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不是人啊？》三叶草草草

5、第 5 章 温让接

　　温让接到鹿茸通知时，正兴奋地跟皮衍通话讨论变装体验馆的细节。

　　“山魈族投诉？”温让皱眉起身，“建筑工地克扣工资？三百年过去了居然还有这种事情？黑心老板果然不管什么时代都有。”

　　他快步走向接待区，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粗哑的吼声：“俺要见你们领导！今天不给个说法，俺就不走了！”

　　接待区里，一个身高近三米，浑身覆盖着青灰色皮肤的山魈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他脸上有三道狰狞疤痕，一只耳朵缺了小半块，几个前台接待员躲得老远，只有鹿茸硬着头皮站在不远处，鹿角微微颤抖。

　　苍溟已经先一步到了，他站在山魈面前，身形对比之下显得修长。
　　“请您冷静一点。”苍溟的声音不高，“我是部长苍溟，您的问题我们会处理。”

　　“处理？你们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山魈怒吼，“那工头说俺长得吓人，不让俺进食堂，工资只给一半！俺去理论，他们还叫保安打俺！”

　　温让这时走过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他目光扫过山魈手上的擦伤和衣角的污迹，心里一沉。

　　“打人？”温让开口，“报警了吗？”

　　山魈和苍溟同时转头看他。

　　山魈眯起眼睛，满脸警惕，“人类？你们非人部为什么会有人类？”

　　“我是新来的总经理。”温让解释道，他走到苍溟身边站定，仰头看着山魈，“你叫什么名字？”
　　山魈愣了一下，粗声回答：“石大力。”

　　“好，石先生。”温让点头，“你说他们打你，有证据吗？”

　　石大力张了张嘴，气势弱了些：“工地那边说监控坏了，其他工人都听工头的，谁敢帮俺说话？”

　　“明白了。”温让转向苍溟，“部长，按流程怎么处理？”

　　苍溟的金色竖瞳瞥了他一眼，“调查取证，联系用工单位核实，如果属实，启动调解程序，通常需要两到四周。”

　　石大力一听就急了，他拍桌而起，“四周？不行！俺现在就没钱吃饭了！”

　　温让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对苍溟说：“部长，流程没问题，但客户等不起，要不用我的办法吧。”

　　苍溟的眼神里写满质疑，但还是道：“说。”

　　“石先生，你被克扣了多少工资？”温让转向山魈。

　　“说好一天三百，干了二十天，该给六千，只给了三千！”

　　温让掏出手机：“我现在转你三千，算部门预支。”

　　此言一出，石大力愣住了，苍溟也皱起眉，“胡闹！这不符合……”

　　“我知道不符合流程。”温让打断他，“但石先生现在需要吃饭，这笔钱我来担保，如果后续调查证明他说谎，直接从我工资里扣，让你双倍扣。”

　　他抬头看向苍溟，眼神里带着试探问：“行不？”

　　苍溟盯着他，几秒后微微颔首：“可以。”

　　温让笑了笑，转向石大力，“收款码给我。”

　　石大力笨拙地掏出手机，那是一部老旧的按键机，根本没有扫码功能，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温让面不改色吩咐道：“鹿茸，带石先生去楼下银行取现金，从我私人账户划。”

　　“温总……”鹿茸小声道，“三千块呢。”

　　“快去。”温让摆摆手。

　　鹿茸只好领着还在发懵的石大力离开了。

　　接待区安静下来，苍溟看着温让，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很大方。”

　　“不是大方，是投资。”温让收起手机，“石大力这种体格和力气，在工地搬砖太浪费了，我刚才突然想到个点子。”

　　苍溟挑眉：“什么？”

　　“密室逃脱。”温让眼睛发亮，“人类世界现在很流行这种娱乐项目，玩家被关在主题房间里解谜，会有工作人员扮演怪物跳出来吓人，但那些怪物都是化妆效果，一点都不吓人。”
　　他兴奋道：“如果让真正的山魈来扮演呢？那种压迫感，那种真实感，绝对很吓人！”

　　“温让。”苍溟的声音冷下来，“你又在物化非人。”

　　“不，这是发挥种族优势。”温让毫不退缩，“石大力需要工作，密室逃脱需要吓人的演员，这是双赢，而且这工作不需要他伪装成人类，相反，他越吓人，业绩越好，这算哪门子物化？”

　　苍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认识开密室的人？”
　　“不认识。”温让坦诚道，“但我可以找，部长，这个世界总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如果我们能证明这个模式可行，就能为很多像石大力这样的非人打开新就业渠道。”

　　这时，鹿茸带着石大力回来了。石大力手里攥着一叠现金，表情恍惚。

　　“钱……真的给了。”他喃喃道，然后突然朝温让深深鞠躬，“谢谢温经理！您是个好人类！”

　　温让侧身避开，“别急着谢，我帮你是有条件的。”

　　石大力直起身，警惕起来：“什么条件？”

　　“明天上午十点，来这里找我，我带你去面试新工作。”温让说，“一个让你可以堂堂正正露出原形，还能拿高薪的工作，敢不敢来？”

　　石大力犹豫了：“是什么工作？不会又是骗人的吧？”

　　“明天来了就知道。”温让神秘一笑，“反正你已经拿到钱了，来一趟不吃亏。”

　　石大力看看手里的现金，一咬牙道：“好！俺来！”

　　送走石大力后，温让长舒一口气，一转头，发现苍溟还在原地看他。

　　“怎么了部长？”温让问。
　　“你为什么这么帮他？”苍溟突然问，“你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温让耸耸肩：“因为他是我们部门的客户，帮助客户解决问题，就是帮助部门积累口碑。”

　　“只是这样？”
　　“不然呢？”温让反问，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您该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好人吧？抱歉，我就是个现实又功利的职场人，帮石大力是因为他的事如果处理好了，能成为典型案例就这么简单。”
　　他说完，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温让。”苍溟叫住他。
　　温让回头。
　　苍溟的金色竖瞳在灯光下有种奇异的柔和，“明天带他去面试，我跟你一起去。”

　　温让愣住了：“您要一起去？为什么？”

　　“作为部长，我有责任监督。”苍溟的表情恢复冷淡，“而且，我需要确保他不会受到二次伤害。”

　　温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啊，那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