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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C.1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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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了大概半个小时。秦松筠在他怀里动了动,睫毛微颤,然后她睁开眼睛。
半梦半醒之间,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她看着面前的人,像是没有认出来,眼眶忽然红了,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迟宴春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松筠。”他轻轻叫她。
她眨了眨眼清醒过来,泪还挂在脸上,可她笑了。
“迟宴春。”
他看着她,“做噩梦了?”
她想了想,“嗯。”
“什么梦?”
她摇摇头,“忘了。”
迟宴春看着她,知道她没忘但没再问,只是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回卧室睡?”
秦松筠摇摇头,从他怀里坐起来,眼睛亮了,她说:“等等。”
她打开灯,书房里一下子亮起来。她指着茶几上那一堆文件,“我给你讲讲我今天的收获。”
迟宴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
“太晚了,”他说,“明天再讲。”
秦松筠笑了,“明天?”她眨眨眼道,“明天要上班了。”
迟宴春愣了一下。
秦松筠继续说,“锦心设计总监,十月十号正式任职。”她看着他,“明天再讲的话,讲解费要翻倍。”
迟宴春看着她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一阵愧疚,这几天太忙了,忙得差点忘了,明天是她入职的日子。
他没有表露,只是弯起唇角,“翻倍就翻倍。”
他靠在沙发里。秦松筠从他腿上滑下去,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边缘,刚好在他两腿之间。他的长腿支在她两侧,像两堵温暖的墙。
她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开始了?”
他点点头。
秦松筠清了清嗓子。
“迟家的产业链,”她说,“我研究了一下。”
“你们持有大量商业地产,长期和一批建筑商、装修公司、材料供应商合作。”她说,“这些供应商对迟家有大额应收账款,账期普遍在6到12个月。”
迟宴春点点头,“没错。”
秦松筠继续说,“迟家现在流动性紧张,需要延长账期,缓解付款压力。”
她顿了顿,“但供应商也需要回款。”
迟宴春看着她。秦松筠的眼睛亮起来,“所以我想了一个方案。”
她从茶几上抽出一份文件。
“君竹保理。”
迟宴春接过那份文件翻开。秦松筠在一边解释。
“我以君竹名义,和一家持牌保理公司合作,设立一个专项通道。叫‘君竹-迟家供应链金融专项’。”
她指着文件上的一行数字,“君竹出5000万保证金。”
她看着他,“保理公司放大3到5倍杠杆。”
迟宴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3到5倍。1.5到2.5亿。
秦松筠继续说,“然后流程是这样的——”
她用手指点着文件,“第一步,迟家的供应商把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公司。”
“第二步,保理公司向供应商支付80%的应收账款,让供应商提前回款。”
“第三步,迟家在账期到期后,向保理公司支付全额账款。”
“第四步,君竹获取保理收益,年化8到10%。”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迟家争取到6个月的账期缓冲。供应商提前回款,更愿意继续合作。君竹赚收益,还深化和迟家的利益绑定。”
她笑了,“三赢。”
迟宴春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风险控制呢?”
秦松筠早有准备。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君竹的5000万保证金做风险垫,覆盖可能的坏账。”
第二根手指。
“优先选和迟家合作超过5年、信誉好的核心供应商。”
第三根手指。
“单笔保理金额不超过500万,分散风险。”
她顿了顿看着他。
“第四——”
她笑了,“迟宴春个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她眨眨眼,“用春涧资本的权益。”
迟宴春看着她那张狡黠的脸,还有她说“用春涧资本的权益”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笑容从眼底漫上来,“秦松筠。”
“嗯。”
“你这是——把我的钱也算进去了?”
她点点头,“风险共担嘛。”
她顿了顿,“你教我的。”
迟宴春看着她。这个女人。她坐在他腿间的地毯上,穿着烟粉色的睡衣,头发散落着,仰着头看他。明明是那么柔软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那些她研究了不知道多久的文件,她一点一点理清的流程,设计出来的风险控制。
5000万保证金撬动1.5到2.5亿的供应链流动性。设计资本,金融杠杆第一次结合。
迟宴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秦松筠,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她眨眨眼,“什么?”
