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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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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霍公子瞧着并非是那样的人……”
谢宁安听她这般说,心中冷笑不止。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他们算是自小一起长大,他们之间几乎是互相撕扯着长大的,霍麟此人骨子里就烂透了,压根没有道德可言。
“如果你今日从这道门跨出去,后果你就要自己去承担,你父亲母亲这段时日已经被外头巡查的人折腾得焦头烂额,若是你还要在此时去给他们添麻烦的话,那就请便。”
“父亲母亲怎么了?”
谢宁安只觉得此人并非无药可医,至少还知道担忧父母。
“你家中近来不太安稳,你应该也能察觉到你父亲近日以来时常不归家,除去每日的晚膳时间,你甚至连母亲都见不到一面。”
她的这些话,就像是警铃一样重重地砸在钱沁的心头,这些日子里她都在思虑着自己那位“未来夫婿”,全然没注意到父母的异样。
兴许是有几分懊恼,也不似方才那样执拗,面上的担心也不似作假。
“父亲母亲……他们近来可尚好?”
钱沁深觉有愧,自己的父亲母亲近来是否安泰,竟还要从别的人耳边方可听得。
“他们是否能全然无恙,就要看你今日要不要踏出这扇门。”
今日千秋亭一聚,看着霍麟的态度,她便觉得不对,只是当时人多嘈杂,一时间她也分辨不出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霍麟那厮一向是高高在上的公子姿态,凭着霍老爷子在汴京的地位,想娶宫里的公主都是娶得的,怎么可能这般殷切地去对一个小官员的女儿这般上心。
直到今夜看到钱沁这般举动,原本就种在心底的怀疑的种子开始渐渐萌芽,最终尘埃落定。
她最后望了眼紧闭的门扉,最终还是理智站了上风,没有选择去打开,而是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谢宁安第二日出来时,见不远处的院子窗扇大开,里面的人一看就是一夜未眠,她不禁为此深叹了一口气,果然爱情这东西会使人盲目。
“姐姐,你今日可是要出去?”
正准备走的时候,里面的人突然开门出来叫住了她。
“我去街上一趟,你务必在家中好好待着,哪也别去。”
“可……”她似乎仍不死心,想要出去问个明白,谢宁安自是察觉出她心中所想,轻哂一声,“你若是想与我同行,那便一起吧。”
钱沁如愿以偿地跟着她一同出了门,原本谢宁安是打算到邮驿取信,如今她跟了上来,也只能让车夫转道而行,绕了远路去平时霍麟最喜欢去的寻欢作乐之地。
要不然怎么说她最了解他的为人,马车尚未停稳,就见霍麟的身影大摇大摆地从门口一晃而过,意气风发的模样,昨夜的事像是从未影响到他分毫。
“看到了?”谢宁安在一旁不咸不淡地出声,声音虽然不大,却也极有分量,像一记重拳打到她心上。
钱沁咬着唇,轻轻将车帘放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拳,一言不发。
“可他,图什么呢?”
见着她不解的明眸,谢宁安有些不忍,却还是要将这残酷的现实揭开:“在那些男人眼里,只要你有利用价值,就可以不惜一切去讨你的欢心,毕竟这点温柔小意于他们而言并算不得什么,甚至只需要勾勾手你就过去了。”
谢宁安只提醒到这,正要叫车夫驱离此处时,钱沁似乎还是不死心,掀开车帘想要再看一眼,她眼角的余光也瞥向那车帘之外,一道身影让她连忙叫了停。
“等等!”
“怎么了小姐?”
