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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贡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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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消息赶过来的钱沁,刚到就看见了乱成一团的屋舍,姣好的面容一下就沉了下去。
“谁准你们私自闯入的?”
领头的御林军冷着脸站在一旁监工,对她所说的话完全不放在眼里。
她一介女流更是无力插手,只能看着那些人跟一群蛮横强盗一样在家中翻箱倒柜,却无力阻止。
几乎搜了一个时辰,最后仍是一无所获。
钱沁在一旁松了口气,还好动作快,那些贡品香料全都被拿去后院焚毁,这些人才没能查出来。
“报!这里有些香灰!”
她这口气还未下来,就听见有人端着一炉残渣往前院跑,这番动静将她的心再次高高悬起,看着身后跟来的烧火丫鬟,紧抿着唇,生怕她露了怯,钱家自此消失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
“这是什么?”
领头人下巴向着那盅燃灭的香灰微抬,示意道。
常年在后院烧火的丫鬟何时见过这等阵仗,被吓哑了声儿,紧张地望向自家小姐。
钱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沉静,直言道:“军爷问你话,你可要仔细答。”
对上自家小姐的目光,她因为紧张,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这,这是……”
“那是我的药香。”
恰在此时,谢宁安的出现救了那丫鬟一命。
“这是我治病用的药香,这是医师开的方子。”
谢宁安看向一旁的婢女,示意她将手中的药方递出去。
御林军的人伸手接过,左右看都是一张普通的养身方,只是所加的香料中有几种药材与贡香相似,没有仔细对比是分辨不出两者的气味的。
再加上谢宁安的身上的确有浓厚的血气,身上被白布层层包裹着,身上的药味极为浓郁。
“那为何要烧毁药香?”
“各位军爷,这药香原本是配来养病用的,可大夫配香时多加了一味栀香,我对这香气敏感,一闻身上便会出现些红疹,只得让人去后院将其烧毁。”
剩余人均是面面相觑,手底下的人纷纷低语。
“这瞧着也没有什么问题呢……会不会是蔺大人搞错了?”
领头人听后只是眉心轻蹙,没有切实的证据,无法空口无凭直接抓人下狱审问,只能将人全都带了回去。
方才那些人说话即便再小声,但最终还是逃不过谢宁安灵敏的耳力,一些只言片语还是落入了她耳中,当提起某个姓氏时,她藏在帷帽下的眼神骤然犀利了起来,恨意一点点聚敛。
“各位军爷慢走。”
待把人全都送出去后,钱沁这才算松了口气,她突然想到身后杵着的谢宁安,便忙不迭地转身来到谢宁安跟前,握紧了她的双手,“好在你来了,不然今日我们钱家可要倒大霉了。”
“你这身子可还爽利?小桃,快随我一起把谢小姐给扶进屋子里去。”
……
一个半躺靠在床上,任由着婢女帮她清洗换药,钱沁则在一旁帮着吹凉内服的药,便于她入口。
过了一会儿,一盅药就见了底,平时这一碗药她喝完都要吃上七八个甜枣才能散开嘴里的苦味,可眼前的小姑娘却眉梢都不动一下,直接将这满满一碗的药吞入腹中。
即使是喝药也保持着不急不躁、冷静自持的仪态,这和钱沁见过的所有大家闺秀相差无几,唯独不同的是谢宁安那双粗粝又带着一层茧子的手。
她静静地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中看到过去的谢宁安。
应该也跟她一样,曾是父母捧在手心间的小姑娘,拥有着时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可她手上的茧子却又是一道实打实的烙印,印证着这女孩所遭遇的一切。
钱沁识趣不再多问,说出来也是平白揭人伤疤,而是将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去。
“你怎会知家里点的香是贡品?”
