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海》忆澜秋

5、秘境，灵源淬体

　　个青云演武坪的秋阳正盛，红叶铺地，灵风绕坪，炼气阶五强赛的终局落定，看台上的欢呼与掌声久久未散。莫言川、李寒霜、钱多多、柳灵四人并肩立于玄铁坪上，周身灵息未平，却皆带着少年人胜战后的清朗锋芒，腕间的四色灵印在日光下微微发亮，成了这赛场之上最耀眼的印记。

　　最终排名尘埃落定：莫言川以绝对实力摘得炼气阶魁首，剑招凌冽无匹，冰灵根与先天剑体的契合度惊艳全场；李寒霜紧随其后，获第二名，碧水剑柔中藏锋，水灵剑体的精妙发挥让众长老颔首；柳灵以灵动的御木术稳居第三，攻防辅一体，木灵根的生机之力成了赛场上独树一帜的风景；钱多多虽在四强赛中惜败李寒霜，却凭刚猛的金刃术拿下第四名，较之赛前的期许，已是远超。

　　剑宗宗主凌沧澜亲自登台，为四人授奖。他手持锦盒，先将一柄上品冰系法器剑「寒川」递予莫言川，剑鞘莹白，刻着霜纹，入手冰润，与冰灵根相得益彰，又赐凝气丹百枚、剑冢秘境参悟令牌一枚：“言川，剑心沉稳，剑技卓绝，此乃你应得之赏，剑冢之中，当潜心感悟，不负剑体天赋。”

　　莫言川躬身接下，掌心抚过「寒川剑」的剑鞘，冰意相融，沉声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凌沧澜又为李寒霜赐下水系上品法器「流泉剑」与凝气丹八十枚，语带期许：“寒霜，剑招有度，柔劲见长，剑冢之中，可寻水剑相融之妙。”为柳灵赐下木系灵佩「青蕊」，佩中蕴浓郁木灵源，可助其御木术更上一层，另赐凝气丹六十枚；为钱多多赐下金系护手「金刚环」，能凝金气御敌，赐凝气丹五十枚。

　　四人皆躬身受赏，身后的弟子们满是艳羡，却无人不服——这半载的晨练暮修，这秋试场上的一场场拼杀，他们的名次，皆是用汗水与实力挣来的。

　　三长老看着赵轩垂头丧气的模样，又瞥向领奖台上的四人，面色依旧难看，却也无话可说。唯有凌沧澜与诸位长老相视一笑，眼中皆是欣慰：青云剑宗的新生代，终是崭露头角了。

　　秋试落幕次日，剑宗便开启了剑冢秘境。这秘境乃青云剑宗立宗时便存在的圣地，藏于青云山深处，内蕴浓郁剑灵气，更有上古剑修的剑心印记与天然灵源，唯有宗门大比中的佼佼者可入内参悟，炼气阶弟子入内，不仅能借剑灵气打磨剑心、淬炼灵根，更有机会偶遇灵泉、灵果，助修为更上一层，是所有年轻剑修梦寐以求的机缘。

　　入秘境之日，天刚微亮，莫言川四人便身着劲装，携着参悟令牌，在剑冢入口处汇合。钱多多将金刚环戴在手腕，金芒一闪便隐于肌肤，他拍着胸脯道：“听说剑冢里有百年灵果，我今儿个非得寻上几颗，突破炼气四层巅峰！”

　　柳灵将青蕊佩系在腰间，绿芒萦绕周身，指尖轻捻便引动一缕木灵气，笑道：“你就知道吃，小心遇上秘境里的剑影幻象，被吓得抱头鼠窜。”

　　“哪能！”钱多多梗着脖子，“我这金刃术今非昔比，区区幻象，不在话下！”

　　李寒霜握着流泉剑，剑眉微蹙，目光扫过秘境入口那道淡金色的光幕，沉声道：“剑冢内剑灵气浓郁，幻象皆由心而生，切勿分心，各自小心，遇险便以灵印相召。”

　　莫言川颔首，寒川剑悬于腰侧，冰意内敛，他看向三人：“剑冢内灵气分布不均，我们不必同行，各寻契合自身灵根的区域参悟，三日后在秘境中央的剑心台汇合。切记，感悟为上，莫因争抢灵源失了本心。”

