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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樊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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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安快人一步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轻拍了一下上面的灰尘,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你想要什么?”
他含笑的眼神落在了她身侧的衣袖中,虽没有明说,她却知晓了他的意思。
“你现在已经被蔺家盯上了,钱家也只是个从六品,你觉得他们能保得住你?”
这话虽然难听,却也并不是毫无道理,她继续留在钱家也会给别人引来祸端。
“你有法子?
“自然,只要你同我一道,蔺家人就没办法动你。”
“你那宅子当真如此玄乎?”谢宁安双眼微微眯起将信将疑的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仔细一想,这人答应过自己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她也不想过多叨扰钱家人,于是便应了他的提议。
好在她在钱家只是暂住,东西都是钱家给她置办的,如今她离开也不用回去收拾细软,捎了封信回去便同蔺九衿回了他的私宅。
只不过这次倒不是她上次住过的那间,却比那间更奢靡,数不胜数的乱石装点着,谢宁安直接被眼前的一切晃花了眼。
“你竟还有这般大的宅院。”
“这是我的私宅,除了我的心腹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儿,你且安心住下,不会有人莫名其妙进来打搅。”
谢宁安一听,就知道他知晓了自己在曾经住过的院子所经历的事,闻言也只是眨巴了一下眼,并未多说什么。
蔺九衿派人将她安置好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像是有什么要事。谢宁安也没有兴趣继续探究他的私事,跟着随从进了给她安排好的屋子,遣退了那些随从后,她从衣袖中拿出了那半块玄虎符,只是这玄虎符只有一半,她想要找到暗部的位置,就必须拿到另一半。
只是另一半捏在蔺家人手中,并不是这么好拿的。
不过,九衡似乎并不惧蔺家,若是能借他之手将玄虎符拿到手,也并非毫无胜算。
——
而被惦记上的某人,此刻正听着手底下的人汇报。
“大人,蔺家的人发现被耍后,已经回去复命了,相信过不了多久,蔺大人便会知道,届时定然会往您身上查,需要在别院附近加设防卫吗?”
“不用,蔺家养的那些蠢货,暂时没这本事查到我身上,我交代你查的人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眉目。”
“继续查。”
“是。”
等他回到自己的别院时,见到自己安排的人都候在外头,心下了然。
“她呢?”
这处别院到处都是玄冥的人,倒是不怕她会出事或是逃了。
推开卧房的门,只一眼,他就看到趴在桌案上的人,发丝有些杂乱地贴在脸颊前,在白皙的脖子衬托下,锁骨的轮廓若隐若现。
这番美景看得他忍不住轻咽喉咙,喉间轻滚。饶是见惯了汴京的美人儿,但看到她的沉静的睡颜时还是忍不住心悸。
蔺九衿入门时的步伐也忍不住放轻了些许,生怕惊扰到睡梦中的人儿。拿了件微厚的薄被轻轻披到她的身上,现已入了深秋,吹进来的风虽然算不上极冷,但到底还是有几分寒意的。
骨节分明的手将窗扇轻轻关起,将寒风彻底阻隔。
男人回身就坐到了谢宁安的身边,看着她深睡的俏颜,深深一叹,倦惫而又挟着些许无可奈何:“你也就这种时候对我有几分好颜色。”
也不知道他在这儿待了多久,谢宁安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锦被。
原以为是婢女给她披上的,可当她抬眼便看到了桌案上突然出现的纹佩,她一眼就认出是当时蔺九衿从自己腰间抢过去的那一块。
既然环佩出现在此,就意味着那男人来过了,在她睡着的时候。
她的警惕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心下不免感到一阵懊恼,也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自己对他的依赖有些过头了。
刚睡醒的脑子还是昏沉的,紧闭的屋内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披了件外衣就来到了窗前,眼前的秋意渐浓,靠坐在窗沿边看着外面点点明光,桥廊水榭,溪水潺潺,在这皎白的月色下湖面更显得波光粼粼。
她倚坐在窗台前,看向这偌大的宅院,仍然觉得就像一个巨大的镶金樊笼,虽看上去华丽至极,实际上却像一根根藤蔓缠绕着,无法挣脱。
