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日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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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也每天都会落下。
但观赏日出却极其难得。
往往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不然洞庭湖自盘古开天辟地起便一直存在，何衍在巴陵也呆了整整十年，为何一次都没有看过？是起不来，还是没有心情，亦或是身边无人可陪？
他想了想，都是。
洞庭湖的日出极美。
浩瀚的金光照在简白脸上。
他对着自己满心欢喜的笑。
何衍觉得，那模样更美。
听到简白高兴地欢呼，何衍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他偶尔做梦的时候，也想过两人在一起的样子，梦里总是灰蒙蒙的，简白就像这洞庭的日出，倒映在他心湖，升起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
他以为这样的想象已经足够幸福。
小小一叶螺舟里。
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
“我家的书柜都是双层，对外的一面放着简家的武学和诗书，对内的一面放着我爹娘爱看的闲书，他们走以后外面那层就被简家其他人借走了，只剩下里面这层留给了我。”
简白在何衍掌心画着圈圈。
“不过一开始我看不懂，去族里上学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回来看书。所以跟他们总玩不到一处，那时候我的梦想就是像我爹一样，娶到我娘那样的妻子，可是我娘好像是天上突然蹦出来的一样，我总是在想，什么时候才会轮到我？”
简白用指尖戳了戳何衍的脸。
“后来，你就出现了。”
何衍捉住那只作乱的手，轻轻握在怀里，略带点吃味的说道：“你还想过妻子。”
简白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忍了半晌，何衍还是忍不住：“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我？当年我总觉得你在骗我。”
听到“骗”字，简白又上火了：“我那时候才十岁！”
何衍点点头，小小声的嘟哝：“所以才觉得你说的不能当真。”
简白立刻抽出手在何衍小臂上狠狠一掐：“不能当真！亏我为了你逃婚！等等……不对，那你为什么同意婚事！你，你到底是要我来巴陵还是不要我来巴陵！”
何衍用双手紧紧抱住简白，两只胳膊铁箍似的夹着，让他完全动弹不得，只好嘴上继续说道：“你是个坏蛋。”
“是，我是坏蛋。”
何衍大方的承认。
他把脑袋搁在简白肩上，两人的心贴着心，几乎共享彼此的跳动声。
“一开始我不知道是你，只知道何家要送个人过来监视我。”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遇见墨莲那天，何溪才告诉我。”
“所以，是别人你也会同意？”
简白挣扎起来，他，他一想到如果别人也能被何衍抱在怀里，细心温柔的照顾，那……那他……那他该怎么办？他是该学那些话本里的恶毒反派去拆散这对情侣吗？何衍也会用看他的眼神看别人？用亲他的嘴唇吻别人？
越想越气，但简白根本挣脱不过何衍。
“没有别人。”
何衍的怀里仿佛抱着一只使劲闹腾的小兔子，但他就是觉得可爱，就是舍不得撒手。
“我怎么会有别人。”
“这辈子都不会有别人。”
“如果不是你，没有人能看见我的脸。”
“可是，你小时候喜欢的这张脸毁了，怎么办？”
话本里的主角人均绝色，简白就像活在故事里似的，一张脸生的俊秀讨喜，自然也该有匹配的上的人才是。
“能怎么办？”
简白涨红了脸，好像他很肤浅似的，只知道看中容颜皮囊。但这话也没错，十岁的他确实被何衍一眼惊艳，后来也见过许多好看的人，但再没一个能入心。
“我从小到大，见过的那么多人里，只有你，只有你是想要……的人，所以那个时候，我以为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妻子，就像我娘出现在我爹面前那样，你突然一下就出现在我面前……”
简白越说声音越小。
“想要什么？”何衍明知故问。
简白握紧了拳头，鼓起勇气轻轻抬头，在何衍下巴往上一点点的位置，嘴角往下一点点的地方，轻轻盖了个吻。
“你明明知道，你故意的。”
简白轻声谴责。
何衍手心上移，握住简白的脖子不让他逃，密密麻麻的回应了这个吻。
他知道，他确实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要逗简白，想要听简白对自己说喜欢，想要一遍又一遍的确认，这是真的，不是臆想。
因为在他身边的简白，比他想象的要生动得多。
“就，如果没有这道疤。”简白用手轻轻抚摸那道伤疤，“我还会怀疑是自己在做梦，有了它，我反而确定你就在我身边，十年前我喜欢的人，十年后失而复得。”
“有一回做梦，梦见你替我取字。醒来后我就想，这要是真的该多好，就一直不肯取字，没想到老天待我不薄，还是让我等到了。”
