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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云初入,剑骨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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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村的晨雾被剑光震散,天地间的凛冽气意压得村口的老槐树微微晃动,苏婉的哭声揪着人心,莫山紧攥柴刀,脊背挺得笔直,将妻小护在身后,眸中是凡人面对未知的惶恐,却也藏着护犊的决绝。
莫言川窝在娘的怀里,小手擦着娘的泪,指尖那道冰棱依旧悬着,莹白的玉佩贴在胸口,烫意顺着血脉蔓延,与他骨子里的微凉气意交织。他看着清玄,看着那抹月白道袍下的凛然剑气,听着“冰灵根”“先天剑体”这些陌生的字眼,小小的心里没有惧,只有一丝茫然,还有那抹从梦境里漫出来的、对剑与海的莫名熟悉。
真清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眸中的凌厉淡了几分,他抬手收了周身剑气,磅礴的气意也缓缓敛去,青溪村的空气终于松快下来,阿黄怯怯地蹭了蹭莫言川的裤脚。“二位施主,”清玄的声音温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修仙者的清寂,“此子乃天纵之资,身具冰灵根与先天剑体,乃是万年难遇的剑道奇才,绝非凡间所能留。青云剑宗乃修仙大宗,收他为徒,授他剑道,他日必能踏破虚空,位列仙班,这是他的机缘,亦是宿命。”
“什么机缘宿命,我们不懂!”莫山粗着嗓子喊,“他只是我的孩儿,我只要他平平安安,守着我们过日子,不要什么仙班!”
苏婉抱着莫言川,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仙人,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儿吧,他还小,经不起修仙的苦…”
真清轻叹,他早知凡人父母的不舍,却也知天道不可逆,此子身具异禀,若留在凡间,灵根与剑体的气息迟早会引来了妖邪,反而害了他,也害了青溪村。“二位可知,此子身具异力,指尖凝冰,梦中见海,皆是灵根与剑体初醒之兆。若留于凡间,不出三年,必遭天妒或妖邪觊觎,青溪村恐难保全。唯有入我青云剑宗,有宗门庇护,有师长教导,他方能守住性命,不负天赋。”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在莫山和苏婉心上,他们看着莫言川指尖的冰棱,看着他胸口发烫的玉佩,想起这些日子他的异样,想起他夜里的惊梦,心头的不舍与担忧缠在一起,痛得喘不过气。
莫言川抬着头,看着爹娘泛红的眼眶,突然伸出小手,抱住了莫山的脖子,又搂住了苏婉的腰,“爹,娘,我去学剑。”他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丝超出年龄的坚定,“我学了剑,就能保护爹娘,保护青溪村,就像爹用弓保护我们一样。”
他不懂修仙的意义,却知道爹说过,有本事,才能护着想要护的人。他想有本事,想让爹娘不再害怕,想让青溪村永远安安稳稳。
莫山浑身一震,低头看着儿子清隽的小脸,那双眼睛里,有孩童的纯粹,更有一丝天生的硬气,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他抬手,粗糙的手掌抚过儿子的头发,喉结滚动,半天说不出话,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砸在莫言川的额头上。
苏婉知道,留不住了。她松开手,擦了擦泪,转身跑回屋里,片刻后,拿着一个布包出来,塞到莫言川手里。布包里,是她连夜绣的荷包,是几件干净的衣裳,还有一叠晒干的野枣,是他最爱吃的。“言川,到了那边,要好好听话,好好学本事,照顾好自己,”她摸着儿子的脸,一遍遍地叮嘱,“天冷了要加衣,饿了要吃饭,受了委屈不要憋着,爹娘永远在青溪村等你,等你回来…”
莫言川捏着布包,鼻尖发酸,用力点头,“娘,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真清看着这一幕,眸中闪过一丝柔和,抬手一挥,一道银光落在莫言川身上,将他的身形轻轻托起,“二位放心,剑宗必当悉心教导,护他周全。”他又看向莫山和苏婉,“此乃两枚护心丹,可保二位百年安康,无病无灾。”两枚莹白的丹药落在莫山手中,带着淡淡的药香。
