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竟是白月光？！》壇中

44、第 44 章 刚开始还是

　　刚开始还是细细的擦拭，擦着擦着，江清月的手上的动作便慢了下来，慢慢变得顺着宋观云的头发一条一条、从上往下捋下来。
　　只是逐渐变小的力气多少显得越来越漫不经心了。

　　“大人。”
　　微凉的手忽地覆上了她闲放在他肩头的那只手。
　　江清月另一只正梳着头发的手一顿，顿时扯得宋观云闷哼一声。
　　“大人……”他看向她，眼里带着一丝委屈。

　　“抱歉……”江清月一边轻声安慰，一边小心摸了摸那片被扯到的地方。

　　宋观云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大人若是累了，便早些歇息吧。”

　　江清月叹了口气：“也好，头发干的差不多了，便将炭火烧旺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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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今日要考量的事似乎有点多。”宋观云轻轻吹灭了蜡烛。
　　房间里顿时沉进一片夜色中。

　　一方小帘落下，一下将二人与外界隔开。

　　宋观云替她拢了拢被子，又挪了挪位置，离她近了些许。
　　“大人离近些，夜里怕是会更冷。”
　　他的手心轻轻贴上她的手背。

　　“大人还没应我方才的话呢。”
　　“最近事务繁多，自是要思虑多些的。”

　　“听闻大人要擢升礼部侍郎，是该多些准备。”他想了想，还是顺着她的话，却又一转，“但是我想问的是再之前的话。”

　　“什么话？”她语气疑惑得并不真实。

　　他一只手忽然环住她的腰。
　　轻柔，宽松，却带着无法挣脱的意味。

　　“明河……”
　　“大人知道的。”他的头埋进她的怀中，轻轻蹭过她颈侧的发丝还带着一丝湿意。

　　她本想摇头，却碍于他而难以动作，正想开口否认，他却好像不打算纠结般，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同样让她难以回答：
　　“大人可曾对我有过一丝丝情意？”

　　他的声音越发轻了，她腰间的那只手却越发紧了。

　　她一时没有说话，他却像有足了耐心似得等着她。

　　一方天地只余下一片黑暗、寂静、她颈间沉沉的气息……还有一丝近乎消隐的纷乱的雨声。

　　“明河。”
　　她的手抚上了他的发顶，又渐渐滑至他的脸侧。
　　他像往常一般，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心地贴着。

　　她语气温和又似叹息：
　　“那时我下马车，便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怀疑呢？”

　　声音落在心上，像一阵轻柔的风，吹散了不安与忐忑的雾，留下了微漪的海。
　　他的心忽然就小了下去，化作她门前阶上再寻常不过的一方小水坑，一滴雨落下，便被完完整整填满了。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啊。

　　他眼睫微微发颤，埋在她怀中的脑袋倏然深了几分，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是明河的错，往日对大人种种刻薄，今日又这般胡乱揣测大人，惹大人烦心。”

　　他缓缓抬起头，凝着夜色里她朦胧的眉眼，指尖小心翼翼扣住她的掌心：
　　“明河本不该这般执拗缠着大人。
　　“只是今日大人偶然入梦，便再收不住念想了。”

　　江清月静静任由他靠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侧脸的轮廓：
　　“那明河梦到了什么呢？”

　　颈间忽地一声闷笑。

　　“……明河？”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梦见大人说念我。”
　　“嗯，我念你。”

　　“还梦见……”
　　他忽地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气息浅浅绕在她唇畔，语气软得像撒娇：
　　“大人赠了一记香吻。”

　　“你这心思……”她的指尖捏住他的脸颊，收着力揪了揪，语气无奈却又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大人……”他正要讨饶。

　　下一刻，她俯身，将唇用力印了上去。
　　片刻分开。
　　“好了。”

　　他整个人都怔怔木木的，下一刻便直直软倒在她的怀里。
　　忽然觉得有点迷醉了。
　　“就算立刻死了也无遗憾……
　　“唔唔！大人捏我嘴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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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
　　缓了好一会儿，他又小心凑了上去。

　　“阿溱……
　　“好阿溱……
　　“方才没尝出味儿来呢……”

　　“得寸进尺。”
　　“哎呦！”
　　他的腰间骤然一痛。
　　这下是实打实的一拧了。

　　*

　　天蒙蒙亮，王二、二七两人带着不久前买的斗笠，披着浸满了水汽的蓑衣，在一片林子中迷了方向。

　　“什么东东？”似是不确定王二说了什么，二七又追问了一遍。

　　“东东村……”王二瞟着头上摇摇欲坠的斗笠，伸手扶了扶，又拿袖子揩了揩脸上细密的水珠，“村子的名字，我要找的人就住在这。”

　　二七环顾一圈。
　　林木葱茏，掩映着连绵山丘，周遭只是一片稍显开阔的山间谷地。
　　他看了半晌，才看向王二：
　　“哪有村子？”
　　别说村落人影，狗都不见一条。

