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北上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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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白醒了。
但他依然闭着眼睛。
一想到昨晚做了什么，就觉得全身都在发烫。
简白心底由衷地希望何衍能赶紧醒来然后下床，这样他就可以一个人起来换衣服。尽管两人已经见过彼此的赤身裸体，但他还是有些害羞，现在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每一寸温度都让他脸红。何衍从背后抱着他，呼吸间全是暧昧的气息。
好不容易等到身边人窸窸窣窣的动作起来，简白心下一喜。
却突然闻到一阵浓郁的扑鼻橘香。
又酸又甜又香。
腹内空空的简白忍不住要流口水。
而后那香气似乎远了点，简白不自觉的寻着香味微微移动脑袋。
立刻就被一双湿润的嘴唇逮住了。
简白心虚的睁开眼睛，看见何衍笑眯眯的拿着个橘子逗他。
“干嘛装睡，不想起来吃饭喝药吗？”何衍说完又逗弄似的在他脸颊侧边落了个吻。
简白脸红得迅速往被子里缩。
这招之前还有点儿用，但现在两人一床被子，何衍顺理成章的伸过手从腰上抚了过去，轻轻咬一口简白的耳朵。
“身上伤口这样多，我都不敢用力，怕捏坏了你。”
简白简直像一只熟透的虾，他再受不住这样的调戏，心一横，被子一掀，何衍一推，迅速从地上捡起衣服，三两下就换好了，然后故作端正姿态坐在桌前，开始指指点点：“不是要吃饭喝药吗？我好了，你快点！”
何衍噗嗤一笑。
却慢条斯理的极其磨蹭的动作，特地站在简白能看见的地方穿衣服，不经意间故意露出背上的抓痕。
简白整个人都快冒烟了，但嘴上故作镇定：“你从哪里弄来的那么香的橘子？”
“你说这个？”
何衍转了转手腕，露出一枚小小的青黄相间的斑驳的柑橘，然后轻轻抛给简白。
“巴陵柑，谢蘑早上送来的，说吃了对身体好。”
简白在蛇窟时，有听见他们几个提到巴陵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谁知竟然是这么小一枚水果，还没有掌心大，看起来平平无奇。
“谢蘑早上来就为了送个橘子？不对，你早醒了！”
面对简白的控诉，何衍跟没听到似的，轻轻系上腰带后，拿了把梳子和一白一红两条发带，坐到了简白边上，开始给他梳头发。
简白要躲，何衍就钳制住对方的双手，简白要抢梳子，他就使出贴身擒拿，总之，非要对方乖乖的把脑袋靠在自己怀里，任凭自己一点点梳理乱发。
简白的嘴快撅出三里地了，何衍才给他绑好头发，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挂了下他的鼻尖：“是早醒了，但舍不得起。”
谢蘑主要是来说明解药进度的，但何衍再见谢蘑，倒有些心虚。那天在万蛇窟，他对谢蘑义正词严的斥责。可如果现在谢蘑再问他一次，你会选择不用蛇蜕吗？何衍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么坚定了。
如果能让他和简白多相处片刻。
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付的。
明明他一个人的时候，时间过得那样漫长。
而现在，光阴却飞速溜走。
何衍给自己也绑好了头发，这才揭开桌上的罩子，此时早饭温度正好。
何衍给简白盛了碗鸡汤。
“他还问了我后面的计划。”
简白眨了眨眼睛，这是何衍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这些。
何衍看懂了这个眼神，笑着又伸出手点点简白的鼻尖：“我说过不再骗你，是真的。我答应你，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不避开你。”
简白心里一喜，乖乖的喝汤吃药，还夹了块煎蛋。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要去一趟洛阳。”
简白愣住了，洛阳是中原腹地，何家根基所在，他这是……要找何家报仇吗？
何衍叹了口气。
“十年前我在巴陵死而复生后，就指洞庭湖发誓……一定要解决巴陵蛊，然后把我娘从何家带走。”
何衍拿起简白放在桌上的巴陵柑，轻轻一捏，橘子的香气更加明显了：“这巴陵柑外表虽然丑陋但风味香气极佳，酸香扑鼻里带一点特有的竹子清气和苦味，但正因了这一点苦，反而更加吊出了橘子本身的香。”