晨光渐亮,青溪村的石板路上,站满了送行的村民,小伙伴们红着眼,把自己的零嘴塞到莫言川手里,阿黄围着他的脚边转,呜呜地叫着,不肯离开。
莫言川看着爹娘站在竹篱笆院门口,身影越来越小,看着青溪村的山山水水,渐渐消失在视线里,他攥紧了手里的布包,把那抹凡间的温暖,紧紧藏在心底。
剑光破空,带着莫言川穿过云层,越过山川,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下是茫茫的云海。他低头看着脚下的世界,青凉山成了小小的一点,青溪村更是不见踪影,心头虽有不舍,却也生出一丝好奇与向往。
真清的速度极快,不过半日功夫,一座巍峨的仙山便出现在眼前。那山直插云霄,山顶隐在云海之中,山间云雾缭绕,奇松怪石林立,飞瀑流泉倾泻,仙鹤绕山而飞,灵鹿在林间漫步,处处透着仙气,与凡间的青凉山,判若两个世界。
“此乃青云山,我青云剑宗的山门所在。”清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骄傲,“青云剑宗立宗万年,以剑立道,位列修仙四大宗之一,山上弟子数千,皆以剑道为尊。”
莫言川看着眼前的仙山,眼中满是震撼,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只觉得连呼吸的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灵气,胸口的玉佩轻轻颤动,指尖的冰意也与这灵气相互呼应,浑身舒畅。
剑光落在青云山脚下的接引台,台上立着几个身着青衫的弟子,见了清玄,皆躬身行礼,“见过清玄长老。”
“嗯。”真清微微颔首,看向莫言川,“随我来,先去测灵台测灵根,定根骨,再拜入师门。”
莫言川点点头,跟在清玄身后,踩着白玉铺就的台阶往上走。台阶两旁,种着奇花异草,花开四季,香飘十里,偶尔有身着青衫的弟子擦肩而过,皆是身姿挺拔,气息清朗,腰间佩剑,步履轻盈,一看便知是修仙者。
一路上,不少弟子好奇地打量着莫言川,见他身着凡间的粗布衣裳,年纪尚小,却跟在真清长老身后,皆面露诧异,窃窃私语。莫言川却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弟子腰间的佩剑上,看着那一柄柄长剑,脑海里又闪过梦里的那柄溟海剑,心头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
行至半山腰,一座巨大的石台出现在眼前,石台由白玉砌成,刻着繁复的灵纹,石台中央,立着一根丈高的水晶柱,柱身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这便是测灵台。
测灵台前,已经站着几个和莫言川年纪相仿的孩子,皆是被宗门长老或弟子带来的,一个个衣着光鲜,眼神中带着好奇与紧张。
真清带着莫言川走到测灵台旁,对着守台的长老躬身道:“清玄带弟子前来测根骨。”
守台长老姓赵,乃是青云剑宗的筑基期长老,负责每年的新弟子测根,他抬眼看向莫言川,见他眉目清隽,气质不凡,虽身着粗布衣裳,却难掩骨子里的贵气,微微颔首,“伸手,按在水晶柱上,凝神静气,勿要分心。”
莫言川依言,伸出右手,按在冰凉的水晶柱上。指尖刚一触碰,水晶柱便猛地亮起,一道耀眼的冰蓝色光芒从柱身直冲云霄,光芒之中,隐隐有雪花飞舞,寒气弥漫,整个测灵台的温度都骤降几分,连石台上的灵纹,都被这冰蓝色的光芒映得发亮。
赵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水晶柱上的冰蓝色光芒之中,又生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这道光芒更为凌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冲天际,与冰蓝色光芒交相辉映,光芒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带着凛然的剑气。
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映得整个青云山半山腰都亮如白昼,冰寒与凌厉的气息铺天盖地,连远处的云海,都被震得微微翻涌。
赵长老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失声道:“冰灵根!先天剑体!双生天姿!竟是万年难遇的双生天姿!”