　　还不等王二回答，二七忽然眸光一凝，望向远处。
　　足尖轻点，闪身跃至一处山丘旁，他伸手拨开地上乱草，随即俯身趴下，耳朵贴着地面听着。
　　片刻后，他起身，拍了拍手：
　　“东南边，有水声。”

　　王二愣了愣，随即一笑：“大侠果真敏锐，东南方有两块大石头，石头中间有一条石缝。穿过这石缝，便是东东村了——说来这东东村的名字还和这石缝有关呢。”

　　二七听了，没有说话，径直往东南边寻去。
　　王二见二七不应他，便觉着他对这事不感兴趣，也缄了口，跟了上去。

　　谁料二人站在石缝前时，二七忽然盯着他不说话。

　　“大侠？”王二见他停在那，既不往前走，又不让出路。一时弄不清他的心思，“是想让我先进去探路吗？”

　　“……什么？”
　　王二“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
　　“大侠是想问，为什么叫东东村？”

　　二七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从前有一个姑娘，被家里逼着去嫁给村里的地主。姑娘不愿意，就在婚前一天偷偷从家里逃走啦，可是姑娘舍不得家里一直伴着自己的狸奴，便带着狸奴一起跑了。
　　“家里很快就发现姑娘逃婚了，便派几个壮丁去抓回姑娘。姑娘跑啊跑啊，跑得精疲力尽，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发觉四周都是山，根本无处可去。

　　“正绝望之时，狸奴跳下姑娘怀中，“喵喵”几声，引着姑娘来到了两块巨石之间。巨石间有缝，但是缝隙极窄，姑娘和狸奴钻进去，发现里面有清冽的泉水，水中有鱼，有肥沃的土地，地里有果树，便定居下来啦。
　　“后来，每当有同样逃婚的姑娘，或是落难的人，那个姑娘就会和狸奴悄悄到石头外去接救她们……久而久之，聚居的人越来越多，狸奴也繁衍成群，便有了现在这个村子。

　　“啊，对了，”说着，王二一拍脑门，笑着看向二七，“那只引路的狸奴，便叫东东。
　　“但如今村里所有狸奴，都可唤作东东了。”

　　谁料二七听完这个故事，眉头几乎拧成了一股绳：
　　“那里面岂不是有许多女子？”

　　王二一怔：“姑娘是多些，但也有男子的。”
　　二七眉间依旧严肃：“我们得小心些才是。”
　　王二听了，认真点点头：“我们是得小心。
　　“我先进去打头，大侠你跟好了。”
　　王二取下斗笠拿在手中，屏住气息，侧身进到石缝里，缓步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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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王二出了石缝，看见光亮，还来不及庆幸，便被一片阴影罩住了。

　　“什么人？”
　　眼前立着一名身形魁梧的女子，目光锐利，紧紧盯着他。
　　王二还未开口，身旁又快步围上来几人。
　　王二早已熟悉这状况，淡定地拿出一块木牌：“来寻人，在下王二。”

　　一名女子拿了令牌仔细看着：“村北第三户……李纪才……”
　　另一人翻开册籍核对：“王二，身份无误。”

　　“搜一下。
　　“好了。”

　　王二呼出一口气，抬头正要招呼身后的二七 ——

　　“站住！”
　　二七已经被团团围住。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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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王二解释，又仔细查验过后，几个守卫的女子终于准许了二七进去。

　　二七看着周围又是一片山，陷入了沉思。
　　王二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出声解释道：“不必着急，待一直往东，走到一处山洞，穿过洞口往下，便是真正住人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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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熟练地找到了一方小院，院子门是虚掩着的，一些花草打理地井井有条。院中有着一把竹编的躺椅，被雨水打的分外湿濡。

　　王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大人？”

　　没有人应。

　　“李大人？”王二又试探着唤了一声。
　　依旧安静。

　　屋子门压根没锁。
　　王二很轻松地推开了。

　　屋内空无一人，却还是一副住了人的景象。
　　“诶！”
　　他身后突然传来二七的一声惊呼。

　　王二赶紧转头看去，只见一只狸奴从柜子上一跃而下，直往二七的面上冲去。
　　二七一把将面上的猫拎起来，另一只手迅速理了理蒙面的面罩。
　　一人一猫就这么凶巴巴地对视着。

　　“东东，来。”王二伸手抱过那只猫儿，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猫还在，人就没走。

　　二七半张脸遮在面罩下，神色看着一如往日淡漠，王二却莫名觉得他带着几分愠恼。

　　“好什么。”二七定定望着他。
　　“我还以为李大人不在这了，看到了这狸奴，就放下心来了。”王二低头摸了摸小猫，又看向他，“你别生气，它只是怕生。”

　　二七没再说话。
　　但王二似乎隐约听到一句：
　　“……我还怕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