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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凡间的温暖 ...

  •   青凉山的秋,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清润薄雾,漫过连绵的青山翠谷,漫过山坳里的青溪村,漫过村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虬枝,最后轻轻落在莫言川小小的身影上。

      这年莫言川七岁,眉眼已见清隽轮廓,唇线微抿时带着几分天生的利落,只是脸颊还鼓着孩童的软肉,跑起来时额前的碎发随脚步晃悠,身后跟着一条黄白相间的土狗,名唤阿黄,是爹娘捡回来的流浪狗,整日黏着他,摇着蓬松的尾巴,追得满村都是一人一狗的笑语。

      青溪村是凡间最普通的村落,远离尘嚣,无修仙者踏足,村里百十户人家皆是朴实凡人,守着几亩薄田,靠着青凉山的物产过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慢得像村头老磨盘磨出的豆浆,温温稠稠,裹着化不开的人间甜。莫言川的家在村子最深处,三间夯土坯房,围着一圈矮竹篱笆,篱笆院里种着娘亲手栽的菊,秋深时开得热热闹闹,黄的白的挨挨挤挤,风一吹,淡香便绕着屋子转,飘进窗棂,落在炕头。

      爹叫莫山,是村里最好的猎户,生得高大魁梧,古铜色的脸庞刻着风霜,肩上总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桦木猎弓,腰间挂着兽皮袋,里面装着箭矢,也总藏着野枣、山楂这类莫言川爱吃的野果。娘叫苏婉,性子温柔,手巧得很,做得一手好饭菜,绣的帕子上花鸟鱼虫栩栩如生,平日里操持家务,闲时便坐在院中的青石板凳上纳鞋底,目光追着院里跑跳的莫言川,眉眼间的温柔,能揉碎青凉山所有的晨雾。

      这是莫言川独有的凡间岁月,没有剑气纵横,没有灵根剑体,没有沧溟瀚海的惊涛骇浪,只有爹娘的笑,阿黄的吠,青溪村的晨钟暮鼓,还有触手可及、暖融融的人间烟火。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凝着一抹鱼肚白,苏婉的身影便出现在灶台前。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映着她温和的侧脸,锅里熬着小米粥,淡淡的米香混着灶火的暖意飘满屋子,旁边的竹蒸笼里,卧着几个白面馒头——村里的孩子大多吃杂粮,莫山和苏婉总想着,要让自家孩儿吃最好的。莫言川醒过来时,不用睁眼,鼻尖先闻到满室香气,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布棉鞋跑到灶台边,苏婉便会笑着捏捏他的脸蛋,用干净的布巾擦去他眼角的眼屎,递过一个温热的馒头:“慢点吃,粥还烫,吹吹再喝。”

      莫言川便捧着馒头,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小口咬着,馒头暄软,带着淡淡的麦香。他吃着,看着娘忙碌的身影,灶火的光落在娘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黄的边,那一刻,他觉得这便是世上最好的光景,连窗外的雾,都变得温柔起来。

      待莫山扛着猎弓、背着兽皮褡裢出门,莫言川便扒拉完最后一口粥,拎起墙角的小竹篮,喊上阿黄,往村后的山涧跑去。那山涧是青溪村的源头,泉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游着肥美的小鱼小虾,涧边的酸枣树结满了红通通的野枣,甜滋滋的,是莫言川最爱的零嘴。阿黄跑在前面,鼻子贴在地上嗅来嗅去,偶尔追着彩蝶跑远,又会想起自家小主人,颠颠地跑回来,围着莫言川的腿转圈圈,甩得一身露水。

      莫言川蹲在涧边,小手伸进冰凉的泉水里,鱼虾便灵巧地游开,他也不恼,只是咯咯地笑,用手掬起泉水浇在阿黄的脑袋上,阿黄抖抖身子,甩了他一身水花,一人一狗便在涧边闹作一团。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鳞,泉水叮咚作响,伴着莫言川清脆的笑声,在山涧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惊起枝头的雀鸟。

      摘够了野枣,莫言川便牵着阿黄,往村头的晒谷场去。晒谷场上总聚着村里的孩子,滚铁环、丢沙包、跳房子,闹哄哄的,满是孩童的嬉闹声。莫言川一来,孩子们便围上来,扯着他的袖子喊:“言川,快来快来,我们少个人,玩滚铁环比赛!”