　　四人皆记在心中，腕间四色灵印同时亮起，彼此感知着对方的气息，而后转身踏入光幕。眼前光影一晃，待视线清晰时，已身处一片苍茫天地间——剑冢秘境之内，天穹是淡金色的，漫着浓郁的剑灵气，化作细碎的光粒漂浮在空中；脚下是黑石铺就的路，路两旁立着无数断剑残刃，半埋于土，虽历经岁月，却仍透着淡淡的剑气；远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座座剑峰，峰上灵泉潺潺，灵木葱茏，偶有灵鸟掠过，翅尖带起剑灵气的涟漪。

　　莫言川落地的瞬间，便觉一股醇厚的剑灵气涌入体内，冰灵根与先天剑体瞬间被激活，寒川剑在鞘中轻颤，似在与这方天地的剑气呼应。他抬眼望去，身侧不远处有一处冰潭，潭水凝着淡淡的霜气，潭边结着冰晶，冰灵气与剑灵气交织在一起，正是契合他冰灵根的区域。

　　他迈步走向冰潭，席地而坐，将寒川剑横于膝上，闭目凝神。剑冢的剑灵气顺着周身经脉涌入丹田，与冰灵根的灵气相融，丹田内的冰蓝色气旋愈发凝实，旋转速度渐快。他的意识沉入剑心，眼前竟浮现出上古剑修的练剑虚影——那剑修身着白衣，手持一柄冰剑，剑招凌冽，招招皆融沧溟之势，与他梦中的溟海剑影隐隐重合，冰潭的冰灵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淬炼着他的经脉与剑体，先天剑体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似在被剑灵气打磨得愈发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莫言川豁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冰蓝锋芒，周身灵息暴涨，炼气四层巅峰的屏障隐隐有了松动。他抬手握住寒川剑，一剑劈出，冰意与剑灵气相融，剑风扫过，冰潭水面凝出一层薄冰，冰纹如剑，层层扩散，较之秋试时的剑招，竟又精进了几分。他低头看向掌心，冰灵气愈发凝练，剑心也在这上古剑影的感悟中，变得愈发沉稳。

　　不远处的水泽区域，李寒霜正立于一汪灵泉旁。这灵泉潺潺，水灵气与剑灵气交织，正是契合他水灵根的所在。他手持流泉剑，在灵泉边练剑，碧水剑经的招式在灵泉的加持下，愈发柔冽，剑影划过水面，竟无半分涟漪，唯有细碎的水珠凝于剑锋，随剑招挥洒，化作一道道水剑，直刺四周的断剑残刃。他的意识中，也浮现出上古水剑修的印记，剑招融于水势，柔能卸力，刚能破敌，丹田内的蓝色气旋在水灵气与剑灵气的淬炼下，愈发饱满，炼气四层的修为愈发凝实，距离巅峰仅一步之遥。

　　柳灵则落在了一片灵木林内。这片林子中灵木参天，木灵气浓郁得化作白雾，青蕊佩在她腰间微微发烫，引动着周遭的木灵气向她汇聚。她席地而坐于一株千年灵柏下，指尖抚过柏树干，木灵根的亲和力被彻底激活，灵木的生机之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剑灵气相融，滋养着她的经脉。她抬手引动木灵气，周遭的青藤应声而起，绕着她周身盘旋，灵果从枝头坠落，滚至她脚边——那是三百年份的青纹果，食之可助木灵根修士稳固修为。柳灵摘下青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木灵气瞬间充盈丹田，绿色气旋凝实，御木术的操控范围也从数丈扩至十丈之外，连林间的灵鸟，都敢落在她的肩头，与她亲近。

　　钱多多的落地之处，是一片黑石坡，坡上遍布金系灵矿，金灵气浓郁，与他的金灵根完美契合。他起初还惦记着寻灵果，可一踏入黑石坡，便被浓郁的金灵气吸引，当即席地而坐，运转《金刚刃诀》，金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丹田，手腕上的金刚环微微发亮，引动着灵矿中的金气，淬炼着他的肉身。他本就身具金灵根，肉身偏强，在金灵气与剑灵气的双重淬炼下，经脉愈发宽阔，金刃术的气劲也愈发凝练。半日之后，他起身试招，短金刃劈出，金芒暴涨，竟能劈裂脚下的黑石，炼气四层的屏障应声而破，稳稳踏入炼气四层中期。他喜出望外，揣着几颗从坡边寻到的金灵果，又继续盘膝修炼，半点不敢懈怠。