说着说着，简白的眼角又泛起了红。
何衍用拇指尖轻轻去拭，像接珍珠那样，一点点的滑落手心。
“怎么又让你哭了。”
“是我不好，我想要你说更多的喜欢，我想要你吃醋，这些都是我连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
“因为我怕你太伤心，又怕你……将来遇到更心动的人，就把我忘了。”
直到此时此刻，何衍突然意识到，他为什么一次次拒绝简白。
他在害怕，他想初恋的份量和得不到的份量总是最重的。
如果没有相守过，他就能牢牢占据这个位置。
但现在他又还是贪心，即使两人相处这一时半刻，也让他生出无限欢喜，比他想象中要美好的多，快乐的多，幸福的多。
甚至心生惊恐。
这一刻是否真实存在？
这一刻能否固定成永恒？
何衍深深的盯着简白的眼睛，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明明人类的寿命那么短，却总爱说万岁，万年，永生永世，仿佛只有这样的长度才能描写此刻的心情。
“我是不是浪费了太多时间？”
简白泪落如雨，他轻轻靠进何衍怀里，细细嗅闻何衍的气息。
清冽、干净、又带着一点点微苦的甜，湘妃竹如果有香气，应该就是这样。
简白紧紧地抱住何衍，他要多少情话，他就给他多少：“我不在乎未来，也不关心过去，我就要现在，就要此刻。”
他把眼泪蹭在何衍的脖子上，让他的身体也染上自己的气味：“一首诗歌不到百字，一本故事不到万字，但很多人的人生也就只需要这一首诗，一本书。”
“……我，我也只为这一枚山鬼花钱而活。”
“你拒绝了我，我就偏要去偷。你救了我，我又偏要去寻。不管是拒绝还是恳求，是甜蜜的推开还是痛苦的相遇，老天总是让我们一次又一次重逢。”
“这说明，你命里注定就该是我的。”
何衍鼻头一酸：“那我走以后……你怎么办？”
“这些年我怎么办，那些年就还怎么办。”
简白把自己从何衍怀里拔出来，鼓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气鼓鼓的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怕你走以后我就要寻死觅活？”
“不要，我不准。”何衍摇了摇简白的肩膀，“你要好好活着，我不准你因为我而受伤，你为我落了这许多的眼泪，已经够了。别再为我付出其他……”
“那你担心什么？担心我会喜欢别人吗？”
何衍没办法说自己不担心，没办法说自己不嫉妒，没办法说自己不害怕，他只能抱紧简白：“别告诉我，我不是真的想听，就算我死后，也别烧纸告诉我这个。”
“那你就对我好一点，再好一点，让我以后不管对任何人有想法，只要拿他们跟你一比，统统瞧不上。”简白大哭，“你怎么这么坏，洞庭湖的日出这样美，你却让我哭得这样厉害。”
简白几乎嚎啕大哭起来，他一口咬在何衍脖子上，咬出一块深深的牙印：“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何衍把他的头再度按进自己怀里，轻轻说道：“对，我就是故意的，我要是死了，你只准找让你开心的人。以后让你开心的人还会有很多，但能让你伤心落泪的，我希望今生今世，永远只有我一个。答应我……给我一个特别的位置……”
简白哭得更加厉害：“你这个人心肠那么硬……我要是答应你，你就可以心满意足的去干不顾性命的事情了，对不对？那我偏不，我就不答应你……我要你遗憾……我要你想着，我要你跟老天爷挣命，能多一天是一天，能多一刻是一刻。”
“从今天起，我……我们就像情人那样相处……不，像夫妻那样相处……像我爹和我娘那样相处……我爹答应我娘殉情，他做到了。我答应你不殉情，我就也会做到……但是……但是如果你想要特别的位置……那是你要答应我的事……”
何衍用力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像过去的所有轻吻，不再是点到为止的克制与压抑，他放肆的，纵容的，几乎是为所欲为的吻了上去。
金莲花一样的日光渐渐升到更高的位置，藏在白云之上，蔚蓝色才显现出来。
而他们在天空之下，有一个难忘的吻。
“别哭，别像以后再也无法拥抱那样伤心。”
“那要怎样？”
“像你刚认识我，像我们还是十岁和十五岁，像初恋那样。”
像初恋那样，怀着美好的期待和想象。
二十岁的简白，和二十五岁的何衍。想象着在这片八百里洞庭湖上，十岁简白和十五岁何衍的相处模样。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养伤，一起习武，仿佛要补齐少年时光那样几乎形影不离。
直到夜色降临，何衍轻轻抱着简白倒在了床上。
简白恍惚间怀疑自己又做回了那个梦。
梦里见到何衍。
梦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
可是梦里的何衍不会给他取字。
不会喊他：雪雪。
简白喘息着想要拒绝……
“这太像女孩子……”
“那就只有我这么叫你。”
简白的胳膊上满是牙印，有毒蛇咬过的淤青，也有一些新鲜的，何衍刚刚咬上去的痕迹，他一点点舔吻那些伤口，简直说不出的惑人，还有一点点，浪荡。
完全是个男狐狸精。
简白根本不敢对视。
何衍将自己脸上的毒疤贴在简白心口，也逼着简白缠在自己身上。
“不管好的坏的，不管有伤没伤，你都是我的。”
月色缠绵，人也缠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