“你把迟家欠供应商的钱,叫做‘应收账款’。”迟宴春顿了顿,“你把君竹的钱做保理,叫做‘提前付款’。”
他看着她,“迟家多半年时间,供应商早拿钱,君竹赚收益。”
他的声音低下去,“三赢。”
秦松筠的笑容在灯光下亮得晃眼,“迟老师教得好。”
迟宴春看着她,心里又疼又酸,疼她熬夜做这些,酸她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把他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他俯身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
秦松筠愣了一下,“迟宴春?”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没有说话抱着她,抱得很紧。
秦松筠安静下来任他抱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窗外月色如水。
那一茶几的文件还摊开着。那些数字,那些方案,那些她一笔一划标注的东西,都在月光下静静地躺着,像一封封没有寄出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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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十月十号。
快七点了。
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把整个卧室浸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漏进来落在床尾,落在那件搭在椅背上的睡袍上。香槟色的真丝被照得发亮,折出细碎的光斑,一闪一闪的。
秦松筠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带着浅浅的肌理纹路,阳光在上面投下窗格的影子。那些影子很淡,像水墨洇在宣纸上,边缘晕开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第二眼,是自己的手。
她愣住了,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不是前天晚那枚小小的钻石。
是一枚更大的。
紫钻。
枕形切割,颜色像梵高鸢尾花瓣深处那一抹将化未化的紫,是清透幽深的,阳光穿过它,在指节上投下一小片紫色的光,淡淡的,像一滴化开的桑葚汁。
戒托是黑金。
不是纯黑,是经过特殊氧化的深灰色。那种灰很沉,像夜雾,像凌晨四点的天色,衬得那颗紫钻像是悬浮在半空里,不像是戴在手上,倒像是有什么力量把它定在那里。
她动了动手指,它也跟着动,却始终稳稳地嵌在指间,像是本来就长在那里。
秦松筠看着那枚戒指,她抬起手对着阳光转了转。
那颗紫钻折射出细碎的光,紫色的,银白的,在墙上投下小小的光斑,那些光斑跳跃着,游移着,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在白色的墙面上乱撞。
她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可眼底的笑意很满,满得快要溢出来,像一只盛得太满的杯子,轻轻一晃就要洒了。
身边没有人。
但他的气息还在。
柑橘,雪松,混着她惯用的那款栀子花身体乳的味道,若有若无的,像是他还在旁边,只是藏起来了。枕头上有他睡过的凹陷,被子上有他躺过的褶皱,那些气息就是从那些褶皱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
卧室门开着,有香味飘进来。
煎蛋的,培根的,还有咖啡的。咖啡最浓,苦香苦香的,混着油脂的焦香,勾得人胃里一动。
她坐起来。
被子从身上滑下去,堆在腰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烟粉色的睡袍还穿在身上,领口有些散了,露出锁骨和那枚昨晚他戴上去的银戒。
两枚戒指,一枚银的,一枚紫的,挨在一起,一大一小,一素一艳。
她掀开被子下床。
光着脚,踩着木地板,朝门口走去。地板有点凉,凉意从脚底漫上来,激得人一激灵。可她没停下来,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睡袍的下摆拖在身后,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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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式厨房里,阳光正好。
迟宴春站在料理台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棉质的,软塌塌地挂在身上。袖子挽到小臂,挽得很随意,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肤,阳光照在上面,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他正把煎好的培根夹出来。动作不紧不慢的,镊子捏得很稳,一片一片,码在铺了厨房纸的盘子里。油星溅出来,落在料理台上,他也不急着擦,就那么由着它去。
料理台上,摆着几瓶花。
紫色的鸢尾。
那种紫色,和她手上那枚戒指一模一样,浓的,淡的,深的,浅的,全都有。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是刚才喷上去的,阳光一照,每颗水珠里都藏着一小粒钻石。
秦松筠站在厨房门口,含笑看着那个画面。
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侧脸被照得发亮。阳光也落在那几瓶花上,落在花瓣的水珠上,落在那份正在准备的早餐上。煎蛋的边沿微微焦黄,吐司烤得恰到好处,咖啡冒着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迟宴春转过头看见她。
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她的头发有些乱,睡了一夜,蓬蓬松松地堆在肩头。然后往下移,落在她手上的那枚紫钻上。
他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漫上来,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只留下一圈浅浅的涟漪。
“醒了?”
