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遥遥》檀玉狸

120、C.119

　　【第一周10/11-10/17】

　　十月十二日。
　　周二。清晨七点五十分。
　　锦心大厦的大堂已经忙碌起来。上班族们步履匆匆地穿过旋转门，手里端着咖啡，肩上挎着包，脸上带着早晨特有的那种清醒与困倦交织的表情。电梯间前排着几队人，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和同事低声交谈，有人仰头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阳光从玻璃幕墙外斜射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那光被来来往往的脚步踩碎，又拼起来，又踩碎。
　　秦松筠走进大堂。
　　珍珠灰的套装，收腰，及膝，干净利落。腰后有一个挺括的蝴蝶结，系得规整又别致——今早迟宴春帮她打的，他站在她身后，手指翻飞，三两下就系好了那个复杂的结。
　　他说，这个结，只有我能拆。
　　她当时笑了。
　　此刻那个蝴蝶结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只停在她腰后的灰蝴蝶。

　　她穿过大堂，走到电梯间。人很多。她排在队尾。电梯门打开，前面的人陆续进去。她跟着走进去，站在角落里。电梯门正要关上时一只手伸进来。
　　门重新打开。一个人走进来。匆忙，但还算从容。
　　四十多岁的年纪，戴着细框眼镜，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他的步伐有些急，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秦松筠眼睛一亮，是陶育。电梯门在她身后合上，数字开始跳动。
　　陶育站在她面前，还没转过身。电梯里有些挤，有人往旁边让了让，他才有了转身的空间。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秦松筠身上顿了一瞬，然后他的嘴角弯起来。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窈窈。”他笑。
　　秦松筠的心里微微一动，很轻，像石子落入深潭，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涟漪在荡。
　　窈窈。
　　这个小名，很久没在公司里听到了。
　　秦意朗当年这么叫她，秦尚之当年也这么叫她，现在陶育这么叫她。
　　这意味着什么，秦松筠很清楚。她不动声色，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陶秘书。”她微微颔首。
　　陶育看着她，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很深。
　　“第一天上班？”他问。
　　秦松筠点点头。
　　“周一的事，我听说了。”陶育说，“那个沉睡方案的点子，很好。”

　　秦松筠笑了笑，“陶秘书过奖。”
　　陶育摇摇头。
　　“不是过奖。”他顿了顿。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有人看了他们一眼，又移开视线。
　　陶育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欲言又止的，想说又不敢说的。
　　秦松筠感觉到了，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电梯里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19。20。21。22。

　　陶育张了张嘴，“窈窈——”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23层。秦松筠的楼层。
　　她愣了一下看着陶育。陶育也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那些想说的话，最后全都化成了五个字：“照顾好自己。”
　　秦松筠看着他那张在电梯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那双藏着太多东西的眼睛。
　　她点点头，微笑，“谢谢陶秘书。”
　　她走出电梯。电梯门在她身后合拢。

　　/

　　秦松筠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那些跳动的数字。

　　19。20。21。22。23。

　　她想起刚才陶育看她的眼神，他叫的那声“窈窈”，他欲言又止的嘴唇。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照顾好自己。”
　　不是“好好干”，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是“照顾好自己”。
　　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在告诉她什么，好像有很多话不能说，最后只能说这一句。

　　秦松筠站在那里。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落在她身上，腰后那个蝴蝶结在光里微微晃动。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

　　晚上七点。
　　某私人会所。
　　包厢在二楼，临窗，正对着院子里那株老桂花树。十月中旬，桂花已经落了大半，但还有几簇藏在枝叶间，偶尔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进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迟宴春坐在主位上。
　　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肩线平直。衬衫袖口露出那她送的对竹节暗纹的袖扣。领带夹上镶嵌着一排细细的小珍珠，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对面坐着三个人。
　　张老板，做面料的，和锦心合作了八年。
　　刘老板，做辅料的，合作了五年，生意做得不大，但稳。
　　还有一个姓陈的，做代工的，话不多，一直在听。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
　　桌上的菜没怎么动，酒倒是下去了大半瓶。服务员进来添了两次茶，又退出去。门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几个人。
　　张老板举起杯。
　　“迟少，”他说，脸有些红，但眼睛很亮，“听说你最近在搞什么供应链基金？具体怎么玩？”

