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打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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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湖中，一个人的武功招式往往代表着身份和来历。
中原自诩名门正派，功夫总是最传统最板正的，起手式太明显，而杀招又被拆解过无数次显得威力平庸了些许。
但酆都和巴陵就不同了。
鬼门以阴司自称，奇技淫巧都要往地府里靠拢。
巴陵则模仿风物居多，比如墨莲此时此刻四肢贴地形如莲花的姿势，结合分水峨眉刺，仿佛一朵蓄势待发的血莲花，很明显走的是刺客路子，实力保守是水鬼级别。
无常鬼领队立刻要安排更多人进去。
“慢。”
身后的无常鬼们让开道路，一顶八人抬的黑色轿子缓缓停在门前。
领队立刻弓腰拱手：“大人。”
轿子顶上四角装饰了四只仿佛会动的白色骷髅头。
啪——
啪——
两道掌气同时自轿中发出，一掌隔着几十尺击中院内伏地的墨莲，另一掌则直接击落正在翻跃墙头的简白。
简白背上中招，对方的掌力隔着这么远居然如泰山压顶般将他打回院内，掉在墨莲边上，一转头，只见墨莲吐出一地鲜血。
“黑白双掌，是……是钟判老头。”
简白勉强还能站着，他扶起几乎被打趴在地上的墨莲。
一群无常鬼乌泱泱举着火把进来，包围住了两人。
“一个巴陵水鬼，一个中原弱鸡，怎么会同时出现在钟判茶行？”
苍老的声音隔了老远从轿中传来，却仿佛在两人面前说话。
简白几乎呆若木鸡，如果说无常鬼第一句巴陵水鬼说的是谁他还不确定的话，这一次就很明显了。
简白将目光盯向口吐鲜血的墨莲，原本活泼可爱的少女脸上突然没了血色，她并不回看简白，而是直接望着黑色鬼头轿的方向：“钟判大人乃是江湖一流人物，跟我一届小小侍女动手，为免太以大欺小恃强凌弱了吧？传出去不怕笑话？”
“小丫头不必拿话激我，你们两个做不成谢蘑的帮手，说吧，谁指使的？”
那声音一说话，轿子上四只骷髅头摇晃个不停，仿佛苍老的声音从骷髅嘴里发出，令人不寒而栗。
墨莲吞了口血沫，冷冷一笑：“您是大人物，要杀要剐一句话。只是我身边这位公子，并非同道中人，不过是来找鬼医谢蘑的路人，请您不要伤害他。”
“是吗？这位公子你自己说呢？”
无常鬼们手持铁铐，故意将之打在地上，发出阵阵金属击地声，仿佛阎王殿里的杀威棒。
简白吞了口口水，钟判刚刚那一掌迅猛无比又快如闪电，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实力的差距已经肉眼可见，而身边墨莲的身份扑朔迷离，她什么时候变成了巴陵水鬼？那谢蘑和二哥的话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他该如何说？
“简小公子，你……你只是来打听旧情人的死因，照说就是，犹豫些什么……”
墨莲闭上了眼睛，她想过无数种在简白面前揭开身份的情景，但都不是眼下这种情况，郎君不在身边，钟判居然亲自驾到，她该怎样保住他呢？
“我第一次来益州，也是第一次到酆都，所以关于您的身份和地位可能不太了解，若有失礼之处，请您见谅。”
简白缓缓开口。
墨莲心里舒了口气，这是个好的开头。
“我来这里的确是为了找鬼医谢蘑询问一些往事。”简白继续说道。
墨莲长长松了口气：“钟判大人您听见了？请放他离开。”
轿中人沉默片刻。
“我们与中原向来是生意上的伙伴，井水不犯河水，看你轻功是简家人的路数，移步钟判殿休息几日，确认无关后放你离开，过来。”
墨莲见钟判发话，心里石头总算落地，将简白搀扶自己的手轻轻往外一推：“简小公子，去吧。”
简白没松手，还是紧紧地搀扶着她，“墨莲姑娘，你真的是巴陵水鬼吗？那为什么在长江之上要搭救我们？”
“……”都这时候了，没想到简白还在念着这个，墨莲有些哭笑不得，“小公子，同一个帮派里大家的行动目的也不完全一致的，你就当我是单纯想揍一顿看不过眼的同僚吧。”
原来她真的是巴陵水鬼，简白紧锁眉头，那二哥呢？
二哥是不是就是钟判嘴里的指使墨莲的人？
“钟判大人，您会怎么对待这位姑娘？”
简白还是没动，依旧远远地问道。
轿上四个骷髅头突然发出桀桀怪笑，一阵阴风刮过，吹的人头皮发麻。
