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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看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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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衍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握住了那双手。
巷子里夜风总是乱吹,体温本就偏低的何衍理应察觉不到凉意的。
但手心的属于简白的指尖真的很温暖。
温暖的掌心使得被夜风拂过的手背凉到微痛。
他忍不住握得更紧。
那是一种舍不得放手的温度。
何衍微微移开眼,天色竟然开始泛白。
一晚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
完全没有无眠的痛苦,何衍缓缓开口道:“天亮了,那家小店应该开门了,我们看看能不能做第一桌客人。”
没有得到回应的简白抿紧了嘴巴。
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他已经很好。
简白一边被拖着走,一边问道:“那谢蘑和二哥是想做什么?消灭巴陵蛊?”
“嗯。”何衍轻声问,“是不是很傻?”
他细细摩挲简白的指尖,那手指温暖到几近冒汗。
简白摇了摇头:“怎么会?”
简白认真的盯着这个相识不算很久的奇怪男人。
“这件事听起来没什么好处,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但你愿意去做,就说明你是一个勇敢的人。”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是吗?”何衍对于这两个评价都不置可否。
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勇敢的人。
在巴陵蛊上,他有自私的一面。
而在简白跟前,他又无比怯弱。
此时天微微亮,一晚上没睡的简白一点也不觉得累。
只是手心微湿,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抽出来。
“等会儿天气暖起来,二哥就不觉得冷了。”
“我真有点饿了,二哥说的那家店卖什么的?”
何衍微微抿嘴。
“有糖油点心和豆腐脑,是咸辣口的,如果不能吃辣,就叫老板少放点。”
简白有些跃跃欲试:“我没吃过辣口的,我想试试。”
何衍忍不住嘴角微微弯起:“你什么都想试试。”
“人生在世,本就应该什么都试试嘛。”简白理所当然的回嘴。
是啊,简白曾经对他说过,要带他做很多很多除了武学以外的别的事情。
“你说得对。”何衍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再次轻轻揽住了对方的肩膀。
两人一同用完早饭,接着便去看了上午出演的连城诀。
这一出是连城诀的配角戏,改编名字是《纵使相逢应不识》,说的是入狱后的男主角遇到了教他武功的高人,高人为了爱人死在爱人的父亲手里。男主角颇为心痛,将高人和他的爱人合葬在了一起。
散场的时候,简白买了一点零嘴,是益州特产的椒盐锅巴。
又脆又香,他一边吃一边跟何衍讨论剧情。
“好可惜啊,他们是真心相爱的。我真的不懂,哪怕从功利的角度出发,成为女婿不是能更好的得到神功吗?”简白一直觉得这段剧情里的反派脑子很有点问题。
“只有爱女儿的父亲才会如此,可那位父亲并不爱自己的女儿,如果他爱,怎么会在女儿的棺木上涂毒?”何衍却认为相当正常,“你以为这世上多少真心爱子女的父亲?”
明明看过这一出,但简白刚刚看戏的时候依旧目不转睛,脖子和身体一直保持前倾,何衍便伸手给他在肩上按了按。
“谢蘑之所以要想方设法研究巴陵蛊的解法,也是因为一个女人。”
“怎么说?”简白立刻被勾动了八卦神经,好奇的冲着何衍眨巴眨巴眼睛,像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何衍笑了笑,缓缓道来:“酆都鬼门有四大判官,其中钟判有一个女儿小名素女,和当年名不见经传的鬼医谢蘑相恋,钟判便说只要谢蘑拿回山水会猎的名次,就把女儿嫁给他。”
简白撇了撇嘴:“好常见的富家女和凤凰男的经典配置,后来呢?”
“后来,谢蘑便答应试药。”何衍笑意淡了许多。
“啊!是天命散!”简白惊呼,“所以钟判抛出女儿这个点,就是为了让谢蘑试药!”
“嗯,不出所料,他得到了第二名,而这时钟判已经垄断了所有巴陵和益州的天命散售卖渠道。”
“……那岂不是人人疯抢。”
“没错,可是何衍死了,而且是死在天命散的病症里。”何衍仿佛在说别人的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避开了简白的眼神,“他将这个消息带回了中原和酆都,可是两边都让他保持沉默。”
“……”简白很生气,“他们故意的,一个是为了山水会猎的名额,一个是为了钱。哪怕因此死了再多的人,都不在乎!”
