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海》忆澜秋

6、青云四杰游天地，溟海灵岩寻机缘

　　五载光阴，弹指而过。

　　青云山的晨雾依旧清冽，练剑坪的青石被剑风磨得愈发莹润，只是当年那四个嬉笑打闹的少年，已长成了身姿挺拔的青年。五载苦修，四人皆跨过炼气九层，稳稳踏入筑基境，褪去了年少的青涩，添了剑者的沉稳，腕间那道四色灵印虽淡，却始终凝着彼此的气息，从未消散。

　　莫言川身着月白剑袍，腰悬寒川剑，眉眼清隽，周身冰意内敛，唯有眸光落处，藏着化不开的锋锐。五载间，他将《溟海冰剑诀》修至大成，冰灵根与先天剑体的契合度臻于化境，剑招挥出，可凝沧溟之势，引风雪相随，凌沧澜常言，他的剑心，已初显溟海之象。

　　李寒霜着素白劲装，流泉剑斜倚肩头，肤色依旧白皙，性子依旧清冷，却不复往日的淡漠。五载相伴，他眼底多了几分暖意，碧水剑经与水灵根相融，剑影如流泉绕身，柔中藏锋，可引江海之水，化剑为涛，与莫言川切磋时，冰雾水浪交织，青云山的云海都为之一荡。

　　钱多多褪去了幼时的胖乎乎，身形挺拔了不少，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憨厚，腕间金刚环隐于肌肤，短金刃换作了一柄上品金系法器「裂岩刃」。五载苦修，他的《金刚刃诀》练得刚猛霸道，金灵根修为扎实，肉身经金灵气淬炼，坚如玄铁，虽依旧爱攒灵石、藏灵果，却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喊着“我罩着你”的小纨绔，成了四人中最可靠的盾。

　　柳灵梳着简单的发髻，青蕊佩系于腰间，一身浅绿衣裙，眉眼如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木灵生机。五载间，她的《青藤御木诀》已至化境，可引千里草木，御灵木为兵，凝生机为盾，疗伤之术更是精妙，指尖绿芒拂过，可愈金丹以下修士的伤势，成了四人中最温柔也最不可或缺的光。

　　五载里，他们依旧朝夕相伴，练剑、切磋、闯秘境、除妖兽，青云山的每一处峰峦，都留下了他们的剑影；修仙界的几处险地，都印着他们的足迹。情谊在一次次同生共死中愈发深厚，剑心在一次次拼杀磨砺中愈发坚定，他们成了青云剑宗最耀眼的新生代，被宗门上下称作「青云四杰」。

　　这一日，凌沧澜召四人至青云殿，目光扫过眼前四个挺拔的青年，唇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汝等四人，筑基已成，剑心初立，然修仙之路，非闭门苦修可得，需踏遍天地，见众生，历万境，方能铸剑心，成大道。今赐汝等宗门令牌，可下山游历，寻自身机缘，遇天地造化，三年后，归宗复命。”

　　四人躬身行礼，声如钟鸣：“弟子遵旨！”

　　凌沧澜抬手一挥，四枚刻着青云纹的令牌落在四人手中，又道：“莫言川，你冰灵根合沧溟，梦中溟海剑影未散，此番游历，可往东海一行，或有机缘；李寒霜，你水灵根融江海，可随莫言川同往海上，寻水剑相融之妙；钱多多，你金灵根属刚猛，可往西陲苍岩岭，那处金灵矿脉浓郁，或有契合你根骨的机缘；柳灵，你木灵根主生机，可往南域青岚林，那处乃上古灵木之源，定能助你御木术更上一层。”

　　四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动，腕间的四色灵印同时微亮，似与天地机缘遥相呼应。

　　下山之日，青云山脚下，四人并肩而立，身后是云雾缭绕的仙山，身前是茫茫天地。

　　钱多多拍了拍莫言川的肩膀，又抱了抱柳灵，咧嘴一笑：“大师兄，寒霜，你们往东海去，可得小心海上的妖兽，我去苍岩岭，定寻个厉害的金系法器，回来给你们开开眼！柳灵，你去青岚林，可别被灵果勾了魂，记得给我留几颗！”

　　柳灵笑着捶了他一下，眉眼弯弯：“就知道吃，你去苍岩岭，别硬闯险地，遇事多思量，金灵根虽刚猛，也需柔劲相辅。大师兄，寒霜，海上风浪大，你们彼此照应，莫言川，你心思细，多看着点寒霜，他总爱孤身涉险。”