　　迟宴春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
　　“简单说，”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姿态松散，“你们给锦心供货，有账期对吧？”

　　张老板点头，“少则90天，多则180天。”
　　迟宴春点点头，“我这边的基金，可以提前把钱给你们——预付80%，剩下的20%等账期到了再结。”
　　张老板的眼睛亮了，“利息呢？”
　　迟宴春笑了笑。“比银行高一点，比民间借贷低很多。”他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最重要的是——你们不用等。”

　　刘老板也凑过来。他个子不高，人精瘦，一双眼睛转得很快，他说：“迟少，我这边账期150天，资金压力确实大。如果跟你合作，需要什么条件？”

　　迟宴春放下酒杯看着他，那目光很平静。
　　“条件很简单。”他说，“我需要知道，你们和锦心交易的真实数据。”
　　刘老板愣了一下，“这……”
　　他看了张老板一眼，张老板也皱了皱眉。

　　迟宴春摆摆手。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放心，不是要你们出卖锦心。”他说，“我投的是供应链，要看的是风险。你们和锦心的交易越稳定，我越敢投。”
　　迟宴春顿了顿，继续道，“数据加密，只做风控评估。不会外泄，不会留底，不会让你们难做。”
　　刘老板想了想，又看了看张老板，张老板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
　　“行。”他说，“我回去整理一下。”
　　刘老板也点头，“我也考虑考虑。”
　　陈老板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朝迟宴春示意了一下。
　　迟宴春也端起酒杯，与他遥遥一碰。他笑了，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安心。
　　“不急。”他说，“各位慢慢想。合作的事，来日方长。”
　　他举起杯，“来，喝酒。”

　　/

　　酒局结束，已经是九点半。
　　迟宴春把人送到门口。张老板握着方向盘，摇下车窗，朝他挥了挥手。刘老板已经叫了代驾，站在车边等。陈老板最后一个出来，走到他面前，停下。
　　“迟少。”
　　迟宴春站在车窗外看着他。陈老板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深，他说：“那数据，我给你。”
　　迟宴春的目光动了一下。
　　陈老板继续说，“我做代工做了十二年，锦心一直是我的大客户。但账期越来越长，回款越来越慢。再这样下去，我撑不过明年。”
　　他看着迟宴春，“你的基金，我投了。”

　　迟宴春很平静地看着他，眼里噙着点笑意。他伸出手陈老板握住，“合作愉快。”

　　车子驶离会所。
　　迟宴春坐在后座，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暖黄的光晕在车窗上拉成一道道流动的影。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秦松筠的消息。

　　【汤好了，等你回家。】
　　【加了一点你喜欢的料，猜猜是什么？】
　　他看着那两行字嘴角弯起来。
　　他打字。
　　【什么料？】
　　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快消息过来。
　　【秘密。】
　　迟宴春又笑了，打字。
　　【这边也差不多了。】
　　【三家都有意向，有一家已经确定。】
　　他顿了顿。
　　【迟太太，今天战果不错。】
　　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中……
　　又停了，又输入。
　　最后发来一个表情。
　　:)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笑脸，想起她发消息时的样子，肯定是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眼睛亮晶晶的。
　　他弯着唇角继续打字。
　　【汤给我留着。】
　　【马上回来。】
　　发送。
　　迟宴春把手机收起来靠回椅背。窗外的灯光还在流动，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

　　周四。微雨。
　　上午十点，锦心大厦三十二层。
　　雨丝斜斜地落在落地窗上，一道一道的，蜿蜒流下，把窗外的城市晕染成一幅模糊的水墨画。远处的楼宇在雨幕里只剩下轮廓，灰蒙蒙的，像沉默的巨人。
　　秦松筠坐在办公桌前。
　　天青色的套装，收腰，及膝，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腰后那个蝴蝶结，今天换成了天青色的丝带，还是那个复杂的结——只有他能拆的那种。
　　她低头翻着文件。
　　沉睡方案的名单已经定下来了，二十份，下周启动评审。苏青做得很好，条理清晰，分类合理。她在上面做了些批注，又放回去。
　　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苏青走进来。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星巴克的，中杯，杯身上贴着那张熟悉的绿色logo。她走到办公桌前，把咖啡放下。
　　“秦总监。”
　　秦松筠抬起头看着她。
　　苏青笑了笑，笑容有些不好意思。
　　“昨天中午那顿饭，”她说，“谢谢秦总。”
　　秦松筠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一顿饭而已。”
　　苏青摇摇头，“不是一顿饭的事。”她顿了顿，
　　“之前在原来的公司，我进公司三年，从来没有人——”她没说下去。

