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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搜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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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往里躲,那迫人的视线却像是从未离开,她紧绷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透过缝隙,她却能清楚地看到那人身着深红色的暗纹官袍,这样式儿唯有正五品以上的官员方能上身。
手底下的人正要去封锁现场,刚要动手的时候却被男人出声叫住:“慢着。”
“大人有何吩咐?”
“现场先别急着封锁,先把仵作叫过来验尸。”
“是。”做事的人虽是不解,但还是照着做了。
谢宁安蹲在那儿,腿脚都蹲麻了,那些人的动作仍是慢慢悠悠的,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都解决不掉。
那仵作老头上楼时步子缓慢,身形佝偻,走几步就一个大喘气。
老仵作上来后,看着地上的尸体,直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絮絮叨叨着惨无人道之类的话,手巍巍颤颤地指着尸体,嘴里念叨着自己当仵作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凶恶的杀人手法。
“动作快些。”蔺九衿蹙着眉,不耐烦地催促道。
谢宁安看着仵作那手脚迟钝的样子,她都想将他手上的工具抢过来自己上了。
蔺九衿看着那慢腾腾的动作,低眉思索了一会儿,才拧着眉让人把尸体抬走,请这老仵作回去“慢慢验”。
下去时蔺九衿似乎耐心告罄,直接让两个人将老仵作给抬了下去。
那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宴听阁,谢宁安确认人都走光了后,才从暗处钻了出来,刚刚未来得及查探的地方只剩下一地的血迹,人已经被蔺九衿带来的人给带走了。
此时这里只剩下她一人,她走上前去伸手摸了一下地上的血,凑到鼻下轻嗅,上面的血腥味不假,可这斑驳的血迹像是刚印上去不久,还未干涸,可那死去的女人伤口却是早就结了痂,那尸体至少放置了两日以上,靠近时还有股霉味。
而这气味……方才扶住她的人身上也有一模一样的。
可她却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是那人做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刚见到的人会生出这般信任的感觉,像是有某种感应在冥冥之中吸引着她。
甩开那些杂乱的情绪,她将附近都查探了一遍,没有遗漏之后就准备下楼时,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拐角处的陶瓷瓶罐,瓶罐顺着楼梯跌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巨响。
“谁在那?!”
她没想到这时竟还会有人在,明明官府来的人刚走,这里虽没被查封,但人都被那颗突然悬挂下来的头颅给吓到了,怎么还会有人留在这?
在楼下的人发现她之前,她转身就往楼上躲。
她动作轻快,身后追上来的人似乎是拿着极重的武器,脚步沉重且迟缓,倒是给她留了些逃跑的余地。
“在那!别放跑了人!”
……
这宴听阁整体是一个挑空的楼阁,她踩过的地方吱呀吱呀的响动,楼阁下的人听声辨位,几簇暗箭险险擦过她的身体,就算是她躲避得再快也还是被些细小的针扎中了。
只是后有追兵,她也不能停下把针拔掉,只能想法子从这儿出去后再做处理。
这阁楼的门几乎是密闭的,为了保护那些贵公子在外浪荡的秘密,特意做了封口,只能用特定的手法打开。
她继续在这儿跟他们耗下去,迟早会将力气散尽,落入这些人的手中。
逃跑的途中突然看到一抹红霞——那根红色的飘带正在半空高悬,而顶部做了圆形的镂空,刺眼的明光一晃,她被强光晃得难受,眯起了眼睛,也正是此时感受到下方传来的一阵劲风,迎风而起的箭簇直接穿过她的肩臂,她咬着牙把那根箭簇拔了出来,血不断往外涌,她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勾住飘带,用力往上一甩,勾住了最上面的那根立柱,借力一跃,整个人都跟着上去了。
因着强光,她的身影被掩盖在光下,底下的人看不清她的位置,只能任其逃离。
谢宁安从里面逃出来后,扶着自己不断流血的手,也不敢轻易去医馆,那里想来定会有人蹲守,此时她若是过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她只能强撑着身子,走在阴暗的小道里,避开来往的人群,身上的血腥味被那些杂乱的味道遮盖了去,这才让她躲过外来人马的追捕。
捂着伤口一路绕行,眼见着要回到钱家的院子,扶着墙一步步地往里走,可却在半路时,感觉到头晕目眩,下一瞬便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身上被血染红的衣裳也换了件干净的。
摁着微疼的太阳穴,缓缓坐起身子,看了眼周围,发现她还是回到了在钱家暂居的小院,还好没有被那人发现抓回去。
不等她细想自己究竟是怎么回来的,外院的门被人推开,沉重的响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小姐您醒啦。”
来的是个年纪较小的婢女,笑起来梨涡浅浅,这般甜美的长相让她一下就记住了,是一直跟在钱沁身边的贴身婢女。
她此时端着一碗药来到床前,解开了伤口上的系带,确认伤口没有发脓后,换了新药。
“是谁带我回来的?”
