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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C.82 ...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书房浸成一片淡金色的海。
迟宴春坐在书桌前,膝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几缕垂下来落在眉骨边缘,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
秦松筠窝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她穿着他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袍,袖子长出一大截,只露出指尖。头发没梳,散乱地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素净。
手机响了。江河渡。她接起来。
“秦总。”那头的声音带着笑,背景里隐约有鸟叫声。江河渡居然在外面。
“怎么了?”
“怎么了?”江河渡重复,“你给君竹放一周假,我这个设计总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秦松筠笑了,“那你就好好休息。”
“休息?”江河渡夸张地叹气,“我闲下来会生病的。”
秦松筠看了一眼书桌前的迟宴春,他正低头看邮件,侧脸很专注。
她弯起唇角。
“那你来给我打工?”她对着电话说,“我这儿正好缺个端茶倒水的。”
江河渡愣了一下,“你那儿?”
“嗯。”秦松筠声音里带着笑,“有人养我呢,公司不开了。”
江河渡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你厉害。”
顿了顿,“你家迟总在旁边?”
秦松筠看了一眼迟宴春。他正好抬起头,目光和她相遇。
“在。”她说。
江河渡笑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他说,“好好放假。”
电话挂断,秦松筠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迟宴春看着她,“不开公司了?”
她眨眨眼,“有人养我啊。”
他弯起唇角,“谁?”
她指了指自己。
“我啊。”
他笑了。
秦松筠又拿起手机,微信里塞满了消息。
秦彻。
她点开。
【窈窈,决赛很精彩。妈妈看到了一定会高兴。】
发送时间: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打字。
【谢谢。】
发送。
再无其他。
许清知的对话框在下面。
【清哥:恭喜。有空出来吃饭?】
她回了一个表情。
【好呀。】
同行的消息更多。有人恭喜,有人约合作,有人只是发来一个赞。她一条一条看过去,该回的回,该略过的略过。
最后她点开微博。
热搜上还挂着#以锦为心决赛#的话题。
她往下滑。
【棉诗出来的时候我真的哭了……那种温柔太戳人了】
【秦松筠的设计语言越来越成熟了,这次是真的服气】
【Franck那个眼神,绝对是真爱】
【只有我注意到评委席上倪涛的表情吗?感觉她今天特别沉默】
【说真的,不管最后谁是冠军,这一季最让我记住的就是君竹】
【宴松柏集合!昨天有没有人看见迟宴春在现场?】
【看见了看见了!角落那个位置,我盯了一整场】
【他全程就看着台上,一眼都没看过别的地方】
【这男人是真的爱了吧……】
秦松筠看着那条评论,轻轻地笑出声来。
迟宴春抬起头,“笑什么?”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他看了一眼,弯起唇角。
“看完了?”
“嗯。”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把她从沙发里捞起来。
她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干嘛?”
他看着她,“不干嘛。”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肩窝。
/
晚饭是秦松筠做的。
不,准确地说,是秦松筠做的虾。
迟宴春站在旁边,看着她在料理台前手忙脚乱。
虾是活的,在盆里蹦来蹦去。她伸手去捞,那只虾一甩尾巴,水溅了她一脸。
她尖叫一声。迟宴春笑了,他把虾从盆里捞出来,放到砧板上。
“你来。”他说,“我看着。”
她瞪他一眼,拿起刀。
虾又在砧板上蹦了一下。
她又尖叫一声,他站在她身后,伸手握住她拿刀的手。
“这样。”他说,他的手覆在她手上,带着她一起按住那只虾。刀落下,虾头断开。
她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他,他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
“迟宴春。”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她,“什么?”
“挑这种难处理的。”
他想了想,“嗯。”
她打了他一下,他笑着接住她的手。
虾终于处理完了。
秦松筠站在水池边洗手,迟宴春站在她身后,把做好的虾装盘。她洗完手,没有擦干。
转过身,把湿漉漉的手贴在他脸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在她湿漉漉的手心里落下一个吻。
她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很短,像蜻蜓点水。
迟宴春看着她,“秦松筠。”
“嗯。”
“你今天怎么了?”
她眨眨眼,“什么怎么了?”