　　李寒霜看着两人，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点了点头：“各自小心，三年后，青云山汇合。”

　　莫言川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冰芒，与李寒霜的水芒、钱多多的金芒、柳灵的木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四色光纹，映在四人眉心：“天地辽阔，机缘各异，然我四人，灵印相连，若遇险境，以灵印相召，无论天涯海角，必赴援。”

　　四色光纹缓缓隐入眉心，与腕间的灵印相融。

　　而后，四人拱手作别，各赴前程。钱多多转身向西，裂岩刃扛在肩头，身影渐渐消失在烟尘之中；柳灵向南而去，浅绿衣裙拂过草木，引来一路灵花绽放；莫言川与李寒霜则往东行，踏舟渡水，直奔东海。

　　东海之滨，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莫言川与李寒霜乘一叶扁舟，行于海上，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浪涛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五载苦修，莫言川的冰灵根愈发契合沧溟之势，行至海上，周身的冰意竟与海气相融，心口那枚莹白玉佩微微发烫，腕间的四色灵印也与海上的灵气遥相呼应。

　　扁舟行至东海深处，海面渐起波澜，云雾缭绕，竟辨不清方向。就在此时，莫言川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古老而苍茫的声音，似从万古岁月中传来，又似藏于他的骨血之中，一遍遍指引着：“往南，往南，溟海之渊，剑在其中…”

　　这声音，与他幼时梦中的溟海剑鸣隐隐重合，熟悉而亲切，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莫言川眸中闪过一丝锐光，抬手一指南方：“往南走，那处，有我的机缘。”

　　李寒霜闻言，点了点头，抬手引动水灵根，一股柔劲覆于扁舟，舟速陡然加快，破开浪涛，向南疾驰而去。海上的风浪愈发汹涌，天空渐渐阴沉，乌云密布，隐约有雷光在云层中闪烁，海面上掀起数丈高的巨浪，似要将扁舟吞噬。

　　莫言川站起身，寒川剑出鞘，冰意凝于剑锋，一剑劈出，冰风呼啸，竟将迎面而来的巨浪冻成冰晶，碎落海中。“此处海气异常，恐有高阶海妖兽盘踞。”他沉声道，先天剑体的感知力全开，能清晰地感受到海面下隐藏的磅礴妖气。

　　李寒霜也握紧了流泉剑，水灵根的气息扩散开来，笼罩着扁舟，“我引海水为盾，你寻机破敌，海上作战，水势于我有利。”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炸开，一头数十丈长的巨鲨妖兽从海中跃出，口吐黑水，带着腐臭的气息，直扑扁舟。这巨鲨乃筑基后期妖兽，肉身强悍，黑水有腐蚀之能，乃是东海深处的一方霸主。

　　李寒霜眸光一凛，抬手引动江海之水，化作一道巨大的水盾，挡在扁舟前，黑水撞在水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水盾竟隐隐有融化之势。莫言川身形一晃，踏浪而起，寒川剑凝着浓郁的冰意与沧溟之势，一剑刺向巨鲨的眉心，因为那是妖兽的本命丹所在。

　　巨鲨嘶吼一声，尾鳍横扫，带起滔天巨浪，莫言川身形如燕，踏浪躲闪，剑招连挥，冰芒闪烁，在巨鲨身上划出一道道冰痕，寒气侵入巨鲨体内，冻住它的经脉。李寒霜趁机引动水势，化作数道水剑，直刺巨鲨的双目，巨鲨吃痛，双目失明，狂性大发，在海中乱撞。

　　莫言川抓住时机，周身冰意暴涨，《溟海冰剑诀》的杀招全力施展，一剑劈出，冰风裹着剑势，直斩巨鲨的本命丹。一声巨响，巨鲨的本命丹碎裂，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入海中，激起数丈高的水花，渐渐没了气息。

　　解决了巨鲨，海面上的风浪渐渐平息，乌云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莫言川与李寒霜回到扁舟，两人皆有灵气耗竭，却眸中带光，这一场拼杀，不仅磨砺了剑技，更让莫言川的沧溟剑势愈发凝练，与海上的气息愈发契合。