那婢女微微怔住,仔细想了想才道:“是有人将你安置在大门前,出去采买的奴才刚好碰上,就把您给带了回来。”
“您这是去哪了,折腾得一身伤回来,小姐担心您,便让我过来照顾您一段时日。”
“替我多谢钱小姐。”
谢宁安看着自己结痂的伤口,虽表面上看着无事,可那火辣辣的刺痛感让她感受到不对劲。
那箭簇上是带毒的。
她现在身上也没有解毒丸,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只觉得喉咙干痒,像是被火炙过一样。
“医师让您好好休息,稍后我为您点个香。”
她摆了摆手,说话实在费劲,用手示意她点完香后就可以退下了。
正闭着眼小憩,屋内的香气从香炉中缓缓飘来,窜入她的鼻息,这气味让她觉得熟悉,像是不久前刚刚闻过……
她哑着嗓子问出了声:“这香是从哪来的?”
婢女正点着香的手停了下来,随即转身回之一礼,恭敬答道:“是老爷官场的好友赠予的香,小姐觉得好闻,便让夫人给各个院子都用上了。”
这话听着表面上没有什么问题,可奇怪的是,这样的气味她在另一个人身上闻到过,那日去宴听阁时,大堂上的香炉中也是点的这种香。
这就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局,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需要等候鱼儿落网,背后之人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是哪位官老爷送的?”
“好像是叫……”婢女偏头想了想,才想起那人的姓氏。“是张大人。”
从婢女的口中得知,那位张大人是正三品的户部左侍郎,是从一个小地方提拔上来的。
这些年他势头正猛,在官场上与很多人都交好,似乎哪一方都不站队,一副老好人的架势,可往往来说,这类人阴起人来最狠。
她坐起身,让婢女将香拿到她跟前来,凑近鼻子下方,仔细闻了闻,再次确定了这个气味就是她在宴听阁时闻到的,一点儿不差。
这香是以栀子花香为主香调,又加了些许的沉香为副香调,两种大为不同的香调结合在一起,独具一格,让人印象深刻,她绝对不会认错。
这样独特的香气,不像是大胤人喜欢的调子,倒有些像前些年乌托送来的贡香。
此香是为贡品,唯有宫中贵人们才有资格享用,寻常人家里必然是不会有的,若是出现了贡品,罪过可就大了。
一个想法在脑海中乍然显现,谢宁安轻抿着唇,即刻想要起身下床,却被身上的伤口拉扯到,痛呼出声,没撑住,半跪在了地上。
婢女见此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好生安置回了床榻,并细声叮嘱道:“小姐您当心着些,伤口尚未好全,医师让您卧床静养,不便下地。”
“将这些香全都藏起来!”
厉色说完后,她反应过来这样治标不治本,随即肃然吩咐婢女尽快将这些香给焚毁。
“这……”不等她说完,谢宁安便沉下脸来催道:“还不快去!动嘴要快,一刻都不能耽搁!”
婢女见她沉下脸的样子,竟然有了几分达官贵人身上独有的气势,也不敢多加问询,转头就去找了自家主子。
钱沁听到她急匆匆跑过来说的话,只是愣神片刻,就不由分说地传令下去,将那些香全都焚毁。
下人听到命令也不敢耽搁,在后院的一角将所有的香料全都焚了,点了香的屋子全都打开通风。
钱氏夫妇不在家,家中自然是由钱沁说了算。
没过一会儿,外面就有人敲门,门童开门后看见那兵甲相对的阵仗,腿险些被吓软。
颤着声音询问道:“各位军爷是有什么事吗?”
钱氏夫妇今儿早上才被圣上传召入宫,午时刚过宫中就来了人,瞧着这架势便知来者不善。
领头的人亮出特赦的搜捕令,冷言道:“我们奉陛下之命,有人举报钱大人走私贡品,换取钱财,特命我们前来搜查。”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家老爷一直都老实本分,根本做不出走私贡品一事啊!”
“走没走私,搜过才知道,不是你一言两语就能了知的,让开!”
那些御林军根本没有给他留机会,将那门童一把推开,身后的人一股脑地涌进去,直冲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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