他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紧。
/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虎牙趴在两个人中间,肚皮朝上,睡得四仰八叉。秦松筠一下一下地揉着它的肚子,眼睛却看着电视。
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她靠在他肩上,能闻见他身上那抹淡淡的柑橘雪松。
她忽然开口,“迟宴春。”
“嗯。”
“你明天有事吗?”
他想了想,“有几个会。”
她沉默了两秒,“那我跟你去公司?”
他侧过头看着她,秦松筠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
他弯起唇角,“好。”
她笑了,把脸往他肩上又埋了埋。
夜深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秦松筠侧躺着,面对着他,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把手指搭在他手背上。
迟宴春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反握住她。他没有睁眼只是把她拉近了一点。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窗外夜色沉沉,她忽然觉得时间如果可以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
翌日清晨。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个衣帽间照得通透敞亮。
秦松筠站在镜子前。香槟金色的连体包身裙,无袖,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漂亮的脖颈和纤细的手臂。裙身收得很紧,勾勒出身体的每一道曲线,腰线,胯骨,腿侧的弧度。
没有耳环。只有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和锁骨前那枚银戒。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最后一步。
她抬起手,把长发拢起来。手指翻飞,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一根素银簪穿过,固定。
整个人的线条规整又纤细,像一尊刚刚完成的雕塑。
她转过身,迟宴春站在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晕里。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墨蓝色西装,近乎于黑。剪裁利落,衬得肩线平直。白衬衫,没有领带。
迟宴春看着她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她脖颈上。落在锁骨那枚银戒上。落在裙身收紧的腰线上。
一寸一寸,像在描摹一幅画。
秦松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他弯起唇角,“看我的女朋友。”
她笑了,朝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拿起旁边衣架上那条香槟色的领带,“低头。”
他顺从地低下头,她踮起脚把领带绕过他的后颈。
手指翻飞,秦松筠开始打领带。迟宴春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香槟金色面料,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她低着头,专注地打着那个结。
他垂着眼看她,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和她唇上那抹熟悉的深砖红。
她打了很久,比平时更久,最后一个动作完成。
她抬起眼,看着他胸前那个结,不是温莎结,不是埃尔德雷奇结,是一个新的,更复杂,更立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她看着他,也挑了挑眉,笑道,“三一结。”
他看着那个结,又看着她。
“三一?”他重复。
“嗯。”她点点头,“最难的几种领带结之一。”
他看着她,“什么时候学的?”
她想了想,“昨晚。”她说,“睡不着,看视频学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他问,“为什么学这个?”
“因为,”她看着他的眼睛,“想给你打一个不一样的。”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晨光里很深,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
两个人下楼,车库门缓缓升起,秦松筠站在门口,愣住了。那辆车停在晨光里,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辆。
流线型的车身,低矮的轮廓,漆面是那种无法形容的颜色,像是把整个黄金时代的阳光都收进去了,又像是陈年的琥珀,透着温润的、岁月沉淀的光。
她认出那辆车。
布加迪,黄金时代,全球限量二十五台。
她曾经在一本汽车杂志上见过。
那本杂志说,这一批车里,有几台是带设计师签名的。
她走近一步,看见车门内侧,有一个极小的、烫金的签名。
她转过头,看着他,“迟宴春。”
“嗯。”
“这辆车……”
他走到她身边,拉开车门,一手护着门框,一手伸向她,“上车?”
她看着他,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她把手放进他掌心,坐进去。
座椅是定制的,香槟金的缝线和她的裙子融为一体。车厢里弥漫着他惯用的那款柑橘雪松的气息,淡淡的,很好闻。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车库,阳光从车窗涌进来,把两个人笼在一片流动的金色里。
/
车子驶入春涧资本的地下车库,秦松筠下车的时候,发现周围很安静。但那种安静,不是没人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在假装很忙的那种安静。
保安亭里,那个穿制服的小伙子正低着头看手机,但眼角一直往这边瞟。
电梯间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正在聊天。但他们的聊天明显卡顿,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角落里,有一个清洁工阿姨正在擦一辆已经锃亮的车。那辆车她五分钟前刚擦过。
秦松筠弯起唇角,迟宴春走过来。
揽住她的腰,“走吧。”他说。
/
春涧资本。三十六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整个楼层都安静了。
前台小姑娘抬起头看见迟宴春,又看见他身后那个人,愣住了。迟宴春没有停,他牵着秦松筠的手,穿过开放办公区。
所过之处,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一瞬。有人抬起头。,有人低下头,有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松筠挺直脊背。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规律。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像走过无数个这样的场合,走到迟宴春办公室门口,他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秦松筠弯起唇角。
/
办公室里很安静。
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深灰色的地毯,黑色的皮质沙发,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三台显示器。
迟宴春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
只是靠在桌边,看着她,秦松筠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车流,“迟宴春。”
“嗯。”
“你员工都在猜我是谁。”
他笑了一下,“让他们猜。”
她转过身,看着他,“你不介绍一下?”
