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生》嶙声

7、第七节

　　【七】

　　冯絮从林桀那儿走的时候，茶已经喝了半碗。临走前他只问了一句话。
　　“怎么会有人恨阿瑾呢？”
　　林桀说：“要我，我也恨他。”
　　冯絮出了门，又听见里面传出摔碗的声音。

　　莫临生留下的相册里，第三张照片弄明白了，第一和第二张，冯絮也能猜出个头绪。
　　无非是莫临生的亲生父母的事儿。
　　但就那第四张和第五张照片，冯絮还不大明白。
　　冯絮去了那个小卖部，垃圾堆以前做据点的那个。可能是因为警察来过一次，现在连乞丐都没见几个了。
　　小卖部里边乱糟糟的，味儿也大，到处都是食品包装袋、酒瓶和排泄物，置物架几乎都被放倒用作休息的床板，那些乞丐在这儿呆了好几年，也没人打扫。
　　冯絮进去大致扫了一眼就出来了。
　　——和照片里的小卖部不太一样了，那时候还很干净。
　　冯絮心里也清楚，照片拍摄的时间肯定要早，但早到什么时候他却没法确定。
　　林桀说，他是三年前被146逼退的，莫临生亲自上来，带的人都不是他熟悉的面孔。
　　然后是那个年轻仔打断了他的腿，莫临生似乎还很好心的送他去医院，替他交了医药费，往后再没露面，只让人留话说，让他别再掺和进来。
　　冯絮猜，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垃圾堆的旧据点就被废弃了。
　　垃圾堆有鬼的事儿是林桀后来才知道的。冯絮想象不出，在莫临生做了那样的事儿以后，林桀还能在知道有鬼以后想着他。
　　大概和自己一样，情深到恨不起来吧。
　　‘第四张照片只是留个念想？’冯絮这么想。
　　毕竟莫临生真的是一个很爱留纪念的人，冯絮曾经从他藏的许多东西里获得惊喜。

　　冯絮在后来的几天里见了还在垃圾堆里混的，一些曾经相熟的老人，去问前几年那内鬼的事儿。
　　他一个个敲门，一个个的问，像在南边找146的人一样的问，总有人会告诉他。只要不问莫临生的死因，其它的反而都好说。
　　然后他知道了垃圾堆曾经做过的不干净的事儿。
　　“可能现在也还在做吧。”有人说。
　　“我们也打算着退了，不然没做这事情还要连坐的话受不了。”
　　“反正桀哥都退这么久了，垃圾堆也不是熟悉的那个了。”
　　他们说，垃圾堆先是有人卖粉儿，后来还涉嫌拐卖儿童——这也有人在干。
　　冯絮总觉得有一个真相就在嘴边上，但他就是想不出来。
　　关于莫瑾，关于莫临生。
　　关于第五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