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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嗯?”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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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王二挠了挠小猫的脑袋,“东东,还记不记得我呀~”
东东把脸撇过去。
王二掂了掂:“都长这么大啦,当初还是小小一只”
小猫缩着脑袋,一声不响。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王二凑近,“你不记得啦?”
“喵——”
似是终于忍不住,小猫一溜落到地面,将身子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二七黑色的面巾后忍不住溢出一声笑:
“它怕生。”
“害,东东那是……不好意思。
“对吧东东?
“嗯,东东?
“诶!”
小猫轻巧跃过门槛,一溜烟往外跑了。
王二正要追出去,却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怎么出来了?外头下雨呢,又要跑去哪?”
带着斗笠,披着蓑衣的老人俯下身,一把抱起扒拉着自己裤腿的小猫。
“喵喵……”
“谁又欺负你了?”老人仔仔细细端详着小猫,“又被老鼠吓着了?”
远处的王二凝神细看,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
“李大人!”
李大人抬头望去,目光掠过院中的竹椅,落到微敞的旧木门旁。
“……铁柱!”
那身影僵了一瞬。
“铁柱你——”
李大人正欲开口,却一下注意到王二身旁的蒙面黑衣人。
“这是……?”
王二的耳边传来明显的一声闷笑。
他撇了撇嘴,无奈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
李大人走到檐下,卸下自己的斗笠和蓑衣,蹲下身子。
小猫顺势从他怀里跳到地上。
李大人取下背后的鱼篓。
“你们来了啊。”
“喵喵!”小猫顿时有了倚靠般,气势一下就足了起来。
“乖乖,别叫,”李大人拍了拍小猫的脑袋,随后缓缓起身,拿起了鱼篓,“今晚吃鱼喽。
“是想喝鱼汤还是清蒸?还是别的做法?”
见王二不说话,李大人看向二人:
“铁柱,你们怎么不说话?”
王二这才反应过来:“啊……大人在和我们说话?”
“对啊,和你们三个。”
“这……”王二忽然凑到李大人耳边,“就是,我这个朋友他吃的有点多……”
谁承想李大人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那正好啊!我还发愁那后院的三只鸡两只鸭还有那一篮子的蛋吃不完呢!你朋友挑食不?”
二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抢先一步开口:
“不挑。”
“那就太好了!来来来,今晚我们有的忙活。”李大人一把揽过二七,还颇为用力地拍了拍二七的背,语气满意地不得了,“瞧这孩子多厚实!”
说完他转头看向王二,“铁柱你也是,多吃点,看看人家!”
“别叫铁柱……” 王二叹了口气,已然懒得辩驳。
“好好好,”李大人转而看向二七,“小伙子,你怎么称呼?”
“二七。”
“二七?”李大人一只手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名字!”
王二:……
到底好在哪?
“想必定然是家中二老寄予的期许吧!”李大人一脸了然。
“我家中无人。”二七面无表情地纠正了他,“一二的‘二’,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
“啊,那也不错嘛!
“世间万物,起于一、归于七。
“二是阴阳相济,七是周天圆满……”
二七:……
懒得辩驳。
“咱们这两天就把这些东西吃完,然后就出发去京城!”
王二、二七:……
真用不了两天。
王二轻咳了一声:“不如我们把这些都处理了,先吃一些,其余带着路上吃。”
李大人点点头:“如此甚好。到时候到了京城,我们偷偷回府上,届时我再好好招待你们。”
他刚说完这话,就注意到王二略显尴尬的脸色,不禁皱了眉头,直直盯着他:
“怎么了?”
王二斟酌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
“那宅子 ……没了。”
“没了?!
“谁干的?!”
李大人胡子都要翘起来。
“别让我见到这人!”
……
“阿嚏!”
江清月朦朦睁开了眼,看向一旁的宋观云。
“是吵到大人……阿嚏!”
江清月坐起,起身递过帕子,眉头微微蹙起:“莫不是昨日淋到雨了?”