　　剑冢秘境之中，无日夜之分，唯有浓郁的灵气与散不去的剑意，四人皆沉浸在各自的感悟与修炼中，偶尔遇上秘境中的剑影幻象，也皆凭自身实力与彼此的灵印呼应化险——莫言川遇冰系剑影，以冰剑相融之势破之；李寒霜遇水系剑影，以柔劲卸力拆解；柳灵遇木系剑影，以生机灵气相融化解；钱多多遇金系剑影，以刚猛金刃正面硬撼，虽略显狼狈，却也在拼杀中磨了心性，涨了实力。

　　一日午后，莫言川在冰潭旁参悟剑心，忽觉腕间的四色灵印微微颤动，带着一丝急切的气息——是柳灵的气息。他当即收剑，循着灵印的方向掠去，行至一片迷雾林前，便见柳灵被数道黑色剑影围困，青藤防御已被破去大半，肩头微微渗血，面色发白，却仍咬着牙，以青蕊佩的绿芒勉强支撑。

　　那些黑色剑影乃秘境中滋生的戾气所化，非天然灵影，戾气浓郁，会噬人心神，柳灵本是木灵根，主生机，最惧戾气，一时不慎陷入围困，竟难以脱身。

　　“言川！”柳灵见莫言川赶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莫言川眸中冰意骤起，寒川剑出鞘，冰灵根与剑灵气相融，一剑劈出，冰风呼啸，带着凛冽的剑势，直斩黑色剑影。那些剑影遇冰寒之气，竟瞬间凝住，莫言川趁势掠至柳灵身侧，剑招连挥，冰芒闪烁，数道黑色剑影应声碎裂，戾气消散在剑灵气中。

　　他扶着柳灵，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的冰灵气，帮她梳理紊乱的经脉，柳灵靠在他肩头，喘着气道：“多谢你，这些剑影好奇怪，戾气好重，我的木灵气根本挡不住。”

　　“此乃戾气所化，非寻常幻象，你本是生机之体，切勿再独自踏入迷雾林。”莫言川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递给柳灵，又引动一缕剑灵气，帮她修复肩头的伤口。

　　柳灵服下丹药，靠在灵树下调息，腕间的灵印亮起，与李寒霜和钱多多的灵印呼应，告知二人此处有戾气剑影，切勿靠近。片刻后，李寒霜与钱多多皆循着灵印赶来，见柳灵无碍，才松了口气。

　　钱多多看着地上残留的戾气痕迹，愤愤道：“这些破影子，竟敢伤我们柳灵，还好大师兄来得快，不然我定劈了它们！”

　　李寒霜蹲下身，查看着地上的戾气印记，沉声道：“秘境深处恐有更多戾气剑影，我们不如暂且同行，待柳灵伤势复原，再各寻区域修炼。”

　　莫言川颔首，柳灵也点了点头：“都怪我不小心，连累你们了。”

　　“说什么连累，我们本就该相互照应。”钱多多拍了拍柳灵的肩膀，递出一颗金灵果，“吃这个，补补灵气，我寻到的，可甜了！”

　　四人相视一笑，腕间的四色灵印紧紧相贴，光芒更盛。柳灵在三人的守护下调息半日，伤势便已复原，木灵气也恢复如初。四人便结伴同行，寻了一处灵气均衡的剑石坪，各自盘膝修炼，彼此守护，遇有剑影幻象或戾气作祟，便联手破之，剑招配合虽不算精妙，却胜在心意相通，灵根互补——莫言川的冰意控场，李寒霜的水劲卸力，柳灵的生机疗伤，钱多多的金刃强攻，四重力量相融，竟在秘境中所向披靡，连遇上几股较强的戾气剑影，也能轻松化解。

　　同行的一日里，四人更是寻得了一处天然灵泉眼，泉眼内的灵泉乃剑冢秘境的核心灵源之一，灵气醇厚，远超各处的零散灵源。四人皆喜出望外，轮流在泉眼旁修炼，灵泉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丹田，淬炼着灵根与剑体，修为皆有不小的精进：莫言川稳稳踏入炼气四层巅峰，冰灵根与先天剑体的契合度再上一层，剑心之中，竟隐隐有了沧溟瀚海的雏形；李寒霜踏入炼气四层巅峰，碧水剑与水灵根的相融愈发精妙，剑招可引泉中水势，柔劲更甚；柳灵踏入炼气四层中期，御木术可引灵木林的所有青藤，生机灵气能同时为三人疗伤；钱多多则稳稳扎根炼气四层中期，金刃术的气劲凝于刃尖，可隔空劈物，肉身也愈发强悍。