秦松筠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很轻的“嗒”的一声。她停下来,站得很近,近得能闻见他身上刚洗完澡的味道,还是那股柑橘雪松,混着一点点牙膏的薄荷清凉。
她抬起手把那枚戒指亮给他看。
手指伸得很直,手背朝着他,让那颗紫钻正对着阳光。阳光穿过钻石,在脸上投下一小片紫色的光斑。那光斑落在她的颧骨上,亮晶晶的,像落了一只紫色的蜻蜓。
“这是什么?”
迟宴春低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戒指上,停了一秒。然后又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戒指。”
秦松筠挑眉,眉毛挑起来的弧度很小,只有一边,带着一点促狭的意味。
“我知道是戒指。我是问——”
他打断她,“曾祖母的。”
秦松筠愣了一下,挑起来的眉毛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停在半空。
迟宴春放下手里的东西。
镊子搁在盘子边沿,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他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双手抱在胸前,很闲散的姿态看着她。
“这枚钻石,”他说,“是曾祖母的陪嫁。”
秦松筠听着,手还伸着,戒指还对着阳光。可她的目光已经不在戒指上了,在他脸上。
“从印度海得拉巴的老矿来的,”他说,“那矿19世纪末就枯竭了。”
他顿了顿,“曾祖母是旗人。这钻石镶在老银戒指上,她戴了一辈子。”
秦松筠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那颗紫色的钻石。
枕形切割,黑金戒托,原来它跟了那么久。久到她还没出生,久到她母亲还没出生,久到那个梳着两把头的旗人老太太,就已经把它戴在手上了。
“后来呢?”她问。
迟宴春弯起唇角,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从嘴角滑过去的,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散了。
“后来拆下来,重镶过三次。”
他看着她,“每次都是家里男人求婚的时候。”
秦松筠的睫毛颤了颤,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翅膀收起来的那一瞬。
她想起昨晚那枚小钻石,那枚他上课时给她戴上的。
“那前天晚上那枚呢?”她问。
迟宴春笑了,“祖母的。”
秦松筠看着手上这枚沉甸甸的戒指,忽然沉默了。曾祖母的,祖母的,两枚戒指,两代人的托付。
现在都在她手上,压得她手指有些沉。
迟宴春看着她那个样子,眼睫低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他的手指有些凉,带着刚洗过东西的水汽,指腹抵在她下颌上,往上抬了抬。
“太重了?”
秦松筠摇摇头,“不是。”
她抬起眼看着他说:“是太郑重了。”
迟宴春笑了,“那就郑重地戴着。”
秦松筠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忽然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有些发胀。
早饭摆上桌。
煎蛋,培根,吐司,一小碗水果,两杯咖啡。
很健康,很清淡。煎蛋的蛋黄没有全熟,轻轻一戳就会流出来。培根煎得刚好,不焦不软,边缘微微卷起。吐司切成了三角形,整齐地码在小篮子里。水果是蓝莓和树莓,紫红色的,和她手上的戒指一个颜色。
秦松筠咬了一口吐司。吐司烤得刚好,外脆内软,麦香混着黄油的香气,在嘴里慢慢化开。她一边嚼,一边看着对面的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他的脸上。他正低头喝咖啡,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颤动。
“迟宴春。”
“嗯。”他抬起眼看她。
“你今天不忙吗?”
迟宴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沿抵在唇边,咖啡的热气往上飘,模糊了他的眉眼。
“忙。”他放下杯子,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嗒”的一声。
“但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秦松筠看着他,“什么事?”
他笑了,“送老板上班。”
秦松筠愣了一下,笑容从眼底漫上来,亮晶晶的,像阳光落进了眼睛里。
吃了一会儿。
刀叉碰撞的轻响,咖啡杯落在碟子上的声音,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片慵懒的早晨。
迟宴春忽然开口,“喜欢吗?”