宋观云接过那帕子,轻轻拭了拭鼻尖。
“兴许是,劳大人挂心了。”
他说完这话,起身取来她的外袍:
“今日大人要擢升礼部侍郎,万莫耽搁了才是。”
“今日冷了,可要多穿点才好。”江清月看向他,突然想起来,“你那件衣服还在我这呢。”
“大人这般,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宋观云正替她拢着衣领,听了这话,抬起脸,笑盈盈地看着她,“如今这衣服当真是沾了大人的光了,便是穿起来也觉得赏心了不少。”
江清月任由他理着自己的衣襟,听着他在耳边轻声慢语:
“怕是大人最后一次穿这青袍了,过不了几日便要换绯袍——说来平日似乎也鲜少见大人穿绯色的衣袍。”
“平日里若是穿绯色,总是惹眼了些。”
“我倒觉着大人就是要穿绯色才好,以往那些色都衬得大人太过疏离了些。”
“本就不是什么热性子,何必显得‘热’?”
“那倒是,”宋观云替她理好衣褶,抬眼漾着笑意:“便是对在下一人就好。”
说完他又似想起了什么,语气竟有点喃喃:“七日后是祁大人行嘉礼……”
七日后早就换绯袍了。
江清月想了想,眼中不解:“莫非觉得我穿绯袍不妥?可是还有其他官员亦是绯袍,并无不妥。”
她忽然看向他,有了一丝逗趣的意味:“难道你心思又歪了?”
宋观云眼里含笑:“大人多虑了,只是觉得绯袍喜庆些,恰好应景。在大人眼里我就这般不讲道理?
“还是说,分明是大人想多了些?”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她低下头整理腰间玉带,语气比刚刚沉静得多,“该入宫赴朝了。”
宋观云蹲下身,最后理了理她衣上的褶皱,自下而上地认真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人果真是……气韵天成,朗月临风。”
“羞不羞,休不休?”她转过身去,衣袖一拂,轻轻打过他的脸颊。
宋观云任由那微凉的衣香擦过眉眼,唇角笑意非但没敛,反倒更深了几分。
“哎呀!”似是发觉自己的不小心,她又转过身来看他。
他缓缓直起身,笑着看向她:“本觉着精神了些,大人这一下,倒又让人恍惚了。”
江清月哼一声,懒得再同他贫嘴,转身便往外走:“再耽搁,入宫就要迟了。”
……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皆是按着品级身着公服站定,青绯紫相间,威仪井然。
宋观云总是忍不住想回头看,看她在那群青色的人群中,暗自思忖,不出几日她便要入绯班之列,又想着来日仕途坦荡,若是能步入紫袍之列……
届时站在自己身侧,不,应当说是自己站在她的身侧,那便真就是再好不过了。
但又说来。
他的念头一转,又无端生出几分私心:不如还是不上朝的好,不上朝自己不但能站在她的身侧,还能卧在她的身侧,还——不对不对,怎么成天净想这些东西。
他想收回自己纷乱的思绪,却发觉难以抓住:这也不能怪自己才是,没试过滋味,怎么能知道究竟是好是坏?大人也当真是在世柳下惠——坐怀不乱。遇到自己这般人儿居然半点别样心思也无,莫不是对自己情意还不够浓?
思忖间,江清月已然从容出列,躬身下拜:“臣江澄,谢陛下隆恩。定当恪尽职守,谨遵礼制,鞠躬尽瘁,不负圣恩。”
……
擢升礼毕,百官依次退朝。不少同僚官员纷纷驻足上前,拱手道贺:
“恭喜江大人荣升礼部侍郎,日后可要多多照拂。”
“江大人年少有才,此番擢升,实乃众望所归。”
“恭喜江侍郎,荣升要职。”
江清月刚应付完道贺的人,正想找寻宋观云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有人走到了她的身后:
“恭喜江大人了。”
江清月转身,却看见面色淡淡的祁霁。
“有劳祁大人道贺。”江清月笑得轻松。
“江大人时运济济,实在叫人羡慕。”祁霁语气悠悠道。
“要说时运,在下定然是比不上祁大人身居高位。不过常言道,时运不过是能者的谦辞罢了。祁大人虽高位而谦和,让人钦佩啊。”
这话一出,祁霁早已没了方才的迂回,就连面色也冷冽下来:“还是想劝告江侍郎一句,与虎谋皮,切莫失足,望自珍重啊。”
江清月弯了弯眉眼:“与虎谋皮总是比与鼠谋皮好得多。是吧,祁大人?”
祁霁脸色骤然一沉,不过一瞬,却又换上了平日里温和的笑:“以往从未发现,江侍郎也是这般能言善辩之人。”
“朝中众人,但凡经过选试的,哪个不是能言善辩之人?”
祁霁深深看了江清月一眼:“但愿江侍郎往后,还能这般伶牙俐齿、一帆风顺。”他说完这话,便拂袖转身,径自离去了。