“晚上开会的时候,”他笑,“我带你进去。”
她眨了眨眼,“开什么会?”
“全体员工大会。”他说,“介绍老板娘。”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迟宴春你认真的?”
他看着她,“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那晚上见。”
/
下午三点。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深灰色地毯上切出几道细长的光带。
秦松筠窝在沙发里,腿上摊着一本杂志。迟宴春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说几句英文。
敲门声响起,很轻的三下。迟宴春抬起头,“进来。”
门被推开,迟叶慈站在门口。
灰色的套装,比平时大了一个号,但剪裁依然利落。脚上是一双灰色的平底鞋,软皮的,看起来很舒服。头发挽成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脸上化了淡妆,但眼底有一点淡淡的青色。
秦松筠从沙发上站起来,“迟——”
她刚开口。
迟叶慈看着她,“忘了?”她问,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点笑意。
秦松筠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姐姐。”
迟叶慈点了点头。迟宴春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他走过去,“怎么过来了?”
迟叶慈看了他一眼,“路过。”她说,“顺便看看。”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室,落在秦松筠身上,又落回迟宴春身上。
“你们忙?”她问。
迟宴春摇头,“不忙。”
迟叶慈在沙发上坐下,秦松筠给她倒了杯水,迟叶慈接过来。
“谢谢。”她抿了一口。
“决赛我看了。”迟叶慈说,看着秦松筠,“那件衣服很好。”
秦松筠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谢谢姐姐。”
迟叶慈点点头,她又喝了一口水,然后她放下杯子看了一眼迟宴春,“最近忙吗?”
迟宴春靠在办公桌边,“还好。”
迟叶慈又问了几句,常规的问题。公司的事,最近的市场,有没有按时吃饭。
迟宴春一一答了。
秦松筠在旁边听着,她注意到迟叶慈的手指,一直轻轻摩挲着杯沿。那个动作,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但迟叶慈终究什么都没说,她站起身。
“行了,”她说,“我走了。”
迟宴春看着她,“不多坐一会儿?”
迟叶慈摇摇头,“还有事。”
她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她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着迟宴春。
“你……”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走了。”
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秦松筠看着那扇门,又看向迟宴春。
他站在原地看着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深。
秦松筠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姐姐好像有事找你。”
迟宴春没有说话,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嗯。”
只有一个字。秦松筠没有再问,只是靠在他怀里。
/
晚上七点。
春涧资本三十六层,大会议室。门推开的那一刻,秦松筠深吸了一口气。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桌两侧是投研团队,靠墙的折叠椅上还挤着二三十个年轻的面孔,前台、行政、实习生,所有人都在。
灯光很亮,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门口,落在她身上。
秦松筠站在迟宴春身侧,香槟金的连体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锁骨前那枚银戒一闪一闪。
迟宴春握着她的手,牵着她走进去,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一开始是零星的,很快连成一片,秦松筠脚步顿了一下。她侧过头,看了迟宴春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弯着唇角,她收回视线,跟着他走到长桌最前端。
他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全场。
掌声渐渐停下。
“今天开这个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只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秦松筠。
“这是秦松筠。”他把她往前带了半步,“君竹创始人。锦心设计赛的决赛选手。”
他顿了顿,“也是我女朋友。”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有人吹口哨,有人笑,有人交头接耳。前排那几个投研团队的年轻分析师,眼睛都亮了。
秦松筠弯起唇角,“大家好。”声音不大,却很稳,“谢谢你们平时照顾宴春。”她顿了顿,“虽然他看起来不太需要照顾。”
会议室里响起笑声,迟宴春看着她,眼底全是笑。
/
会开得很短,迟宴春说完了该说的,挥了挥手,“散会。”
人群开始流动。有人凑过来打招呼,有人远远地点头示意,有人拉着同事窃窃私语。秦松筠一一回应,笑容得体,不卑不亢。
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挤到她面前。
“秦小姐,”她眼睛亮晶晶的,“我看《以锦为心》了!棉诗那件,真的特别特别美!”