　　秦松筠看着她，苏青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有一点水光在闪。秦松筠点点头，“行，咖啡我收了。”
　　苏青笑了，“那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秦总监。”
　　秦松筠看着她。
　　“那咖啡，”苏青说，“趁热喝。”
　　门合上了。

　　秦松筠坐在那里看着那杯咖啡。窗外雨还在下。她伸手把咖啡拿过来，杯壁温热透过纸杯传到指尖。
　　她正低头准备喝，目光落在吸管上。那根吸管被纸包着，淡棕色的，普普通通，但纸上写了两个字。很小很细，像是随手划上去的。
　　「周万」
　　秦松筠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她把咖啡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雨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点开迟宴春的头像。
　　打字。
　　【今天不用送午餐了。】
　　发送。很快，那头回复了。
　　【？】
　　她看着那个问号。
　　笑了。
　　【有人递了投名状。】
　　【中午要会一会。】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发来一条。

　　【苏青？】

　　秦松筠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一阵柔软。这个男人总是这么聪明。
　　她打字。
　　【嗯。】
　　迟宴春回复。
　　【那我省一顿饭钱。】
　　秦松筠笑了。
　　【迟总这么小气？】
　　他回复。
　　【家里现在困难，得省着点。】
　　秦松筠笑出声来，她打字。
　　【那晚上补偿你。】
　　发送。
　　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发来一个表情。
　　:)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符号，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眉眼弯着，嘴角勾着，懒懒散散的。
　　她弯着唇角继续打字。
　　【你那边怎么样？】
　　他回复。
　　【三家已经签了两家。】
　　【剩下一家，下周搞定。】
　　秦松筠点点头。
　　她打字。
　　【注意身体。】
　　【别太累。】
　　他回复。
　　【知道。】
　　【你也是。】
　　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暖暖的。
　　她打字。
　　【挂了。】
　　【中午的局，回来给你汇报。】
　　发送。

　　她把手机放下，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温的，刚好。
　　窗外，雨还在下。那些雨丝落在玻璃上，一道一道的，像无数条细细的线把这座城市缝在一起。

　　/

　　中午。
　　雨稍微小了一些。
　　锦心广场对面的餐厅二楼，临窗的包间。木质的推拉门合着，隔绝了外面的嘈杂。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把街景晕染成模糊的光影。
　　秦松筠坐在墨绿色的皮椅上。天青色的套装，收腰，及膝，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腰后那条天青色的丝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蝴蝶结的尾端垂下来，像一只停在她腰后的蜻蜓

　　苏青坐在对面。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配同色系的阔腿裤，比在公司的样子松弛些。头发还是那样别在耳后，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菜已经上齐了。几道清淡的家常菜，一盅汤，两碗米饭。
　　苏青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她抬起头看着秦松筠，“秦总监。”
　　秦松筠看着她。
　　苏青顿了顿，笑道：“你真漂亮。”
　　秦松筠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很轻但很明媚。
　　“谢谢。”

　　苏青看着她那个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是那种客气话。是真的漂亮。”
　　她顿了顿，看着秦松筠道，“那天开会，你站在白板前，阳光从你身后照进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秦松筠放下筷子看着她，“苏青。”
　　苏青看着她。
　　“你也很漂亮。”秦松筠说。
　　苏青愣了一下。秦松筠继续说，“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是那种藏在骨子里的。你的‘未央’系列，用的都是低调的颜色，但每一件都有骨头。做得出那种衣服的人，不会不漂亮。”
　　苏青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秦松筠没有再多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吃饭吧。”

　　/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秦松筠放下筷子伸手按了桌上的服务铃，很快，服务员推门进来。秦松筠指了指苏青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换杯咖啡。”
　　服务员点点头，退出去很快又进来。
　　一杯热咖啡放在苏青面前。杯壁上贴着星巴克的绿色logo。
　　苏青低头看着那杯咖啡，然后她又抬起头看着秦松筠，“秦总监。”
　　秦松筠看向她。