      莫言川的性子不算外向,却也不孤僻,和村里的孩子玩在一处时,总会笑得眉眼弯弯。他滚铁环的本事是村里孩子中最好的,一根铁钩牵着铁环,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一般,顺着晒谷场的边缘疾跑,拐着弯、过着坎,铁环从不曾倒过,只发出清脆的“咕噜咕噜”声。孩子们便围着他拍着手喊好,莫言川的脸颊便会微微泛红,嘴角却扬得高高的,心里甜滋滋的。

      玩累了,孩子们便坐在谷堆上,分吃莫言川带来的野枣。红通通的枣子咬开一口,满嘴的甜汁,风拂过晒谷场,带着稻谷的清香,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娘的呼唤声便会穿过薄雾,落在莫言川的耳边:“言川——回家吃饭喽——”

      莫言川便和小伙伴们摆摆手,牵着阿黄往家的方向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青石板路上,一步一步,都踩着温暖的余晖。

      午饭总是丰盛的。莫山若是早出早归,便会带回新鲜的野味,野兔或是山鸡,苏婉用葱姜爆香,炖在陶砂锅里,慢火煨上半个时辰,炖得肉烂骨酥,满屋子都是肉香。莫山会把最大的鸡腿夹到莫言川的碗里,看着他啃得满嘴是油,便笑着揉他的头:“慢点吃,不够爹再去打,保准让我的孩儿吃撑。”苏婉则坐在一旁,给父子俩盛汤,看着他们吃,自己却吃得很少,莫言川便会把啃了一半的鸡腿递到娘嘴边:“娘,你也吃,可香了。”苏婉便笑着咬一小口,眼里的温柔,像山涧的泉水,清凌凌的,甜丝丝的。

      午后的时光,是青溪村最悠闲的。莫山会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擦拭他的猎弓和箭矢,弓弦被他擦得锃亮,手指抚过弓身的纹路,动作轻柔,那是他吃饭的家伙,也是他保护家人的武器。他偶尔会教莫言川拉弓,莫言川的小手攥着粗重的弓柄,使出全身的力气,也只能拉开一点点,莫山便会扶着他的手,教他如何发力、如何瞄准,嘴里说着:“拉弓要稳,瞄准要准,心更要静,不管做什么事,都得这样。”莫言川便认认真真地记着爹的话,一遍一遍地练,虽然累得胳膊发酸,手心磨出了红印,却从不曾喊过苦,只因爹说,练好弓,就能保护爹娘,保护青溪村。

      苏婉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纳着鞋底,或是缝补衣裳,旁边的竹篮里,放着五彩的丝线和绣帕。她偶尔会给莫言川绣个荷包,荷包上绣着小小的剑,或是小小的鹿,针脚细密,图案栩栩如生。莫言川便会把荷包挂在腰间,逢人便炫耀:“这是我娘绣的,好看吧?”村里的大人孩子都会笑着夸好看,莫言川便会笑得更开心,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若是天阴下雨,便不出门。莫言川便坐在屋里,看娘织布,纺车吱呀作响,棉线在娘的手里穿梭,慢慢变成一匹匹细布。莫言川便趴在桌上,托着腮看着娘的手,一下一下,织着布,偶尔会问:“娘,这布织好了,做什么呀?”苏婉便会笑着说:“给言川做新衣裳,过年穿,做件藏青色的,绣上云纹,我的孩儿穿了,定是最好看的。”莫言川便会眼睛一亮,缠着娘,问新衣裳什么时候能做好,有没有花纹,苏婉便会一一答他,屋里的时光,便在纺车的吱呀声和莫言川的追问声中,慢慢流淌,温馨而美好。

      日子久了,莫言川便发现,自己好像和别的孩子,有一点点不一样。

      他不怕冷。青凉山的冬,冷得彻骨,山里的溪水结了冰,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村里的孩子都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连出门都不愿意,莫言川却只穿一件薄袄,依旧在院里跑跳、玩雪,手脚都是暖的,一点都不觉得冷。苏婉总说他是天生的火底子,不怕冷,便也由着他,只是会偷偷给他的袄子里塞一层棉絮,怕他冻着。

      他的指尖,偶尔会冒出一缕微凉的气意,尤其是在触碰冷水时,那缕气意会更明显。有一次,他在涧边洗手,指尖的气意落在水里,竟让一小片水瞬间凝出了薄冰,莫言川发现这个秘密时,吓了一跳,赶紧用手化开,不敢让爹娘知道。他偷偷试过好几次,只要集中注意力,指尖的气意便会冒出来,能让水凝冰,能让枝头的露珠冻成小小的冰晶。他觉得,这是自己的小秘密,藏在心底,不敢告诉任何人。