　　三日后，约定的汇合之日至，四人皆收功起身，赶往秘境中央的剑心台。剑心台乃一方丈许高的黑石台，台面上刻着上古剑纹，台中央立着一柄无字断剑，乃剑冢秘境的核心，蕴含着最纯粹的剑心印记。

　　四人踏上剑心台，皆觉一股磅礴的剑意扑面而来，心神瞬间沉静。他们并肩立于无字断剑旁，闭目凝神，任由剑心印记涌入意识——那印记中，无具体剑招，唯有上古剑修的本心：剑者，心为锋，身为鞘，意为刃，守本心，方得始终。

　　这道印记，深深刻入四人的剑心之中，成了他们往后剑道之路的根基。

　　待四人睁开眼时，秘境入口的光幕已开始闪烁，剑冢秘境的参悟时间，即将结束。

　　四人相视一笑，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成长与坚定，他们的修为皆有精进，剑心皆有打磨，灵根皆被淬炼，更寻得了不少灵源：莫言川寻得冰潭底的一枚千年冰魄，可助冰灵根修士突破瓶颈；李寒霜寻得灵泉中的一颗水玉珠，蕴浓郁水灵气；柳灵寻得灵木林的一株百年青兰，可炼高阶疗伤丹；钱多多则寻得黑石坡的一块金灵晶，能大幅提升金灵根的灵气凝练度。

　　这些，皆是剑冢秘境赠予他们的珍贵资源，更是他们半载努力与彼此相伴的成果。

　　四人循着光幕的方向掠去，踏入光幕的瞬间，眼前光影一晃，已回到青云山的剑冢入口处。守境长老见四人出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四位小友竟能在秘境中感悟三日，且灵息皆有大涨，不愧是剑宗新生代的翘楚。”

　　四人躬身行礼，转身往宗门走去。一路上，灵风拂面，带着青云山的草木清香，钱多多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在黑石坡的修炼经历，柳灵笑着打趣他劈裂黑石时的狼狈，李寒霜偶尔插一句，点出他金刃术的疏漏，莫言川走在一旁，听着三人的笑语，唇角噙着浅淡的笑，寒川剑在鞘中轻颤，似在与他的剑心呼应。

　　回到剑心院时，凌沧澜早已等候在石桌旁。他看着莫言川，眸中带着赞许：“剑冢一行，剑心更稳，灵根更凝，炼气四层巅峰，不错。”他抬手一挥，一枚莹白的玉简落在莫言川手中，“此乃《溟海冰剑诀》，乃为师偶然所得，与你冰灵根及梦中溟海剑影契合，往后可潜心修炼。”

　　莫言川接过玉简，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便觉一股磅礴的沧溟之意涌入意识，与他梦中的溟海剑影完美重合，他心中大震，躬身道：“弟子谢师父赐诀！”

　　凌沧澜微微一笑，又道：“李寒霜、柳灵、钱多多三人，剑冢之中也各有收获，修为大涨，为师已让长老们各赐他们契合自身灵根的功法，往后你们四人，仍需朝夕相伴，切磋修炼，青云剑宗的未来，便在你们身上。”

　　四人皆躬身应道：“弟子谨记宗主教诲！”

　　夕阳西下，剑心院的石桌上，摆着钱多多带来的灵果，柳灵泡着灵茶，李寒霜与莫言川切磋着剑招，冰芒与水影交织，剑风轻扬，带着少年人的意气与锋芒。院外的丹枫随风摇曳，红叶落在剑心台上，与四人的身影交叠，腕间的四色灵印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剑冢秘境的机缘已成过往，秋试的荣光也已落幕，炼气四层的修为，只是修仙之路的又一个起点。往后还有炼气九层的屏障，还有筑基、金丹的坎途，还有无数的风雨与挑战，可莫言川四人皆知，他们从未孤身一人。

　　有同门相伴，有挚友同行，有剑心相守，有那道刻在腕间、藏在心底的少年约定，他们的剑道之路，必会如那溟海剑影一般，剑出涛生，寒彻万里，在青云山的灵风里，在修仙界的天地间，走出属于他们的，万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