　　苏青深吸一口气。
　　“周铭，”她说，“是万响的人。”
　　秦松筠没有震惊，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早就知道。

　　苏青愣了一下，问她：“你知道？”
　　秦松筠没有说话，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苏青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面前这个人。
　　她继续说。
　　“他在拉拢我。”苏青说，“昨天晚上，他约我吃饭。说了很多。”
　　“他说，”苏青顿了顿，“沉睡方案这个项目，他想搅黄。”
　　秦松筠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苏青继续说。
　　“毕竟是你的第一个项目，”她说，“如果这个项目做不成，你在锦心的威信就会受影响。”

　　秦松筠点点头，“他打算怎么做？”
　　苏青摇摇头。
　　“他没说具体。”她说，“但他暗示我，让我在评审的时候，给那20份方案打分低一点。”

　　秦松筠轻轻笑了，“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苏青沉默了一秒，她抬起头看着秦松筠的眼睛，“我选择告诉你。”
　　秦松筠看着她。此刻苏青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为什么？”
　　苏青想了想。她说，“因为你的那个方案。”
　　“沉睡方案，”苏青说，“三年前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就想过。”
　　她顿了顿，“当时我跟我的主管提过，他说，别多管闲事。”
　　秦松筠没有说话。
　　“后来我自己整理了一份名单，压在抽屉里，压了三年。”苏青说，“你来的第一天，就拿出了那个方案。”
　　她看着秦松筠。“不是因为你是总监。”她顿了顿，“是因为你真的想做这件事。”

　　秦松筠看着她，眼底有一片清亮的光，她给苏青夹了一筷子菜。“吃菜。”她说。
　　苏青愣了一下旋即笑了，低头吃了一口。

　　二人吃了一会儿。
　　苏青又抬起头，“秦总监。”
　　秦松筠看着她。
　　“你既然知道周铭是万响的人，”苏青问，“为什么还要用他？”
　　秦松筠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因为他有能力。”
　　苏青愣住了，“可是他想害你——”
　　秦松筠笑了，那笑容很淡。
　　“用人，”她说，“就是用着把人变成自己人。”
　　苏青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她忽然笑了，“秦总监。”
　　秦松筠看向她，眼含笑意。
　　“我以前在网上看过你的那些八卦。”苏青说。
　　秦松筠放下筷子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什么八卦？”
　　苏青想了想。
　　“说你是靠家族靠男朋友才走到今天。”她顿了顿，“今天我才知道，不是。”
　　秦松筠笑了，“那是什么？”
　　苏青看着她，轻轻一笑，她说：“是你自己。”

　　两个人又吃了一会儿。苏青忽然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秦松筠。
　　“秦总监，”她笑着说，“你看这个。”
　　秦松筠低头看去，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
　　群名很直白：“锦心摸鱼小分队”。
　　群消息正在刷屏，有人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锦心大厦楼下。那辆冰川白的迈巴赫停在门廊边，迟宴春靠在车门上，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象牙白的西装，腰后有一个蝴蝶结。

　　秦松筠看着那张照片。
　　群里正在热烈讨论。

　　【你们看见没看见没！那个抱抱！】
　　【看见了看见了！我同事说第一天就看见了！】
　　【迟少真的好帅啊……真人比照片还帅！】
　　【秦总监也好漂亮，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画报】
　　【所以是真的在一起了？】
　　【废话，不然呢？】
　　【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累了】

　　秦松筠看着那些消息，嘴角慢慢弯起来，眼里有光亮慢慢浮起。
　　苏青在旁边笑，“秦总监，你现在是我们公司的名人了。”
　　秦松筠抬起头看着她，“你也在群里？”
　　苏青点点头，笑了，“潜水。不敢说话。”
　　秦松筠也笑了，“那我是不是也得加进去？”
　　苏青愣了一下，笑，“秦总监，你加了群，他们还怎么八卦？”

　　秦松筠也笑了。

　　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一层薄雾，包间里，两个人坐着。饭菜还有一半，咖啡还温热。
　　苏青看着对面那个人。
　　天青色的套装，盘起的发髻，腰后那个精致的蝴蝶结。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那些八卦里写的，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