      他的记性也极好。村里的老先生在村头的破庙里教孩子们识文断字,老先生念一遍,他便能一字不差地记住,过目不忘,连老先生都惊叹不已。老先生总摸着花白的胡子,对莫山和苏婉说:“你家言川,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聪慧过人,将来定有大出息,可惜这青溪村太小,容不下这颗明珠啊。”莫山和苏婉便会笑着道谢,只是他们从没想过让莫言川离开青溪村,他们只想让自家孩儿平平安安长大,娶个媳妇,守着青溪村,守着爹娘,守着这份安稳,便足够了。

      莫言川也从没想过离开。他觉得,青溪村便是全世界,爹娘在,阿黄在,小伙伴在,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刻着温暖,都藏着他的快乐。他想一辈子守在这里,守着爹娘,守着阿黄,守着这份触手可及的幸福,直到老去。

      秋末的一天,莫山带着莫言川上山,不是打猎,只是去采些野菌和灵芝,给苏婉补身子。苏婉近日总说身子乏,莫山便想着采些好东西,给她炖汤喝。青凉山的深处,雾更浓,林子里的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只能洒下零星的光斑。阿黄跑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对着草丛吠几声,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莫言川牵着爹的手,走在林间,他的目光突然被林间的一抹银光吸引。那银光藏在厚厚的落叶下,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奇异的凉意,与周围的草木气息截然不同。他挣开爹的手,跑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落叶,只见一枚巴掌大的玉佩,静静躺在落叶中。

      玉佩通体莹白,质地温润,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像翻涌的海浪,又像凌厉的剑锋,纹路古朴,不似凡人工匠所能雕琢。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意,贴在掌心,那缕他熟悉的微凉气意,竟瞬间涌了上来,比往日更甚,顺着掌心,流遍全身,让他觉得浑身舒畅。

      “爹,你看。”莫言川举起玉佩,递给莫山,眼里满是好奇。

      莫山接过玉佩,放在手心掂了掂,又仔细看了半晌,眉头微蹙。他在青凉山打猎几十年,见过的奇珍异宝不少,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玉佩,莹白通透,灵气内敛,绝非凡间之物。只是玉佩入手,虽凉,却无半分戾气,反而透着一股平和的气息,让人觉得安心。

      “捡回来吧,收好了,别丢了。”莫山把玉佩还给莫言川,揉了揉他的头,“想来是哪位仙人遗落的,与你有缘,便戴着吧,保个平安。”

      莫言川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玉佩系在腰间,藏在衣服里,那冰凉的触感贴在胸口,竟让他觉得无比安心,仿佛这玉佩,本就该属于他,与他血脉相连。

      自那以后,莫言川指尖的微凉气意,便越发明显,也越发容易控制。他能随意让指尖凝出冰棱,能让院里的水缸结上一层薄冰,甚至能让飘落的雪花,在他掌心凝成小小的冰花。而那枚玉佩,也总在他凝神时,微微发烫,与他掌心的气意相互呼应。

      更奇怪的是,他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海水是墨色的,翻涌着滔天惊涛,海面上飘着一层寒霜,寒气逼人,连空气都仿佛冻成了冰。海的中央,一柄巨大的剑,从海底缓缓升起,剑身漆黑,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溟海。剑出之时,涛声震天,寒气万里,天地间,只剩下剑与海的轰鸣,只剩下那股睥睨天下的磅礴之势。

      他会从梦中惊醒,额前沁着薄汗,心口微微起伏,却不觉得害怕,只觉得那片海,那柄剑,无比熟悉,仿佛在遥远的时光里,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融入了他的灵魂。

      苏婉见他夜里总惊醒,便心疼不已,每晚都会坐在他的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古老的童谣。童谣的调子温柔,像青溪的水,缓缓淌过莫言川的心头,他便会枕着娘的歌声,再次入睡。梦里的海与剑依旧在,只是多了一丝温柔的光,像爹娘的目光,像青溪村的暖。

      冬雪落下来时,青溪村便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天地间一片素净。老槐树上积着雪,像开了一树的梨花,竹篱笆院里的菊早已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挂着蓬松的雪团。苏婉会在院里扫出一块空地,莫言川便会和阿黄在空地上堆雪人、打雪仗。莫山则会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扬着温柔的笑,偶尔会被莫言川丢过来的雪球砸中,便也笑着捏个雪球回敬,一家三口,一狗,在雪地里闹作一团,笑声震落了枝头的雪。

