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高冷学霸居然求我 ...
-
十月的桐城,暑气未消。
高二(一)班的教室像蒸笼一般,头顶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搅不动一室沉闷。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解析几何的线条,扭曲着爬满了黑板。
靠窗最后一排,路照一条长腿伸在过道,人几乎瘫在椅子上,校服外套松垮地系在腰间,里面的白T恤领口微敞,露出半截锁骨的利落线条。
他指尖转着一支笔,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眼神却飘向窗外篮球场上跳跃的光斑,明显心思早不在教室里。
而他斜前方隔了两排的位置,江临背脊挺得笔直,蓝白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连最上面的纽扣都严谨地扣着。
他微微仰头,专注地看着黑板,偶尔低头在摊开的笔记本上记录,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所以,这个焦点轨迹……”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江临,你来说说下一步该怎么解。”
江临应声而起,声音清冽:“联立方程,消去参数,得到标准椭圆方程。”
简洁,准确。
老师满意地点头,视线不经意扫到窗边那个魂游天外的身影,眉头一皱:“路照!你来重复一遍江临的解题思路!”
笔尖“啪”地一声停在指尖。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路照,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谁不知道路照和江临是铁打不对付?一个年级吊车尾的混世魔王,一个稳坐榜首的学神,从高一入学起就莫名其妙杠上了,平时连眼神交汇都能擦出火药味。
路照慢悠悠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个子很高,站起来便有种迫人的气势。
他瞥了一眼前方那个连后脑勺都透着冷淡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拖长了调子:“老师,这题太简单了,江大学霸说的肯定对。我这种水平的,就不重复了,免得玷污了标准答案。”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江临的背脊似乎更僵硬了一分,但没有回头。
“你!”数学老师气得手指发抖,“路照!你给我站到后面去!好好反省!”
“得令。”路照满不在乎地耸肩,单手插兜,晃悠着就站到了教室最后面的墙壁前。
经过江临座位时,带起一阵微不可查的风,夹杂着一点阳光晒过的、躁动的气息。
江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指尖微微收紧,捏紧了笔杆。
下课铃响,瞬间点燃了教室的喧嚣。数学老师前脚刚走,路照就踢开椅子回到了座位,一把捞起桌上的篮球,在指尖转了一圈。
“照哥,打球去?”几个男生围了上来。
“废话,憋死了。”路照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
人群簇拥着他往外走,经过江临座位时,路照脚步刻意顿了一下,手肘“不小心”撞掉了江临桌角摞得整整齐齐的一叠作业本。
“哗啦”一声,本子散落一地。
江临终于抬起头。他的皮肤很白,鼻梁高挺,唇色很淡,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冷冷地看向路照。
路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哟,不好意思啊,大学霸,没看见。”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弯下腰,一本一本地捡起自己的作业本,动作依旧从容,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但当他拿起最后一本时,路照的篮球鞋却不偏不倚地踩在了本子的一角上。
“路照。”江临开口,声音比刚才在课堂上更冷了几分。
路照咧嘴一笑,带着点恶劣的趣味:“怎么?要我给你道歉?”
江临抬眼,目光锐利如刀锋,直直射向路照:“抬脚。”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
围观的同学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江临的脸色忽然微微变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骤然变得困难。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视野边缘开始模糊。
他猛地抽回那本被路照踩住的本子,因为用力过猛,身体晃了晃。
路照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脚。
江临抱着本子,一言不发,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室,背影甚至带着一丝狼狈。
“切,没劲。”路照撇撇嘴,心里却掠过一丝异样。刚才江临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劲?苍白得过分。
他甩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抛到脑后,拍着篮球,吆喝着同伴往操场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江临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上课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全神贯注,有时甚至会走神,笔尖长时间停在纸上不动。脸色总是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偶尔还会趴在桌子上,像是极度疲惫。
最明显的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人群,尤其是……路照。
而路照,则发现自己变得有些烦躁。他总觉得空气里似乎萦绕着一股味道,很淡,像是雪后初霁松林间的冷香,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甜,挠得人心头发痒。
尤其是靠近江临的时候,那股味道会更清晰一点,让他莫名地感到焦躁,又想靠近去闻个究竟。
“妈的,见鬼了。”路照低声咒骂,用力把篮球砸进篮筐。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路照和几个哥们儿打了半场球,浑身是汗,走到场边树荫下喝水。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大半瓶,水流顺着下颌线滚过喉结,没入衣领。
就在这时,他看见江临独自一人从体育馆的侧门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那个方向平时很少有人去,尤其是这个时间点。
鬼使神差地,路照跟了上去。
更衣室里空荡荡的,路照推开虚掩的门,那股熟悉的、若有似无的冷甜气息变得浓郁起来,他循着气味走到最里面一个隔间门口。
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江临。
江临蜷缩在长凳角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平日里清冷孤高的面具碎裂殆尽,露出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脆弱。
他急促地喘息着,破碎的呜咽从齿缝间溢出,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路照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江临似乎感觉到了门口有人,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路照看到了一双氤氲着水汽、失焦的眸子,那里面盛满了痛苦、无助,还有一丝他从未在江临眼中见过的……渴求。
江临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看向路照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羞耻,有抗拒,但身体的本能却驱使着他向门口那个散发着强烈Alpha气息的源头靠近。
路照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闯入他的脑海——
分化热。
江临在分化。而且,看这情形,他分化成了……Omega。
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冷甜气息,是Omega分化期信息素失控的前兆!而自己之所以会被吸引,感到烦躁,是因为……
他是Alpha。他的信息素,对正在分化的Omega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路照震惊失神的刹那,江临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却带着摧毁一切理智的哀求:
“路照……求你……标记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路照看着那个从来都对他冷若冰霜、不屑一顾的死对头,此刻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向他乞求标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恶劣和某种隐秘兴奋的情绪,猛地冲上了头顶。
他一步步走过去,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他在浑身颤抖的江临面前蹲下,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江临滚烫的下巴。
看着那双迷蒙湿润的眼睛,路照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惯有的、带着几分痞气和恶劣的笑容,声音压得低低的,气息拂过江临通红的耳廓:
“叫声哥哥,我就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