这话一出,测灵台前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守台的弟子,前来测根的孩子,还有一旁的清玄,虽早有预料,却也被这耀眼的光芒震撼。
要知道,修仙界的灵根分金、木、水、火、土五灵根,还有冰、雷、风等变异灵根,变异灵根本就稀少,而冰灵根更是变异灵根中的上品,天资卓绝。而先天剑体,更是万年难遇,身具先天剑体者,对剑道有着天生的契合度,修炼剑道一日千里,乃是天生的剑者。
而身具冰灵根与先天剑体的双生天姿,更是自青云剑宗立宗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测灵台前的孩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莫言川,眼中满是羡慕与敬畏。
真清回过神,眸中满是欣喜,他果然没有看错,此子乃是剑宗万年难遇的奇才,他日必能带领青云剑宗,更上一层楼。
赵长老平复了心中的震惊,抬手一挥,水晶柱上的光芒缓缓敛去,他看着莫言川,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此子根骨逆天,当属剑宗核心弟子,应由宗主或太上长老亲授。”
真清点点头,“赵某正有此意。”
莫言川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抹冰意依旧萦绕,胸口的玉佩轻轻发烫,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正在苏醒,那是属于冰灵根的力量,也是属于先天剑体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凑了过来,那孩子约莫八岁,脸蛋圆嘟嘟的,穿着一身锦缎衣裳,脖子上挂着一串金珠,手里还拿着一个蜜饯果,他凑到莫言川身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好啊,我叫钱多多,金灵根,你这根骨也太厉害了吧,冰灵根加先天剑体,听都没听过!”
莫言川看着他,见他笑容憨厚,眼神纯粹,没有丝毫的嫉妒,便也微微颔首,“莫言川。”
“莫言川,好名字!”钱多多拍了拍莫言川的肩膀,力道不小,“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我罩着你!我爹是凡间的富商,有的是灵石,以后你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莫言川看着他胖乎乎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这是他来到青云剑宗,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聒噪。”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孩站在一旁,那男孩与莫言川年纪相仿,眉目清冷,身姿挺拔,肤色白皙,如同冰雕雪琢一般,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小小的木剑,眼神淡漠,看向莫言川的目光中,没有羡慕,只有一丝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对手。
“他是李寒霜,”钱多多凑到莫言川耳边,小声道,“也是先天剑体,水灵根,比我们早来几天,听说也是个天才,就是性子太冷了,不爱说话。”
莫言川看着李寒霜,心头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战意,同为先天剑体,同为修仙天才,仿佛天生就是对手。李寒霜也看着莫言川,眸中的淡漠之中,闪过一丝凌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剑气碰撞。
“哼,两个冰块脸。”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跳了过来,那女孩约莫七岁,眉目如画,肌肤粉嫩,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裳,如同林间的精灵,她的手中,拿着一朵小小的灵花,脸上带着娇俏的笑容,“我叫柳灵,木灵根,你们两个,一个冰灵根,一个水灵根,都冷冰冰的,以后可要多笑笑,不然会变成石头的。”
柳灵的性子活泼开朗,像一抹阳光,瞬间打破了莫言川和李寒霜之间的清冷气氛。她跳到莫言川身边,拉着他的手,“莫言川,你好厉害啊,冰灵根加先天剑体,以后肯定能成为大剑仙,我以后要跟你混,好不好?”
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像凡间的阳光,莫言川看着她娇俏的笑容,心头的陌生与紧张淡了几分,微微点头,“好。”
钱多多也凑过来,“还有我还有我,以后我们四个,就是青云剑宗的四大天才,一起修炼,一起变强!”
李寒霜看着吵吵闹闹的三人,眉头微蹙,却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中的木剑,转身走到一旁,闭目凝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柳灵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还是个闷葫芦。”
就在这时,真清走了过来,看着莫言川,“随我去见宗主,宗主将亲授你为徒,入剑宗核心弟子堂。”
莫言川点点头,看向钱多多、柳灵和李寒霜,“我先去见宗主,日后再见。”
“好,莫言川,我们等你回来!”柳灵挥着手,娇俏的笑容格外耀眼。
钱多多也挥着手,“记得回来找我们玩,我给你带了蜜饯!”