　　扁舟继续向南，行至三日后，海面突然变得平静异常，水色由蓝转墨，竟似一片无边无际的墨海，海面下隐隐有蓝光闪烁，一股磅礴而古老的剑气，从墨海深处传来，与莫言川心口的玉佩、脑海中的声音遥相呼应。

　　“到了。”莫言川低声道，眸中闪过一丝激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剑气，正是属于他梦中的溟海剑。

　　他纵身跃下扁舟，冰意凝于足下，踏在墨海的水面上，如履平地。李寒霜也随之跃下，引动水灵根，护在莫言川身侧，“我在此为你护法，你去寻剑，若有危险，以灵印相召。”

　　莫言川点了点头，抬手按在心口的玉佩上，那枚莹白玉佩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光，与墨海深处的剑气相融。他循着剑气与脑海中的声音，一步步向墨海深处走去，海水没过脚踝，却因冰意的加持，未沾湿半分衣袂。

　　墨海深处，竟是一处海底秘境，秘境入口由冰晶与玄铁铸就，刻着古老的溟海纹，散发着磅礴的冰意与剑气。莫言川抬手按在秘境入口，玉佩的蓝光与秘境的纹路相融，入口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沧溟之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舒畅，丹田内的筑基灵力竟隐隐有了躁动。

　　踏入秘境，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晶世界，脚下是凝着冰纹的海底石路，两旁是冰雕的珊瑚与海兽，栩栩如生，秘境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冰晶剑台，剑台之上，一柄长剑静静插在冰晶之中，剑身漆黑，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溟海。

　　那剑，正是他梦中所见的溟海剑！

　　剑身虽隐于冰晶，却散发着睥睨天下的磅礴剑气，与他的冰灵根、先天剑体完美契合，似从诞生之日起，便在等他前来。

　　莫言川一步步走向剑台，脑海中的古老声音愈发清晰：“溟海剑，沧溟之主，冰灵之契，先天剑体，方可得之…”

　　他登上剑台，抬手握住溟海剑的剑柄，入手冰凉，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温意，与他的骨血瞬间相融。就在握住剑柄的刹那，冰晶剑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沧溟之气与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莫言川的体内，与他的筑基灵力相融，脑海中更是浮现出完整的《溟海冰剑诀》，比凌沧澜所赠的玉简更为完整，更为玄妙，还有着溟海剑的本命剑诀__《沧溟剑典》。

　　溟海剑似有灵识，与他的剑心相融，剑鸣阵阵，响彻整个海底秘境，墨海之上，竟掀起万丈冰浪，与天空的云海交相辉映。

　　莫言川握紧溟海剑，一剑劈出，沧溟之势与冰意相融，剑风扫过，整个冰晶世界的冰雕皆化作齑粉，又在剑风的操控下，凝成一道道冰剑，绕着他周身盘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溟海剑的力量，远比寒川剑强悍，这是一柄先天灵宝，与他的冰灵根、先天剑体相辅相成，剑出，可凝沧溟之浪，引冰雪之潮，寒彻万里。

　　他收剑入鞘，溟海剑化作一道黑光，隐于他的丹田之中，与他的剑心相融，心口的莹白玉佩也化作一道蓝光，融入溟海剑中，成了剑的灵核。此时的莫言川，筑基中期的屏障应声而破，稳稳踏入筑基后期，冰灵根的力量愈发凝练，剑心也在溟海剑的加持下，变得愈发沉稳，愈发磅礴。

　　他转身走出海底秘境，墨海之上，李寒霜正立于水盾之上，见他出来，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剑成了。”

　　莫言川点了点头，抬手一挥，溟海剑出鞘，一道黑光闪过，冰意凝于剑锋，与李寒霜的流泉剑轻轻相碰，冰雾与水浪交织，“此剑名溟海，与我冰灵根契合，往后，便以它为本命剑。”

　　李寒霜颔首：“恭喜。海上机缘已得，我亦需寻自身机缘，此处往东，有一处归墟之水，乃水之源头，我往那处去，三年后，青云山汇合。”

　　莫言川看着他，点了点头：“各自小心，灵印相连，遇事相召。”

　　两人拱手作别，李寒霜引动水灵根，踏水向东，流泉剑的水芒与海面相融，渐渐消失在烟波之中；莫言川则踏浪向北，溟海剑隐于丹田，周身冰意与海气相融，他要往东海沿岸走走，见众生，历万境，铸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