她坐在那儿出神之际,原本空无一人的廊桥上突然多了道人影,她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冷不丁地与那人对上了眼,他们就隔着一道水廊,遥遥相望,二人相对无言,却没有一个人打破这道沉默。
除了那夜见过一次,之后的日子少许见到他,整个偌大的院子只有她一人,倒显得有些萧寂。
府中的嬷嬷看她实在无趣,便提议让她去院子里折腾那些花花草草,她琢磨着自己反正无事可做,便应允了。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儿时的“天赋”到现在丝毫不减。
无论是什么珍奇的植物,只要到了她的手中,不出三日,必会枯萎,她之前跟随母亲在江南外祖家小住过一段时日,江南外祖喜育花草,小院内皆是奇花异宝,在她手中无一幸免,都被糟蹋了个干净。
自那之后,她再回江南,姥爷都将她看得紧紧的,压根不让她靠近自家的花圃。
眼下也是如此,她干巴巴地望着原本生长繁盛的花草被她养得只剩几片叶子在空中飘摇,谢宁安便忍不住轻扯嘴角,沉默着望向身后的嬷嬷。
显然她也没想到谢宁安竟有这般“手艺”,一时间哑口无言。
“小姐看来是对这方面不大感兴趣,不如咱们试试针织女红,也别有一方雅趣。”
管事嬷嬷说出这话后,完全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几个时辰后,几个人围聚一间被青竹屏风隔出来的小厅里,饶是身经百战的嬷嬷也在看到那副女红的时候陷入了沉默。
“您这幅鸳鸯图绣的可真好。”
听到这番夸赞,谢宁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打量了自己手上的绣布好一会儿,方才想起自己开始时想绣的是鸿雁。
她张了张嘴,到了嘴边想解释的话语又重新给咽了回去。
她的绣技的确看不过眼,小时候母亲给她请了不少师傅过来教她,奈何她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绣出来的东西皆是四不像。
将绣布从绣绷上取了下来,正想把这块绣布给收回去时,抬头就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人,今日的他一身玄紫长袍,把他的身形衬得修长挺拔,逆着光露出隐没的容颜,在秋日的柔光下若隐若现。
穗金色流苏在身旁垂下,她很少见他穿这样的颜色,以往的他身上非黑即白,此时的他紫袍披身,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抛去了那副病弱的模样,好似他本就该如此。
这样的他让她看了也忍不住出神,直到他走到她的身边,拿走了桌案上那绣的乱七八糟的女红时,她才堪堪反应过来,想上手去抢夺时,那副丑到不行的女红已经被他尽数纳入眼底。
“这没什么好看的……还给我!”
“你绣的?”
“……是。”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都不敢看他,生怕从他眼里看到了嘲弄。
“挺好看的。”
臆想出的嘲弄没有如约而至,反倒是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当即便抬起头来看他,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声儿:“你……当真觉得好看?”
不止是她,就连身后的嬷嬷和婢女都忍不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中又带着些许了然地看向男人,当看到男人脸上真挚的神情,纷纷对视了一眼,随后便各自安了心,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好看。”
男人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看他认真的样子不像是玩笑,她眼神微亮了些,打心底的开心。只是接下来他的话让谢宁安有些错愕。
“这个送我可好?”
虽说她许久不在汴京生活,却也知道大户人家的女子送男性自己绣的手帕,其暗含着的含义……相当暧昧。
不是她不想,而是真心觉得此事不妥,更何况她与他也不是那种关系。
“这……怕是不方便。”
“为何?”蔺九衿挑了挑眉,故作不知地询问出声。
“汴京习俗,送这亲手所绣之绢……便是有相合之意。”
曾有一段时日,送手帕为定亲信物成为了一阵风潮,这亲手所做之物虽算不上名贵,在百姓之间却是难得可贵的真情。这作为贴身之物,更是有“罗帕同心,连理相结”之意。
“你怎这般清楚?我记得漠州那儿没有这么繁缛旧礼。”
“……”
顿了一会儿才随口扯了个谎道:“家中有人在汴京务工,每年回乡祭祖时总要听那大姨姥姥叨上那么两句,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
生怕他继续追问,只得摆摆手将那帕子送了他去,反正她留着也不常用,既然他想要就给了他罢,省得继续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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