秦松筠看着她,“谢谢。”
女孩还想说什么,被同事拉走了。
秦松筠站在原地,余光里,她看见迟宴春正和几个分析师说话。他侧着脸,听他们说着什么,偶尔点头。
忽然他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她朝他笑了一下,他也笑了。
/
人群渐渐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秦松筠靠在长桌边,迟宴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紧张吗?”
她摇摇头,“还好。”
他看着她,“刚才那个女孩,是孙群的女朋友。”
秦松筠愣了一下,“孙群?”
“上次开会,亏了1.2亿的那个。”他说。
秦松筠想起来了,“她说什么了?”
“说你好看。”他顿了顿,“还说你今天穿的裙子特别衬你。”
秦松筠笑了,“你让她说的?”
“没有。”他看着她,“她自己说的。”
她眨了眨眼,“那你现在告诉我干嘛?”
他想了想,“想让你高兴。”
秦松筠愣了一下,随即抱了抱他,“我很高兴。”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深,他伸出手。
把她拉进怀里,抱紧,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秦松筠把脸埋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那抹熟悉的柑橘雪松。
/
夜深了。
秦松筠从浴室出来,头发半干,披散在肩上。她穿着那件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光着脚,走到床边。
迟宴春靠在床头,膝上搁着一本书。他抬起头,看着她。她在床边坐下,把脚伸到他面前,“迟宴春。”
他低头,目光落在那只脚上。脚踝处,有一道细细的疤。很淡了。不凑近几乎看不见。
她皮肤白,那道疤像宣纸上落了一根极细的蚕丝。
“你看,”秦松筠说,声音很轻,“快要看不出来了。”
迟宴春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疤痕。
秦松筠看着他的动作,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覆在她脚踝上,温热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这道疤还是新的,还在流血。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她坐在他车里,说“会弄脏你的车”,他说“弄脏了有人洗”。
她想起那个雨夜,想起他在车里吻她,想起他把戒指戴在她脖子上,想起他站在天台上,一个人抽烟的样子,想起他第一次给她吹头发时笨拙的手指。
想起那些数不清的、她以为自己会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的瞬间。
她看着他,他低着头,看着那道快要消失的疤,看了很久,“迟宴春。”
他抬起眼,“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把脚收回来。蜷进被子里,她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肩上。他身上有刚洗完澡后的气息,柑橘,雪松,还有一点点沐浴露清爽的皂香。
她闻着那个味道闭上眼睛,“迟宴春。”她闷闷地叫他。
“嗯。”
“我今天很开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紧了一点。
“早上你帮我拉拉链,”她继续说,“下午去你公司,晚上开会——”
她顿了顿,“好像真的是你女朋友一样。”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很短,“本来就是。”
秦松筠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秦松筠。”他叫她。
“嗯。”
“你今天,”他顿了顿,“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
她忽然开口,“迟宴春。”
“嗯。”
“如果有一天,”她说,“你发现我骗了你——”
她没有说完,他抱紧了她一点。
“不会有那一天。”他说。
她愣住了,想抬头看他,他按住了她。
“睡觉。”他说。
声音很轻却很稳,秦松筠没有再动,只是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水。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泳池边说的话。
“因为在水下流泪,不会被发现呀。”
此刻她没有在水下,但她也没有流泪,只是心里有什么东西。
慢慢地往下沉。
/
深夜,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迟宴春睁开眼。
他没有动,怀里的人还在熟睡,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香槟金色的睡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锁骨前那枚银戒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等了几秒,确定她没有醒,才伸出手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迟叶慈的头像。
【明天在办公室等我。】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月光如水,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他放下手机,手指落在屏幕上打字,很慢很轻。
【记得穿平底鞋。】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重新躺下,把她揽进怀里,闭上眼睛。
BGM:魏如萱《Ophelia》
我并不知道我已经给了我的早上,
还有我的中午还有我的下午,
我也并不知道也还有我的晚上,
我的晚上你的晚上他的晚上,
我们可以一起为别人度过别人的晚上,
否则风吹过了你就变成风了,
无人在场无人出席无人哀悼,
to be Ophelia。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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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C.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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