秦松筠低头看着手上那枚紫钻。阳光落在上面,它正一闪一闪的,像一颗会呼吸的星星。
“喜欢。”她顿了顿说,“就是有点沉。”
迟宴春笑,“沉就对了。”他看着她,“沉才能记住。”
秦松筠眨眨眼,睫毛扇动的时候,像两只黑蝴蝶扑了扑翅膀。
“记住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记住你是我太太。”
秦松筠的心里动了一下很轻,像春雨落下的涟漪。那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心脏的位置往外荡,荡到指尖,荡到脚尖,荡到每一寸皮肤。
她放下叉子。伸出手,握住他的。她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一根一根,嵌进那些缝隙里。
“迟宴春,有件事要跟你说。”
迟宴春放下餐具,好整以暇。秦松筠深吸一口气道:“可能要委屈迟先生一段时间。”
迟宴春挑眉,眉毛挑起来的弧度不大,但很明显。
“怎么?”
秦松筠说,“我妈的信托,有个条款。”她顿了顿,“我外公设的。”
迟宴春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
“我年满30岁,才能直接支配股份。”她看着他,“现在我才28。”
迟宴春点点头,动作很轻,只是下巴往下压了压。
“还有两年。”
“嗯。”秦松筠说,“但还有一个条款。”
她顿了顿,“若我结婚,可以提前解冻50%。”
迟宴春的眼睛动了一下,像光闪过水面,“这是好事。”
秦松筠摇摇头,摇头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点无奈,“最关键的是第三条。信托资金不得用于与锦心集团进行直接商业对抗。”
迟宴春愣住了。那愣住的表情很短,只有一秒。可秦松筠看见了。
秦松筠继续说,“这是外公防家族内斗设的保险。”
她看着他,“如果我结婚的消息传出去,提前解冻50%的股份,那些钱就不能用在锦心的事情上。”
她顿了顿,“而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和锦心有关。”
迟宴春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一笑,“所以,要隐婚?”
秦松筠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愧疚。
“委屈迟先生了。”她说。
迟宴春靠在椅背上。椅背被压得往后仰了仰,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他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姿态很闲散,可眼睛里全是笑意。
“秦松筠。”
秦松筠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你这是,”他顿了顿,“刚戴上戒指,就想把我藏起来?”
秦松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从眼底漫上来,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狡黠。
“不是藏。”她眨眨眼,“是战略性隐蔽。”
迟宴春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漫上来,低低的,闷闷的,带着一点宠溺的无奈。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笑得那副闲散的样子全没了。
“行。”他看着她,“那就隐蔽。”
秦松筠看着他那副“什么都依你”的样子,那微微弯起的唇角,那双含笑的眼,那松松散散靠在椅背上的姿态。
心里一阵柔软。软得像一汪水,像春天化冻的河。
她握紧他的手,“迟宴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她想了想,眼睛往上看,睫毛翘起来,露出下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谢你什么都依我。”
他弯起唇角,“不依你依谁?”
吃完早饭。
迟宴春站起来收拾碗筷。盘子叠在一起,杯子摞在一起,刀叉收进一只碗里。他的动作很利落,却一点也不急,像是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
秦松筠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从身后抱住他。
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他的背很宽,很暖,隔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能感受到里面的温度。
“迟宴春。”
“嗯。”
他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洗碗。水流声哗哗的,碗筷碰撞的声音脆脆的。
“今天要去锦心了。”
他的手又顿了一下,水流还在流,可他拿着碗的手停在半空,之后他继续洗,“紧张吗?”
她想了想,脸在他背上蹭了蹭,像只小猫在找舒服的位置,“有点。”
他转过身,转过身的时候,她不得不松开手。可他没有让她退开,而是顺势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手还湿着,水珠滴在她的睡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一片薄光,“不用紧张。”
她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往上看着他的脸,“为什么?”
他笑了,“你是我太太。”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这算什么理由?”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最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