说在体育馆更衣室发现江临身体不适，可能是中暑，让他联系校医或者江临的家长。
　　发送成功。
　　路照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沉睡的身影，转身快步离开了更衣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洒进空旷的走廊，拉长了他独自离开的背影。
　　他和江临之间，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