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不是人啊？》三叶草草草

6、第 6 章 回办公

　　回办公室后，温让立刻开始查资料，他没有密室逃脱行业的人脉，但还好系统里有这个世界的商业注册信息。

　　他筛选出本市所有密室逃脱场所，挨个研究它们的主题规模和评价。
　　最后，他锁定了三家以“恐怖”“惊悚”为主打的店，其中一家叫“幽冥屋”的，在网上评价两极分化，喜欢的人说刺激到腿软，讨厌的人说怪物演员太假，一点都不恐怖。

　　看到这条差评的温让当即决定就是它了！
　　他记下地址和联系电话，但没有立刻打过去。

　　第二天早上，石大力准时出现，他今天换了身相对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那副吓人的长相，不过眼神里的戾气少了许多。

　　让温让意外的是，苍溟居然真的来了，而且提前了十分钟，今天的苍溟穿了身深灰色休闲西装，少了些正式感，但依然一丝不苟。
　　他插着兜望向温让，平静道：“你是最晚到的。”

　　装你大爷的，温让在心里疯狂翻白眼，他挤出一丝微笑解释：“去租了辆车，所以晚了一点，而且我并没有迟到。”

　　苍溟没接话，径直走过温让，弯腰进车，温让在他背后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才憋着气上车。

　　车上安静得可怕，气氛十分的尴尬，石大力坐在后座紧张得手脚不知往哪放，苍溟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温让撇了撇嘴，打开导航，输入幽冥屋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老旧商业楼前，楼外挂着夸张的招牌，上面的标语写着“幽冥屋密室逃脱，全城最恐怖体验！”

　　石大力下车后看着那招牌，表情更不安了。

　　温让领着两人走进大楼，直奔三楼，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看到石大力时明显吓了一跳。

　　“您好，我想找你们老板。”温让露出职业微笑，“有商业合作想谈。”

　　女孩犹豫了一下，拿起内线电话，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头发油腻的男人从里间走出来。

　　“谁啊？大早上的……”老板话说到一半，看到石大力，眼睛突然睁大了，“这位是……”

　　“这是我同事苍溟。”温让介绍道，“这位是石大力，是来应聘的。”

　　老板上下打量着石大力，围着转了一圈，激动地搓手问道：“这体格，这样貌，这气质！等等，他这是化妆还是……”

　　“纯天然。”温让微笑，“石先生是山魈族的。”

　　老板倒吸一口凉气，明显没把温让的话听进去，满脸惊叹地说：“我的天……你们是哪个剧组的？特效做得太好了！”

　　“不是剧组，是真实的，石先生是非人类。”温让再次强调道，“我是非人资源部的总经理温让，这位石先生正在找工作，我觉得他很适合你们这里。”

　　老板愣住了，半天才消化这个信息：“非人类？来我们店里应聘？真的？不是开玩笑？”

　　“千真万确。”温让说，“您可以试镜看看效果。”

　　老板看着石大力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试镜就在一个已经布置好的医院主题密室里进行，石大力按照温指示，在昏暗的灯光下从停尸柜里突然现身，发出一声低吼。

　　那一瞬间，连早有准备的温让都感到脊背发凉。

　　老板被吓得后退好几步躲到温让身后，他拉着温让的衣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我去这么吓人！你过了！石兄弟，你什么时候能上班？我给你按一场五百，不，六百算！”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签完临时合同后，石大力拿着预支的三千块钱，手都在抖。

　　“温经理，苍部长，谢谢，真的太谢谢了……”这个三米高的山魈汉子，眼眶居然有点红。

　　回程车上，石大力絮絮叨叨说着规划，先把钱还给温让，然后先租个房子，再给老家寄点钱……

　　温让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等把石大力送走后，车里又只剩下两人。

　　“现在你满意了吗老板？”温让一边开车一边语气阴阳怪气地问。

　　苍溟看着窗外，许久才开口：“你这种方法不可复制，不是每个非人都有这种吓人的天赋。”

　　“我没打算复制。”温让挑眉道，“每个案例都需要独特方案，但核心思路可以复制，找到种族优势，匹配人类需求，创造新岗位。”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部长，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至少现在，石大力可以挺直腰板，用自己的真实样貌赚钱，而不需要伪装成人类忍受歧视。”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温让转头看向苍溟：“尊严是有选择的权利，石大力现在有了选择，这比什么都重要。”

　　苍溟与他对视，金色的竖瞳里映出温让的倒影。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三百年前刚接手部门时的自己，一样的热忱，一样的相信改变是可能的，然而现实教会了他谨慎。

　　可温让这个人类，莽撞地闯进来，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平衡不等于公正，真是让人生气。

　　“温让。”苍溟忽然叫他。
　　“嗯？”
　　“如果有一天你的方法失败了，如果有人因此受到伤害，你会怎么办？”

　　温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他无所谓地开口：“那就道歉，赔偿，吸取教训，继续尝试其他方法，苍部长，这世界上没有百分百成功的方案，但比起因为害怕失败而什么都不做，我宁愿选择尝试，然后承担后果。”

　　绿灯亮了，温让转回头继续开车。

　　苍溟看着他的侧脸，那截白皙的脖颈，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说话时总带着三分嘲讽七分热切的嘴角。
　　他张了张嘴，最后把泼冷水的话都咽了回去。

　　“下周的汇报，”苍溟突然说，“我要看到变装项目的进展，还有石大力的后续跟进报告。”

　　温让嘴角上扬，语气有些得意地问：“所以您这是正式批准我的乱来了？”

　　“我只是在履行监督职责。”苍溟的声音恢复冷淡，“别想太多。”

　　温让轻哼了一声：“明白，部长大人。”

　　车驶入部门地下车库停车，熄火，两人下车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温让突然说：“其实您也没那么古板嘛。”
　　苍溟目视前方：“你话太多了。”

　　“得嘞，我闭嘴。”温让笑着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电梯到达十八楼，门开了。
　　温让率先走出去，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了部长，中午一起吃饭吗？楼下新开了家店，据说那里的三文鱼很不错。”

　　苍溟脚步一顿，金色竖瞳扫过来：“理由？”

　　“庆祝石大力找到工作啊。”温让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帮部门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您作为领导，不该请我吃顿饭以示鼓励？”

　　苍溟盯着他看了三秒，最终吐出三个字：“十二点。”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办公室。

　　温让站在原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哼着歌走向自己办公室，没注意到身后，苍溟在关门前，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疑虑，还有一丝连苍溟自己都没察觉的，极淡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