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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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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家高堂之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稳坐主位,看着底下被抬进来的尸体,脸色黑沉得快要滴出墨来。
蔺夫人陪坐在一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子跪在堂前,一声不吭的样子。饶是有几分心疼,却更多的是恨其不争。
“不是我说你,做事要沉得住气,你这番动作不止打草惊蛇,乱了你父亲的谋划不说,还落人把柄,你父亲的教诲都喂进狗肚子里去了?”
蔺长叙一声不吭,背脊挺得笔直,只是低着头的眼眶略显红肿。
当高堂上的人准备继续发难时,门房外有人通传:“老爷,九爷到了。”
蔺相刚想发作,听到这句还是将准备撒出去的气收了回去。
毕竟是家中的嫡子,再如何生气也不能让其在庶子身上落了面。
“父亲,母亲。”
蔺九衿恭敬地问安,眼角的余光还是锐利地感知到他那位好兄长膝盖上几不可见的灰尘,怕是他进来之前还在罚跪。
思及此,心中更是止不住地冷笑,面上却不显分毫。
“阿九来了。”
怒气未消的眼眸沉寂下来,看向他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蔺九衿对他这般态度习以为常,“父亲把我喊过来是有何要事?”
高位上的人轻咳一声,酝酿了好一会,才道:“这次唤你来,是想让你帮你兄长一个忙。”
蔺九衿眉梢一动,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是让他去给那位闯祸了的好兄长顶包。
“放心吧,若是真有那么一日,也不会让你平白受罪,我会让人将你母亲的坟迁到蔺家祖宅,开族谱,过宗祠。”
此话一出,一旁的蔺夫人面色一变,但想到了儿子的未来,还是忍住了想发作的心。
蔺九衿听到这宛若恩赐般的话语,就连眼都懒得抬起,只觉得荒谬异常。
这么多年都没想起过母亲,到了危及自己千辛万苦培养起来的长子时,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那一腔真心最后落得这般下场,他还真是为其感到不值。
“迁坟就不必了,我也不想母亲九泉之下还要大动干戈,扰了母亲的清净。”
这话里话外都是拒绝的意思,蔺相当场被儿子驳了话,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这逆子!你母亲九泉之下,自然也是想要入家中族谱的,你凭什么替你母亲来做这个决定?”
听着他这虚伪的话,心中的不屑更甚,他何时有这闲心去关心他母亲的意愿了?真有
蔺夫人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规劝道:“小九,你母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进蔺家族谱,你也不想她多年的夙愿成空吧?”
这位金尊玉贵的蔺夫人,平日里看见他不是无视就是明嘲暗讽,这般和善模样还是他第一次见。
某人对这幅样子感到稀奇,禁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就在高堂上那二位以为此事有戏的时候,现实又给了他们狠狠一掌。
“我母亲曾是想要上族谱不假,可这一切皆是念在往日的情意之上,现人已故去,这族谱,上或不上,都没什么意义了。”
“还请父亲恕孩儿不孝,不能替母做主,擅自迁坟。”
“你!”
蔺相咬牙看着他,倒是没看出来他哪有请罪之意,低垂的眉眼下尽是不羁,全然没有把自己这个老子放在眼里。
许多年未见,那说话做事唯唯诺诺的小子竟长成这般胆大,还真是小看他了。
“既已无事,那儿子便先行告退。”
“你站住!”
蔺相盯着他的背影疾色道:“你站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要是不想我对那个小姑娘动手的话,你就乖乖听话,替你兄长把此事给揽下来,本相动起手来也不知轻重,那小姑娘是死是活,全凭你来决定。”
表面上说是由他决定,实际上也是借此逼他就范而已。
“可以,你若是想动手便动,只不过动了手之后,可就没人给你想要的东西了,你大可自行衡量,是想要你的千秋大业,还是你保你那不成器的儿子。”
都是聪明人,蔺相几乎是与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对上,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东西在那小丫头手里?”
蔺九衿轻笑一声,“父亲信与不信,全凭自己。”
他又将方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紧跟着他也不在此处多做停留,独留那二人在屋里面面相觑。蔺夫人看了眼丈夫,想要问这事儿该怎么办时,还不等她开口就听到他薄情的话语:“此事既然是叙儿惹出来的,那便让叙儿自己去处理吧。”
“老爷!”蔺夫人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相伴这么多年的丈夫只是细细思量片刻,就将他们的骨血放弃了。
“叙儿还这么年轻,若是背上了罪名,那今后的仕途可就毁了呀!”
“我能有什么办法!是我让这逆子做出这等落人口舌的事的?如今成这样也是他自作孽!”