“看你是简家人才给两分薄面，别不识抬举！”
听见这话，墨莲使劲将手从简白臂弯里扯出来，谁知用力过猛一下就趴在地上。
但她勉力用双手撑住自己，轻轻叮嘱简白：“简小公子，去吧。”
“你会死吗？”简白蹲下身子，轻轻将墨莲扶起，“这种情况下，你会像戏剧里那些忠心耿耿的侍女们一样，死在这里吗？”
墨莲张了张嘴，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死吗？
她不知道。
要忠心耿耿的去死吗？
她真的不知道。
嘴唇开阖数次，最终缓慢的吐出几个字：“别咒我。”
如果能撑到郎君来救，当然能活命。
若是撑不到或者背叛了郎君，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简白轻轻叹了口气：“以我的能力应该扔下你不管的。”
话音未落，他迅速捞起墨莲。
一招“瀚海抱月”使出，将墨莲抛到墙头，再接上自在飞花往前一跃。
咚——
咚——
又是两掌，但这一次，没有听见两人的痛呼。
“追！”
四只骷髅头摇晃个不停，疯狂发出声音，将这句携带滔天怒火的声音传达到四面八方。
“不用留活口！”
……
暗巷里，简白忍着背上剧痛，急匆匆背着墨莲贴墙疾行。
墨莲不住地往外吐血，染湿了简白半边胳膊。
“小公子，把我扔下，你速速前往码头，我，我自己能躲一躲。”
简白喘息个不停：“我看过的戏里，没有男人会扔下女人不管不顾的。”
“咳咳咳……”墨莲知道自己的话言不由衷，谁想死呢？
但她知道更简白是个江湖白痴，轻功虽好，但自己和他中了两掌，又能跑得掉吗？
“正因为现实里没几人做得到，所以戏里才要歌颂这些。现实里，扔下女人的男人可多了，而且……咳咳……我武功比你强……你，你别硬撑……”
“别小看我的轻功！”
简白深恨自己平时锻炼不够，如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既然你是巴陵的人……那……到时候我要找何衍的尸骨，你会帮我吗？”
“咳咳……”墨莲感觉要把胸腔里的血全部咳完，但她知道现在简白不停跟自己讲话是怕自己晕过去，这时候晕要比强撑着更可怕，“放心……要真到了巴陵我还活着……我……我罩你……”
反正看郎君对这小公子痴心的样儿，自己这个话也不算大话。
都伤成这样，让她吹吹牛怎么了。
“话说我很好奇，同样是一掌，我只是痛得要死，为什么你看着就不行了？”简白一边跑一边还有闲心关心钟判的功夫。
“……这就是黑白双掌的特点。”墨莲努力运气修复自己受损的经脉，但还是无法平息呼吸，“一掌重一掌轻，一掌内伤一掌外伤，你……你别以为现在能跑就没事了，回头要看看背上的伤……怕只是发作的慢点儿……”
“他真的是当世一流高手吗？”
“算……算是。”墨莲拿袖子擦了擦简白脖子自己喷出的些，“酆都的四大判官，和你们中原的世家家主，是一个级别的。”
墨莲的眼皮有点沉，但她努力撑着抬头看了看路：“等下到码头，若是主人不在，你随便搭艘船离开。”
“那你呢？”
“你把我丢在我们那艘船上就行。”
简白只觉背上人的温度越来越低，他心中暗道不好：“那怎么行？我说了戏里头，男人是不能扔下女人不管的。”
墨莲笑了，差点被血噎到，她又咳了两声：“你……你已经像戏里的主角了……”
“真的吗？”
“……真的。”墨莲甚至还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你猜是什么戏？”
简白想了想，自己今晚算得上勇敢了，自信的开口：“见义勇为的那种大男主戏？”
“噗——”墨莲这次笑出了声，“怎么会……你这样的武功哪里做得了大男主……你啊……很像爱情戏的主角……”
简白撇了撇嘴：“虽然我是个好人，但我不喜欢女的，墨莲姑娘你不要太感动了。”
“咳咳咳……”墨莲被这句话一呛，差点闭上的眼皮又气得撑了开来，“你……你是我们郎君的未来老婆……你瞎说什么……我说主角，没说男主角……”
“……”这回轮到简白生气了，“不是你们郎君的老婆！不是！”
言语之间，酆都码头终于快到了，但简白远远地停住了脚步。
因为那里已经人山人海，全部都是无常鬼。
一半黑一半白，一半拿着锁链一半举着火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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