      屋里的土炕烧得暖暖的,灶上炖着红薯和南瓜,甜香四溢。苏婉会把烤得焦香的红薯剥了皮,递到莫言川手里,红薯烫,莫言川便左右手倒着,咬一口,满嘴的甜糯,暖意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流进心底,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过年时,青溪村便更热闹了。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红灯笼、放鞭炮,红通通的一片,透着浓浓的年味。孩子们穿着新衣裳,提着纸灯笼,在村里跑来跑去,嬉闹声、鞭炮声、欢笑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莫言川穿着娘做的新棉袄,藏青色的,上面绣着淡淡的云纹,合身又好看。腰间挂着娘绣的荷包,还有那枚莹白的玉佩,他牵着爹娘的手,去村里拜年,长辈们会给她塞压岁钱,红纸包着,薄薄的,却裹着浓浓的心意。莫言川便把压岁钱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藏在炕头的木匣子里,想着将来给爹娘买好吃的,买新衣裳。

      年夜饭是一年中最丰盛的,鱼、肉、饺子、年糕,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莫山会倒上一杯自酿的米酒,和苏婉碰一下,又给莫言川倒了一杯糖水,笑着说:“言川,新年快乐,愿我的孩儿平平安安,快高长大。”莫言川便端着糖水,和爹娘碰杯,甜甜的糖水喝进嘴里,他看着爹娘的笑,看着屋里的红灯笼,看着窗外的烟花,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还未亮,青溪村还沉浸在新年的睡梦之中,莫言川却被一阵异样的响动惊醒。不是鞭炮声,也不是小伙伴的呼唤声,而是一股淡淡的、奇异的气息,从村外飘来,那气息清冷,带着一丝凌厉,与青溪村的温暖格格不入,让他胸口的玉佩,突然发烫。

      他披衣起身,推开屋门,只见青凉山的方向,一道银光直冲云霄,刺破了漫天的晨雾,那银光极亮,照得整个青溪村如同白昼,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气意,铺天盖地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连院里的积雪,都被这股气意震得微微颤动。

      阿黄缩在莫言川的脚边,呜呜地叫着,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满眼的恐惧。

      莫言川的胸口,那枚莹白的玉佩,烫得越发厉害,腰间的荷包被震开,那缕他熟悉的微凉气意,从他指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小小的冰棱,悬在他的身前,冰棱晶莹剔透,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与青凉山方向的银光,遥遥相对。

      他抬头望向青凉山的方向,只见几道白色的身影,踏着剑光,从云端缓缓落下,落在村头的老槐树下。为首的一人,身着月白道袍,手持一柄长剑,眉目清冷,周身的剑气,凌厉而纯粹,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村里的人都被惊醒了,纷纷推开门,看着村头的几道身影,面露惊恐。他们都是凡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只觉得那些人,是天上的神仙,又或是山中的妖怪。

      莫山和苏婉也跑了出来,一把拉住莫言川,把他护在身后。莫山握紧了腰间的柴刀,虽然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像一座山,挡在莫言川身前,护着他的孩儿。

      为首的月白道袍之人,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莫言川的身上,那目光清冷,却带着一丝讶异,一丝激动,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他迈步走向莫言川,脚步轻盈,如同踏在云端,村里的人纷纷让开,不敢直视,连大气都不敢喘。

      莫山挡在莫言川身前,沉声道:“你们是谁?为何来我青溪村?想干什么?”

      月白道袍之人没有理会莫山,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莫言川,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恭敬,响彻在青溪村的上空:“在下真清,乃青云剑宗长老,今日前来,是为寻剑宗天纵之资,传承剑道。”

      他的目光落在莫言川胸口发烫的玉佩上,又落在他身前悬着的冰棱上,眼中的激动更甚,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冰灵根,先天剑体,竟是双生天姿!天佑我青云剑宗,天佑我剑道!”

      冰灵根?先天剑体?

      莫言川听不懂,莫山和苏婉也听不懂,他们只知道,这些从天而降的“仙人”,是来抢他们的孩儿的。

      苏婉把莫言川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涌了上来,对着真清哭道:“我们的孩儿,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不懂什么剑道,什么灵根,你们走吧,不要带他走,求求你们了…”

      莫言川窝在娘的怀里,听着娘的哭声,看着清玄周身的剑光,看着青凉山方向的银光,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梦里的那片海,那柄刻着“溟海”二字的剑,那涛声震天,寒气万里的景象。

      他伸出小手,擦去娘脸上的泪水,抬头看向清玄,小小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迷茫,还有一丝与生俱来的、属于剑者的清冷。

      他不知道,这一刻,他的凡间岁月,已然走到了尽头。

      那片藏在梦里的沧溟瀚海,那柄刻着溟海的剑,那属于他的剑道之路,那纵横九天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而青溪村的温暖,爹娘的笑容,阿黄的嬉闹,会化作他心底最柔软的光,藏在骨血里,伴他走过往后所有的风雨,所有的寒夜,成为他剑心之中,最温暖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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