李寒霜睁开眼,看了莫言川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莫言川跟着清玄,继续往山顶走去,山路渐陡,却有灵光铺路,行走如履平地。行至山顶,一座巍峨的宫殿出现在眼前,宫殿由白玉和灵木建成,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殿顶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殿门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青云殿。
这便是青云剑宗的宗主殿,也是整个青云山的核心。
清玄带着莫言川走进青云殿,殿内宽敞明亮,四根盘龙柱支撑着殿顶,柱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龙,散发着磅礴的灵气。殿上,端坐着一人,身着紫金色道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丝威严,却又不失温和,他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气,看似柔和,却蕴含着睥睨天下的力量,此人便是青云剑宗的宗主,凌沧澜,元婴期大修士,也是整个修仙界有名的大剑仙。
殿内两侧,站着几位长老,皆是剑宗的高层,一个个气息沉厚,修为高深。
莫言川跟着清玄,躬身行礼,“弟子莫言川,见过宗主,见过各位长老。”
他虽年幼,却身姿挺拔,行礼标准,眉宇间没有丝毫的怯意,反而带着一丝天生的从容,让殿上的众人皆是暗暗点头。
凌沧澜看着莫言川,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能感受到,莫言川体内那股磅礴的冰灵根气息,还有那与生俱来的先天剑体,那股剑骨,乃是万年难遇。“莫言川,你身具冰灵根与先天剑体,双生天姿,与我青云剑道有缘,本座今日便收你为亲传弟子,为剑宗大师兄,授你青云剑道,望你日后勤勉修炼,不负天赋,护我青云,守我剑道。”
凌沧澜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青云殿。
莫言川心头一震,抬头看向凌沧澜,眼中满是恭敬,他双膝跪地,对着凌沧澜磕了三个头,声音坚定,“弟子莫言川,拜见师父!弟子定当勤勉修炼,不负师父所望,护青云,守剑道!”
这一拜,拜的是师,认的是道,也是他修仙之路的正式开始。
凌沧澜微微一笑,抬手一挥,一道金光落在莫言川身上,将他轻轻扶起,“起来吧。”他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长剑,递到莫言川手中,那柄长剑,剑身莹白,刻着青云二字,乃是一柄上品法器,“此乃青云剑,暂赐你用,待你修为有成,再为你量身打造本命剑。”
莫言川接过青云剑,入手微凉,剑身轻盈,却蕴含着淡淡的灵气,他紧紧握着剑柄,心中生出一丝归属感。
凌沧澜又道:“真清,你带言川去核心弟子峰,安排住处,再取一套核心弟子的服饰,让他熟悉一下宗门的规矩。”
“是,宗主。”真清躬身应道。
莫言川对着凌沧澜和各位长老躬身行礼,便跟着清玄走出了青云殿。
核心弟子峰在青云山的东侧,峰上云雾缭绕,灵气浓郁,比之其他山峰,不知浓郁了多少倍。峰上只有寥寥数间院落,皆是为核心弟子准备的,每一间院落,都精致雅致,灵气充沛。
清玄带着莫言川走到一座院落前,院落门上刻着“剑心院”三个字,“此乃剑心院,以后便是你的住处,院中有灵泉,有灵田,还有修炼室,皆是为你准备的。”
莫言川走进剑心院,只见院内种着奇松翠柏,中央有一口灵泉,泉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灵气,一侧有一间修炼室,室门刻着灵纹,能汇聚灵气,另一侧有一间卧房,布置简洁,却样样俱全。
“多谢真清长老。”莫言川躬身行礼。
“无需多礼,”清玄微微一笑,“你乃宗主亲传弟子,剑宗大师兄,日后需以身作则,引领同门。今日你初来乍到,先熟悉一下环境,明日一早,便去剑堂,开始修炼。”
清玄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剑心院。
莫言川站在剑心院中,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手中的青云剑,看着胸口的莹白玉佩,脑海里闪过青溪村的爹娘,闪过阿黄,闪过钱多多、柳灵和李寒霜,又闪过梦里的那片沧溟瀚海,那柄刻着溟海二字的长剑。
他抬手,握紧了青云剑,指尖的冰意与剑身的灵气相互呼应,胸口的玉佩轻轻颤动。
凡间的温暖,藏在心底,修仙的路,就在脚下。
从今往后,他是青云剑宗宗主亲传弟子,是剑宗大师兄,莫言川。
他的剑道之路,他的溟海之约,才刚刚开始。
而剑心院外,钱多多、柳灵正扒着墙头,好奇地往里张望,李寒霜则站在不远处的松树下,握着木剑,目光落在剑心院的方向,眸中,是不灭的战意。
青云剑宗的风,吹过剑心院,吹过松涛,吹过云海,带着剑气与灵气,也带着少年们的梦想与希冀,在这仙山上,悄然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