蔺长叙站在一旁,面色灰败,此时也知道父亲是不可能舍弃自己的利益去救自己的,拉住了想要据理力争的母亲,无声对着她摇了摇头。
知父莫若子,母亲若再继续说下去,怕是会遭到父亲厌弃,家中还有一个待嫁的妹妹,若是此时惹了父亲不快,届时妹妹的婚事也会遭到影响。
要知道,蔺家最不缺的就是子嗣,没了他,还会有更多的儿子,他从来不会担心没人继承相府的一切,更何况……他心里只知道,父亲的野心恐怕不止于此。
——
谢宁安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将伤养得差不多后,就乔装出了门。
去往信上写的地方将玄虎符取回,她既然已经回来了,今后自然是免不了一场恶战,她必须将暗部找回来,不然光凭自己是斗不过蔺家人的。
她现在虽然坐着副将领的位置,可实权却仍然握在蔺相手中,朝堂现在两极分化,一边是贵妃党,另一边是丞相党,两边都各自捏有筹码,想必要不了多久,这汴京的天就要变了。
谢宁安将东西拿到手后,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她,奇怪的是以她的敏锐不可能感知不到具体的方位。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那个人的功力恐怕在她之上。
将玄虎符往自己怀里一揣,整理好自己的帷帽,快步往外走。
越走越快,能够感知到那人的气息离自己愈发相近。
她此次出来就是为了玄虎符而来,自然也不会带钱府的护卫,因此她此时只能够靠着来往赶集的人群混淆视线,想借机离开。
只不过那人的追踪能力更上一筹,紧紧尾随在身后,随时可能对她下手。
就在她想着如何摆脱时,经过一个拐角被人从旁边捂住嘴,拽进了一个胡同里。
当帷帽被人揭下,露出原本的样貌,不等她看清眼前人是谁,整个人就被捂进了男人的胸膛,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味涌入鼻息,不用再多想都知道此人是谁,她当即冷下脸来就准备动手。
早已习惯她的动作的男人,抬手便将其拦了下来。
“又想动手?”
低沉的声线缓缓在耳旁响起,像是沉闷的春雨,萦绕在耳畔,其中还带着几分打趣,不像是要被打的人,抬眼望过去竟然还能从他眼中看到几分愉悦与惊喜。
谢宁安:……
这些时日不见,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无赖了?
最终那一巴掌还是没打得下去,等到那阵隐约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后,才注意到自己此刻正被他用双臂圈在怀中,他也并没有用多少力气,费了点劲儿就挣脱了那道束缚。
可见他也不是真的想要拘着她。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刚刚那人……”
谢宁安的帷帽刚脱下就披到了另外一个身形与她相差无二的女子身上,只不过不同的是那女子脚步轻快矫健,一看就是会武的。
“我的暗卫,你不用担心,她的武力在尾随你的人之上,不会受伤。”
见到她眉梢上略过的几分忧虑,便知道她是担心那女子会因为她的缘故而受到伤害,一向不擅长解释的他竟会多了句嘴。
谢宁安对此也是感到颇为意外,格外认真地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方才憋出一句:“你中邪了?”
蔺九衿:……
分明是好心解释,却被人误解成中邪,换谁心情都不会好。
她脱口而出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直到看见蔺九衿的脸黑下来那一瞬,才知自己说错了话,僵硬地转移了话头。
“方才来追捕我的人是谁派来的?你既然出现在这,定然是知道派来的人是谁。”
蔺九衿顿了顿紧接着道:“汴京蔺家,可有耳闻?”
“……有。”
这何止是耳闻,简直是仇家碰面。不过她的身份一向藏得很隐秘,怎么会突然查到她的身上?
“他们抓我做什么?”
谢宁安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紧了紧衣袖中的玄虎符。她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蔺九衿的眼睛,只不过他并没有当场揭穿她。
“或许是你身上有着他们想要的东西呢?”
“民女一介草莽出身,哪有什么好东西给他们图的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蔺九衿特意拉长了尾音,眼神不自觉地飘到了她衣袖下方。
“这是什么?”
谢宁安下意识捂住那块位置,但男人的手比她动作更快一步将衣袖里的东西给抽了出来。
“还给我!”
情急之下,她根本没注意到他手里拿的究竟是什么,就动身上去抢,东西还未抢到手,就听见一道木牌落地的声响。
“吧嗒——”
她这才发现玄虎符仍在自己的衣袖里,而蔺九衿手里攥着的是一块通体清透的昙花玉坠。
这块玉坠还是今早她出门时,钱沁突然跑来她的院子里,说是汴京城最时兴的样式,觉得很合适她,就强硬系在了她的腰间。
而那真正的玄虎符则是趁着她争抢时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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