“那后来呢!钟判把素女嫁给谢蘑了吗?”
“谢蘑没有去提亲,他自觉自己终会步上何衍的后尘,早死的人何必耽误人家姑娘。”说到这里何衍忍不住叹了口气,“但是素女却去了他家里,当着他的面服下了天命散。”
“……”简白深吸一口气,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蘑便开始没日没夜的研究解药,放血算是有效果的一种,他这两年其实已经在试图解除天命散后期的依赖性,本来这段时间应该要成功的。”
“巴陵卖药的人和酆都买药的人都不能容他。”
“是的,所以他失踪了,因此我才来找他。”
“那你们还能待在酆都吗?”简白眉头紧锁,“你们不应该赶紧离开?”
何衍顿了顿,似乎有些遗憾的摸了摸简白的头,转过身子紧紧地看着他的眼睛:“是的,我们这几天就要走。”
“去哪?”
“巴陵。”
简白瞪大了双眼。
“要彻底解决巴陵蛊,自然只能去巴陵。”
“那为什么不能带我?”简白不解。
何衍这次转过身体,面对面看着简白,拉起他一只手,指尖点在自己的铜制面具与皮肤交界的地方,眼睑下那条宛如毒蛇一样的蜿蜒扭曲的长长的疤痕。
简白的手指被他一路带着,从脸颊抚摸到脖颈,甚至到衣襟覆盖的心口。
坑坑洼洼的扭曲的疤痕在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我们去巴陵,是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但你不一样,如果你只是为了给他收尸,那我可以答应你,要是我解决这件事后还活着,我亲手把他的尸骨交给你。”
“……”简白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根本抽不动。
迟钝如他,终于意识到,好像谢二哥看自己的眼神,并不是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简白想要说些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把我当做别人了吗?
这话问出来是不是很失礼?
可对方没有直白的的说出来,只是用眼神表达一些情绪。
万一自己理解错了呢?
“对不起,这样说可能有些失礼。”何衍收拾了一番自己的情绪,他微微移开目光,“你实在太像他了。”
果然,他在移情。
简白点点头:“没关系。”
“他……在离我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不要觉得愧疚,能为你做的一点点事,不过是补偿我过去的所有遗憾。”
“这样做你会觉得快乐吗?”
“会。”
何衍不由分说的一把抱住了简白,将他的疑惑不解、将自己的痛苦不舍全部埋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
“你就在这里等我,可以吗?”
“……”简白没由来感到一阵心痛,他好像能理解对方的心情,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能让我考虑到最后一刻吗?”
简白轻轻拍了拍二哥的背:“到你们踏上去巴陵的船之前,可以吗?”
“好。”
两人不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了。
沿路卖了些看着新鲜的食物,装满了整整四只手。
“我觉得墨莲姑娘会喜欢这几样。”简白想了想,“她喜甜又嗜辣,感觉对她的胃口。”
“你给自己买就行了,别管她。”
简白笑笑,他觉得二哥就是嘴硬,其实对墨莲一直纵容得很。
回到钟判茶行的时候,太阳正值当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刻。
两人走得都有些微微冒汗。
“累不累?等会儿吃了午饭去睡会吧。”何衍看着简白额头的汗珠,想伸手给他擦,但双手都是食盒,实在腾不出来,只得用肩膀推开大门,“先把东西放厨房,这些吃的谢蘑那身体扛不住,墨莲会单独准备的,这里的我们三个吃就行了。”
简白摇了摇头:“还行,以为会很困,但完全没有,应该是昨天月亮太好了,所以一点都不累。”
何衍轻轻一笑:“是啊,昨夜的月色真的很好。”
待两人进门放下东西,却发现室内异常的安静。
“墨莲呢?”简白有些疑惑,“她应该一听到开门声就过来了。”
何衍微微皱眉,将简白拉至身边:“别离我太远,走,我们去房里看看。”
这一下连简白也紧张起来。
两人亦步亦趋的缓缓靠近内室。
何衍谨慎的敲了敲门。
室内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何衍和简白对视一眼。
简白退后一步,何衍一脚踹开房门。
只见墨莲全身被绑住,嘴里塞了块布,正在地上不停地扑腾。
简白立刻上前摘掉墨莲嘴里的东西。
“谢蘑说他要去钟判殿带素女一起走!让我们直接酆都码头等他!”墨莲来不及等绑带拆除,急忙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