“谢蘑说，它是巴陵蛊的材料，也是巴陵蛊的解药。如果只是服用了天命散或者万灵丹，只要没发作到将死的那一刻，都还有得救，只是时间长短而已。有了这个，巴陵就算没有巴陵蛊，君山派也不会灭亡。”
“……君山派对你并不好……没想到你还为他们考虑……”
何衍笑了笑：“这些君山弟子，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简白心中一痛，何衍也没有做错任何事，可他为什么要受这种折磨。刚刚说到解药的时候，何衍特地提了如果只服用了天命散或者万灵丹，意思就是像他和谢蘑这种身上有巴陵子蛊的人，吃这药没用。
简白忍不住靠近了何衍，把头埋进他怀里，用手隔着衣襟摸了摸那条蔓延到胸口附近的伤疤：“所以之前我看到的那条蛇，就是你的巴陵蛊？”
何衍点头：“自从知道你害怕，我便让它一直待在床底，轻易不出来。”
“那去洛阳，是为了把巴陵蛊的解药一起带过去？”简白撇嘴，“何家害了你娘和你，你还要用这解药去换你娘吗？是不是太以德报怨了点。”
何衍失笑。
“你也把我想得太好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真正害我的人，我绝对不放过。就像三长老一样，你放心，我绝不是恩怨不分的人。”
“那就好。”简白松了口气。
“上次去扬州，是何家要我送巴陵蛊。”何衍嘴角微微扬起，“不过我送的是假的，算算时间，也该吃出问题了。”
简白一惊：“所以他们要找你麻烦？”
“他们不敢。”
“马上就要山水会猎，他们不敢跟我翻脸，但我确实要用假药削弱他们的武功，毕竟洛阳是何家的地盘。”
简白抬起头望着何衍：“那等会就收拾行李？”
何衍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之前动了下你的行李。”
他指的是将蛇蜕放了进去。
何衍起身从柜子里拿出简白的包袱，包袱里除了简白自己的东西外，里面多了一个黑红色的布囊。布囊中一叠整齐码好的蛇蜕，还有一枚青碧色的游鱼相思扣。
这东西又叫做胭脂扣，可以打开盛放胭脂口脂一类的东西，两条游鱼首尾相交合成一对，一般用来作为定情信物，两人一人一块，聊表相思，所以是相思扣。
简白拿起相思扣，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既不是胭脂，也不是口脂，而是干了的用来描眉的螺子黛，内侧盖子上还刻着一行诗——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佘牧山给我的匣子里，除了蛇蜕，就是这枚相思扣。之前我觉得很疑惑，因为我在母亲那里，也见过这个东西。”
“啊……难怪是螺子黛，因为你娘是黛夫人，闺名里一定有个黛字……”因为何衍在中原世家的子弟里颇有名气，所以连带何衍的生母黛夫人也不少人知道。
何衍点头：“她从不说自己的事情，关于她的过去，还是何溪跟我说的。”
他用手摸了摸简白的脸：“我对洛阳没有半分留念，可是在那里遇到了你，所以，也不是很讨厌。”
本来说着正经事呢，突如其来一句情话，简白默默垂下了眼睛，轻轻抱住何衍：“家中的话本都看完了，袁凤喜嫁去了扬州，洛阳没有再值得我留念的人，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
何衍紧紧抱住他：“解决巴陵蛊，是为了对得起自己。带走我娘，是为了对得起生恩。但除此以外的所有时间，我都只想陪着你。”
简白猛猛点头。
“你剩下的时间必须都给我，活着是我的人，死……死也要死在我的怀里，明白吗？”
何衍把简白的头从怀里捧出来，轻轻吻去眼角的泪珠：“好，我都答应你。别哭，昨天说要你为我伤心的话，不是真心的。其实每次你掉眼泪，我都心痛无比，比巴陵蛊发作的滋味，还要痛上千倍百倍。”
简白努力挤出笑容，不再想将来的事：“从这里到洛阳，最快也要一个多月，那岂不是要七月才能到？”
何衍点头：“我们还是坐船去，一艘大船，一艘小船。其他人都坐大船，就我们两坐小船，好不好？”
简白脸色迅速变红，声音突然变低：“不……不太好吧。”
何衍低笑着轻轻吻了上去：“为什么不好？你想到哪里去了？”
简白扭扭捏捏不肯说，何衍就不让他走。
两人收拾了一整天的行李。
没到巴陵几天，又要开始准备北上前往洛阳的行程。
浩浩青山，悠悠绿水。船只从洞庭出发，行过长江转经淮河，再西上黄河，终于在七月初抵达了洛水。
既是传说中神龟背负洛书的福地，也是洛神仙女临凡的奇景，还是指水为誓的象征。
十年前洛阳初见的两人，十年后终究又回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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