谢宁安只觉得那道娇小的身影格外熟悉,像极了张灵儿。
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宴听阁是汴京城里供公子哥们寻欢作乐的地方,可看那道身影熟门熟路地走进去,不像是第一次来的样子。
“先送钱小姐回府。”谢宁安当即做出决定,二话不说先吩咐了车夫后,便直截了当地往那寻欢之所的大门缓缓而去。
钱沁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乍然听到这话,猛然抬头望去,她掀开车帘就看见她头也不回地跳下马车离去的背影。在马车上犹豫片刻,最终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放下车帘,也跟了进去。
谢宁安不知身后人并没有如她所想,老实回府,而是跟着她一同进入了宴听阁。
这宴听阁虽名字听着文雅,却也只是借着一个好听的名头供这些勋贵之家的子弟们玩乐的地方,不仅能够掩去家族的耳目,还能够藏住浪荡子的本色。
这地方的看守极为森严,谢宁安方才都险些被人拦在了门外,靠着记忆中的暗号这才得以进去。
说起来,她知晓这地方还是因为霍麟这厮,小时候不学好偏偏要拽着自己的兄长来此作乐,可兄长那般风光霁月之人,自是不肯来这种不净之地,霍麟脑子一转,便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还记得那日刚刚下学,她就听见霍麟在和他的朋友说着街上新开了家机巧铺子,做生意的还是个番人,从五湖四海游历而来,手中定是有许多新奇玩意儿。
这话无疑是将谢宁安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前搭话,想问出那家机巧铺子开在哪条街上。
霍麟当时看她凑近,就知道这事儿妥了。
一改往日咄咄逼人的样子,扯出一抹和善的笑,看得谢宁安背脊发凉,却还是硬着头皮与之相谈。
“今日我正好闲来无事,带你去看看也无妨。”
当时的她也是被好奇心冲昏了头,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跟了上去,谁知到了地方才知这是一场“骗局”。
将她骗到了这宴听阁中,她前脚刚入不久,兄长后脚就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见到霍麟恶劣嘴脸的那一瞬,向来温厚敦然的兄长第一次勃然大怒,不顾君子之风,一拳招呼到霍麟的脸上,那次也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兄长不顾形象的样子。
之后的事情自然就是两家算得上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块和谈,只是她父母单方面冷着脸,没什么好气。
霍家来的是霍夫人,老爷子许是觉得太过丢人,面都不想露,只让霍夫人提着礼来谢家道歉,可显然谢家并不买账。
“你家小子把我好好的一闺女儿带去那种地方,一点轻薄小礼就想将事情揭过,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哥哥的性子随了母亲,此时沈慧安生气的模样与兄长方才如出一辙。
霍夫人自知理亏,只能坐在下座,陪着笑脸,心里更是将那闯祸的小儿子在心底骂了个千八百遍。
自那之后,谢宁安便与霍麟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几乎是见面就掐架。
深吸了一口气,她收起对往事的回忆,开始专注在人群中四处搜寻着,一时着急没看着路,她一个不注意,从楼梯上踩空,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紧紧拽住她,让她的身子急刹在半空中,她清晰的感觉到肌肤上的那股热意顺着手腕,缓缓渗透进她的皮肤里。
她紧紧盯着面前这人,一身纯色黑袍,整张脸全都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可奇怪的是,面对这个陌生人,她心底却没有他会不会突然脱手的惧意,反而生出一种没由来的亲近之感。
“等等……”
那人将她放稳在平地之上,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待她回过神想要追上去时,那人的身影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野当中。
她想要顺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继续找时,楼上突然响起一阵动乱,她仰头望去,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这样悬吊下来,原本还在高楼看热闹的人一下就散开了去。
她就这样定定地站在那,一瞬不瞬地盯着瞧,换作旁人恐怕都惊叫着跑开了,唯有她一人还跟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途中有人过来拉她,却也无动于衷。
她盯着一处转角看了半晌,方才混乱间看到的身影极像她要找的人,当即动身,迎着慌忙逃窜下楼的人群逆行而上,而那高悬的头颅正在半空中晃动,有时眼角的余光看去时,还能感受到那双发白的眼球正盯着自己,纵然她不信鬼神之说,却也心生几分惊惧。
即便如此,她的脚步仍然未停。
待她赶到事发之地,早已人去楼空,现场混乱一片,一具女性的身体被人当做草芥一样胡乱扔在地上,这名女子的头颅被一根红纱捆着,就这么被绑在围栏上,模样凄惨,可见下手之人定是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她壮着胆子走近,看到那被钝器大力割断的脖颈,看着格外渗人。
蹲下身子查探女人的伤口,血迹干涸,不像是刚刚死去,倒像是早早被人杀害之后,又将尸体抛至此地,制造出一片混乱的假象。
此地不宜久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来会有人去官府去报官,等官府的人来,她也免不了被人盘问,只能先离开此处,静观其变。
她听见了下面传来的脚步声,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躲去了暗处,透过一丝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不出她所料,来的人的确是官府的人。
只是那领头人的出现让她双目微睁,不可置信的神色流露于形,随着那人不断地走近,她只觉背脊发寒,总觉得那人的余光一直盯着自己藏身的地方,想起他那警醒的性子,她的身子又往暗处缩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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