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生》嶙声

2、第二节

　　【二】

　　刚开始的时候，莫临生被人叫“婊子”这话，还是从北边的垃圾堆里先传出来的。
　　以前莫临生叫莫瑾，莫瑾的第二任养父母觉得莫瑾这名字叫着写着都像个女孩名儿，太女气，莫瑾也说想改个有‘逢生’意义的名字，养父母就给他改了名叫莫临生。
　　垃圾堆的老大熟莫瑾，不认莫临生。因为莫瑾以前做过他对象，‘做’，是带色儿的那个。
　　但是后来莫瑾跟了冯絮，成了个乖仔，像只猫儿，一摸就呼噜呼噜翻肚皮的。
　　莫瑾长得漂亮，没由头的就跟着冯絮跑了，垃圾堆那边当然不乐意，就带人挑。但冯絮护莫瑾就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垃圾堆几次带人下南边来，都被冯絮手里的一根钢管唬回去了。
　　后来垃圾堆的人来的次数太多，莫瑾就拽着冯絮的衣角说了那句话。
　　“哥，咱拉个组织吧，为自保的。”
　　“咱只救人，不害人。”
　　莫瑾说。
　　146就这么扯起了旗，名字都起得敷衍。因为冯絮想不出来什么好名儿，莫瑾又说什么名儿不重要。
　　哪个能知道‘垃圾堆’这敷衍人的名字就是从莫瑾嘴里出来的呢。
　　冯絮想了好几天，正巧莫瑾到十四岁生日，名字也改成了莫临生，干脆就把俩人年纪拼一拼。
　　那年莫临生十四，冯絮十六，扯的旗就是146。
　　而146也拿莫临生的话做宗旨，只为自保，只救人，不害人。收的人也都是些个被欺负惨了的孩子，男孩儿女孩儿都有。
　　莫临生的学习成绩好，而且跟了第二任养父母以后，新的学校里也没人知道他搁外面还在混组织。他那时候读初三，却把高二的书都看了一大半。
　　他就教那些被欺负的孩子读书。让他们有能力挂名的，在学校申请挂着名，考试照去。
　　挂名但不上课是要证明的。有些孩子家里不愿意管，莫临生不知道从哪儿给他们弄来的医院证明，让他们就在他和冯絮常住的老屋呆着。
　　成天在外面混，连家都不回，自己孩子的成绩没落下，反而还好了。在冯絮和莫临生一起提着东西亲自登门的时候，那些对自己孩子非闹着申请挂名意见重重的家长们终于收了声。
　　垃圾堆还时不时的找事情来。但146的小孩儿们跟莫临生和冯絮待久了，学了一套痞法子。
　　莫临生教他们的时候只跟他们说，会跑就行。
　　他们对着大孩子泼起来都是不要脸不要命的，就算挂彩也要往人多的地方跑，仗着南边是146的主场，碰见认识的大人就拽住，嘴里嚷着：“叔叔姨姨这些混子抢我们零花，还打人！”
　　都是学习成绩好的孩子，大人们瞪眼睛拎东西叫人，垃圾堆的孩子再凶也没辙。
　　要么就往公安局里跑，指不定值班的是谁家的亲戚。
　　冯絮和莫临生都知道这招用不久，亏得垃圾场在北边，来的次数不多。
　　而且等时间长了，垃圾堆的也不太来了。但莫临生被他们大肆宣扬说他是个烂鞋婊子，还说南边的146老大冯絮是个半路插足、不要脸的痞子。
　　莫临生那时就笑着说哪个混的不痞。
　　笑容漂亮得过分。
　　冯絮指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