“那时你也踏入了宴听阁吧。”
谢宁安几近肯定的话语,让钱沁面色一变,手中暗搓搓地扭动着绢帕,下一句脱口而出的便是一句道歉。
她捧着药碗,对钱沁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到莫名。
紧接着就听到钱沁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没有听你的话,还是进去了,但后来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一时害怕没顾得上你,回到家中我才想起没有等你一起走,好在你没事,要不然我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看着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谢宁安只是有些生气她不听自己的,又踏入那危险之地,如果有些登徒子看见她这般年纪的小娘子,动了歪心思该怎么办?那时她顾着追人,只寥寥确认了她的位置,刚好又发生了那样的事,那些宾客估摸着顾着逃命,应该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打她的主意,便收了心神去应付别的事去了。
她倒是没往这个方向想,所以在她说出口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随后看着那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更是手足无措,她长了这般大,从来没哄过小姑娘,这会儿只能干巴巴地坐在那,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语,却发现自己对此的词汇量极其匮乏。
隔了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别哭了。”
谁知这安慰堪比没有,这小姑娘哭得更大声了。这场闹剧最终在钱氏夫妇回来后收了场。
钱氏夫妇回来后,也从谢宁安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想到一向与之交好的同僚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果然人心是世上最深不可测的东西。平时与你在表面上称兄道弟,一副至交好友的样子,却在背地里做这些见不得人腌臜事,一想到这儿,钱铮便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这臜人可别让我抓住把柄,到那时我可不会顾念着这点往日情分。”
钱夫人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生气也注意些场合,女儿和贵客还在呢,就这般失态,让人看了笑话去。
“抱歉啊,我这大老粗平时也不这样的……”
钱铮被夫人拽了拽衣袖,见此赶紧表现出歉意,对着两个未出阁的小娘子说出这等粗鄙的话来,属实不雅。
紧接着众人的关注力开始落在了她的身体状况上,谢宁安显然感受到了他们比一开始见到的更加热切,这也归功于这次她救了钱家一命,这才让钱氏夫妇换了态度。
“身子已无大碍,多谢大人关怀。”
“无碍便好,这几日你好生休息着,若屋子里缺了什么就告诉若婉,让她给你安排。”
若婉是钱夫人的闺名,钱氏夫妇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私底下唤的称呼还如儿时一般无二。
这夫妻二人的感情一如曾经,他们的女儿也是被爱意浇灌着成长。
钱氏夫妇怕钱沁打扰她休息,就连拖带拽地把人给带走了,谢宁安耳边总算落得了清净。
说句实话,她还真的不适应这般热情,小时候那些贵女们对自己的态度都是爱答不理的,这会儿热情起来倒是不习惯了起来。
她半靠在窗沿边,她的这间屋子的床榻依傍着窗沿,窗外的景色能够一览无余。
突然一只信鸽骤然而至,她抬眼望去,紧接着伸出了手,那只信鸽见了便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从信鸽的脚上取下一张纸条,从床榻旁的矮几上取了些吃食喂给了那只信鸽,才将纸条展开。
她将纸条里的内容记在了心里,紧跟着面不改色地将纸条销毁,信鸽吃饱之后自然也不在此处多做停留,重新展翅飞向高空。
——
夜深人静之时,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水牢里,充斥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饶是见惯了这样场面的下属进来时也忍不住皱了皱鼻,忍着腹中的不适感,走了进去。
“冥主,消息已经到手了,确实是三爷在背后指使的,谢……小姐只是误入,那些追捕谢小姐的人都已经抓进去了,您看接下来是如何去处置?”
“将罪证和人,全都送去我那位“好父亲”的手上,也让他亲眼看看自己教出来的好儿子,是何等的愚蠢,动个手连个物证都保不住,留有把柄去任人拿捏。”
“是——”
属下领了命后便出去了,阴暗的水牢中,笔挺的身影看着地上躺着的奄奄一息的人,一只脚便踩上了那人瘫在地上的手。
要说五指连心,蔺九衿踩的地方正好是手指关节,使力一踩——紧接着,地上摊着的人顿时惊叫起来,一阵鬼哭狼嚎在密闭的水牢乍响。
“大,大人饶命啊!我,我都是听蔺三爷的吩咐才动的手,那,那小娘子最后还是逃了,我没真要其性命啊!”
“说吧,用哪只手动的她?”
“我,我……”
“不说?那就两只手一起砍了。”
“不不不!我,我说,我说,是,是右手,您,您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蔺九衿目光冰凉,眼底没有丝毫动容,手起刀落间便斩落了一只手,被斩落的手血流三尺,瘫在地上的人禁不住瞪大双眼,整个人抖成了筛子,对这个男人的心狠手辣感到了惊惧,他脸上戴着冰凉的青铜假面,只露出那双嗜血的双眼。
只是,他致死都不会知道,眼前此人,竟是蔺家那位病弱缠身,无权无势的蔺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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